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怎么,你看上我了? “你可知上 ...
-
熬了大半宿的何清梦倒头便睡到了午后,小玉在屋里转悠几圈都没敢叫醒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推了推自家主子的肩膀,轻轻拍打道:“姐姐……醒醒……”
连叫带晃,何清梦这才悠悠醒转过来,迷迷糊糊揉眼睛道:“干嘛呀……困着呢……”
“姐姐,这都下午了,您还在睡呢,辰时便有人给送了信儿过来。”小玉递上来一封牛皮纸信封。
何清梦眉毛挑得老高,诧异道:“我的?!”
小玉点点头,又往前递了递。
清梦心情甚为复杂,接过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
“天灵灵地灵灵,千万别是什么血书啊,恐吓信啊……别威胁我……因为我真的会怕……”
身旁正准备打水给清梦洗漱的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姐姐,您可真逗……”
何清梦干笑两声,心道:
我是真的怕啊……这是谁又想要了我的命?
战战兢兢撕掉了信封,展开信笺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便是:清河吾友。
“小玉儿……!快快快快!我要洗漱出门!”
小玉应了一声,这信上是写了什么让姑娘这么兴奋?来不及细想抱着盆子迈开步子就跑了出去。
何清梦着实兴奋了,攥着信从床上光脚就跳了下来,打开柜子慌慌张张选衣裳,脸上洋溢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嘴里嘟囔着:“穿哪件好呢?”
忽地脸上就垮了下来,正捏着裙裾的手也撒开了,“我这样出去太显眼了,不能让明烻知道……”
无奈看了眼柜子中长长短短鲜丽的女装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取了日常出门方便的男装,一顶圆风帽、藏蓝披风。
清梦出门前回首吩咐道:“小玉,公子安排我去见一个人,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清梦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什么也不要说,就当你不知道此事,以免公子怪罪……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玉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出了将军府,何清梦直奔安庆大街,路过暖春阁时还特意向里看了。
这明烻不知道还在哪个姑娘怀里躺着呢……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
『容与胭脂』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胭脂行内簪子首饰胭脂面脂一应俱全,算是锦绣城里生意最好的胭脂行了。
年关将至,许多姑娘小姐结伴来采买喜欢的物件,也有不少小夫妻共同挑选礼物。
清梦环视一周这熟悉的地方,却让她紧张地手心冒汗,状似无意一般进了这胭脂行,柜台里站着的小二一眼便认出了她,迎上前来:
“何小公子,今日到了上好的唇脂面脂,掌柜的在里头,您打眼儿瞧一瞧?”
清梦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入了这柜门,进入狭长长长的甬道,直到推门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胭脂行宽阔的后院。
庭院不大,但奇山异石花鸟虫鱼应有尽有,走廊上挂着几个精致的鸟笼子,里面是扑闪着翅膀的,清梦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小巧精致且叫声悦耳的小鸟儿。
自己虽然来过一次,但现下这么看来,这里确实是那个美人儿喜欢的风格啊。
庭院里正提着鸟笼逗着鸟儿的公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雪绒长袍,乌发如瀑,一双丹凤眼里将来人尽收眼底,嘴角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将鸟笼教给了身边跟随的人,拱手道:
“清河兄……别来无恙。”
“啊……哈哈哈……”
清梦看清了这人,笑弯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蹦过去,跳起来伸手便如同哥们一般勾住了他的脖子,笑道:“临渊啊!我的朋友啊,我好想你啊……!”
提着鸟笼的釜薪看着完全不理会男女之别,整个人都要吊在临渊身上的何姑娘,一时呆愣当场不知何去何从。
临渊倒是习惯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一个姑娘家的,成什么样子……”
“你我二人可是姐妹,我能成什么样子……?”清梦坏笑着锤了一下临渊的胸口,“你怎么会来锦绣的?”
