《碧游遗恨》星墟客

2、第二章无路绝境自相逢 万仙余卒隐

　　第二章无路绝境自相逢
　　洪荒苍茫，云色如血，荒古山脉无尽绵长。
　　一队衣衫褴褛的真修，正逞茫然之色踉跄遁行。为首之人正是那截教长老玄宵，他本金仙巅峰修为，万仙阵中为护同门，硬接阐教两大金仙合击，又扛住天道首轮威压清算，此刻早已伤痕累累。
　　“师兄，再往前百里，便是断云渊，那里天机紊乱，灵脉交错，我等正可隐匿身形修整一翻。”身旁的玄姬声音嘶哑，勉强扶着身边一名昏死过去的年幼弟子。
　　她本是出尘女仙，而此刻发髻散乱，金钗断落。脸颊血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原本灵动的双眸，布满血丝与疲惫。身后的清明、清云等弟子，更是个个惨状尽显。
　　所有人皆伤痕累累，仙元枯竭！万仙阵中死战逃生，还未及喘息，天道便降下无边法网，以“附逆乱道、残杀同道”之罪名，对截教残存弟子，展开无差别追杀。雷网过处，皆真灵湮灭，神魂不存。一路追杀至此，原本数百残余，至今只剩不到几十人了。
　　长老停下遁光，回望身后疲惫极致的同门，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悲愤与愧疚。他曾是碧游座下得尊之长，亲眼见过万仙云集之盛景。亲见过教主讲道时天光普照。可如今……！！！。
　　“就地调息半个时辰。”玄宵的声音沙哑，如同磨砂石砾。他强压经脉剧痛，挥手布下一层隐匿结界，“断云渊就在前方，我等先稳住仙元，再入仙渊隐匿，绝不能让天道雷网，再追上我们半步。”
　　众人闻言，几乎是瞬间脱力，跌坐在荒石之上。没有抱怨，没有哭泣，只是彼此搀扶相依！同门之谊，在这穷途末路之时，显得比任何法宝、修为更为重要！
　　清明靠在黑石上，胸口剧烈伏。方才为了挡住一道雷劫，硬受了一击，五脏六腑都已移位，却还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递给身边发抖的小师弟半块干枯的灵果：“别怕，我们一定能出去。”
　　清云攥紧了手中仙剑，指节泛白，他望着长老孤寂的背影，低声对玄姬道：“师姐，若是实在逃不掉，我便自爆仙元，挡住雷网，你们只管走。我入门晚，无牵无挂，能护着诸位同门，值了。”
　　玄姬眼眶一红，轻轻摇头，：“我等皆是截教子弟，同生共死。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截教虽复，我等尚存，不能就这么散了。”
　　众人沉默调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之气！他们都清楚，天道雷网无处不在，这一路逃亡，不过是苟延残喘。今日能躲进断云渊，明日呢？后日呢？天道要赶尽杀绝，这三界洪荒，哪里还有他们截教余卒容身之地？
　　便在这死寂压抑茫然之际，天际尽头，忽然飘来一缕极淡、却无熟悉的上清道韵。
　　那道韵温和却坚定，带着碧游宫独有的厚重与慈悲，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稳稳地压住了周遭紊乱的天机。连远处隐隐逼近的天道雷网气息，都被瞬间阻隔了片刻。
　　玄宵长老猛地睁开双眸，周身绷紧，下意识将众人护在身后，持剑戒备。可当那道素袍身影，出现的时候，玄宵长剑“哐当”垂落，眼眶通红。
　　“师姐！”
　　来者头戴玉冠，素袍无尘，正是那万仙破后。便隐匿行踪躲避天机追查的无当圣母。
　　她本是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封神劫后，身负师门重托。为了躲避天道阐教追杀，在洪荒之中辗转漂泊。一边躲避清算，一边暗寻同门，今日也是机缘巧合。途经此地，感知到截教道韵，才冒险现身。
　　无当圣目光扫过同门，看着玄宵肩头深可见骨的法则伤口，看着玄姬破碎的道袍、年幼弟子颤抖的身躯，素来沉稳平静的她，鼻尖一酸，心底翻起滔天的悲愤与心痛。
　　快步上前，对着玄宵长微微躬身，声音颤抖道：“玄宵师弟，诸位师弟师妹，我是无当。”
　　“师姐！”
　　玄宵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上前一步，对着无当圣母深深躬身。身后所有截教弟子，无论年长年幼，尽数起身，齐齐躬身行礼！
　　无当圣母扶起玄宵，又抬手扶起众人。
　　“大家受苦了。”无当眼眶微红，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洪荒辗转，寻找同门，听闻天道降下雷网，对我截教子弟赶尽杀绝，我日夜兼程，就怕迟来一步，再也见不到大家。”
　　玄宵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悲愤，将这些日子的追杀逃亡一一告之。
　　“师姐，想我截教万仙来朝，如和风景。可如今，这三界之大，竟没有我截教的容身之处！”
　　无当圣母闻言，面色凝重，抬头望向天际。
　　“断云渊去不得。”无当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天道雷网已锁定我等气息，无论躲进洪荒何处，都会被被逐一围剿，困守一地，便是坐以待毙。”
　　“那……那我们能去哪里呢？”清明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无助，“阐教众仙四处搜捕，天道雷网紧追不舍，我们早已无路可走。”
　　“有地方去。”无当目光坚定，望向西方骊山的方向，字字铿锵，“师尊早在骊山隐秘之地，布下遮天结界。那里是仙凡入口，地脉汇聚之地。可挡天道威压，可匿神魂气息，更能安心疗伤，静待时机。我此番此来，便是为了寻找诸位同门，同往骊山，暂避灾祸，留存我截教最后之火种。”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骊山有圣母坐镇，有遮天结界，有安身之处，对他们而言，便是绝境逢生。
　　玄宵长老当即躬身，沉声道：“我等愿追随师姐，共赴骊山！”
　　“我等愿随师姐！”
　　身后所有弟子，尽数躬身行礼，声音虽疲惫，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无当见此，重重点头：“好！既然大家心意已决，我等即刻动身，前往骊山。只是这天道雷网必定在前方设下封锁。前路凶险，诸位一定要紧跟在我身后，彼此照应，万万不可分散！”
　　“谨遵师姐号令！”
　　众人稍作调息，无当圣母在前引路。长老与玄姬年幼子弟，清明、清云等人断后，一行人化作数十道淡弱遁光，朝着骊山方向飞速遁行。
　　可他们刚飞出不到百里，天际之上，骤然变色！
　　一张无法网，轰然显现，如同天幕倾覆，硬阻了前行之路。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无当圣母望向苍穹，手指微微攥紧！
　　“诸位师弟师妹，今日我等被困于此。前有绝杀法网，后有雷劫追兵，已无路可退！”
　　她的目光扫众人，“老师将截教希望，尽数交给我等手中。纵死无悔！”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浑身一震，眼中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决绝。
　　“师姐说得对！”清云猛地握紧手中断剑，目眦欲裂，“我们截教弟子，从不跪地认命！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
　　“拼了！跟它拼了！”
　　“我们不退！绝不认命！”
　　“追随师姐，闯一闯这法网！”
　　无当圣母看着众人，重燃斗志，心中又酸又烫，重重点头：“好！不愧是我碧游宫子弟！诸位听我号令，待我出手轰击法网、撕开缺口之时，所有人紧随身后，不要回头，不要只管向前，只要冲过去，我们就有生路！”
　　“谨遵师姐号令！”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整齐，震彻云空。
　　无当圣母调聚仙元，猛然睁眼，金光暴涨，双手合十，将全身残存的仙元、上清道韵，尽数凝聚于双掌之间，化作一道璀璨刺目的金色光柱，迎着天穹之上的天道法网，轰然轰出！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金色光柱狠狠撞在法网之上，可那天道法网，终究是三界秩序所化，坚固无比。无当这倾力一击，竞未悍动分毫。
　　“师姐！这法网……太坚固了！我们根本破不开！”玄姬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心中一片冰凉。他们早已油尽灯枯，连圣母全力一击都无用，他们还有什么办法，闯过这绝杀之局？
　　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斗志，再次蒙上一层阴影，绝望如同潮水，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