“无他,只是年底盘算账目清点往来,我知你在京城,便一同前来,想要探望你。”
清梦笑嘻嘻道:“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太开心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何清梦得肚子一阵怪叫,一觉睡到现在连口水还没喝上。临渊笑呵呵取笑她:“怎么看到我反倒饿了?我这么秀色可餐吗?”
清梦也不理他的玩笑,抱着临渊的胳膊就往外拉:“走走走,你鲜少来京城,我带你去最有名的香园楼,尝一尝他们家的招牌菜,锦绣和花满的口味差别还是很大的……”
清梦自顾自说着却没注意到临渊一直站在那里,怎么拉也不动弹,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
“为何?!”何清梦拧着眉毛甚是不解。
“京城一半的花行生意都是临渊商行掌控的,有许多人巴不得我来此,客死异乡……”
临渊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温柔相,连说到‘死’这一词也风轻云淡,“又不能时时带着釜薪,我尽量少出去惹事便罢。”
一句话让何清梦发昏了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是啊,香园楼人多眼杂,况且自己和临渊如此出行,可不就全被明烻知道了……
他脾气阴晴不定,上次自己躲在李家武行一事未能善终,恐这次临渊再受到牵连就真真是自己的不对了。
“那好,”清梦打了个响指,“看来太有钱也要命啊,你在这里等我……!”
“哎——!”
临渊叫了一声,却眼睁睁看着何清梦如同小野猫一般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处,喊也未能喊住她急促的脚步。无奈笑着摇摇头,吩咐身侧的婢女将屋内炭火烧地更旺些,端一些蜜饯果品类以供清梦吃食。
约摸不到半个时辰,何清梦提溜着一方四层酸枝木食盒,左手还勾着一包蛋黄酥,摇摇晃晃地折返回来。
临渊慌忙上前接过,笑道“你现在可是比在花满城的时候富裕多了……”
“这不是你来了吗!若不是提不下,这安庆街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想给你带回一份来!”
清梦笑眯眯地哈气来回搓着被冻红了的双手,说话间冒出的白雾氤氲,一时让临渊看得出了神。
这安庆街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给你带一份来……
临渊顿了一下,笑道:“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能遇到青河兄这样的至交……”
“你别取笑我了,”清梦自顾自进了屋内解开披风,伸出手去在炭火炉上取暖,“你既已知道去将军府送信,便也知道我是谁了。”
“不难查。”
临渊打开食盒将菜肴摆放出来,香味扑鼻,溢了满屋子,“你还买了酒啊……”
“这酒可是醉仙坊的招牌,不过我还是觉得明烻……啊,就是自己家酿的霜华酒更好喝,但是今日出来匆忙,未曾带来。”
清梦大剌剌坐下,又一一介绍这香园楼的招牌菜,托腮看着临渊拂袖将酒坛子的封口揭开,倒入桌上玉白的酒壶中,斟满了酒杯放置在自己面前。
温和内敛,气质翩翩,像一块沉寂多年的璞玉,清梦不由得感叹道:“我们家那个狗男人要是也如你这般温柔,我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过,正大光明见朋友搞得也跟偷情一样……”
临渊手一抖,差点没把酒洒出来,“怎么,你看上我了?”
“哈哈哈哈……你害怕什么,酒都洒了……”
清梦捧腹大笑,“我打个比方而已,我们家公子太凶了,跟个公老虎似的,我也不能让他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和我师父……”
正神采奕奕调侃临渊的清梦一提到李家武行,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去。
临渊与她对坐举杯道:“我可没有害怕,来——”
二人轻轻碰杯,喝下第一杯重逢酒。
清梦想问,却怕听到让自己更接受不了的回答,只闷着头郁郁寡欢吃了口菜,也不言语。
“李二小姐婚事推迟了十日左右,你师父的手未曾伤到要害,我也未帮上什么,还是你把关考验好几次的妹夫、陶裕华找的花满治疗手伤最好的大夫,现下虽然用起兵刃来不再如以前灵活,但并无大碍。”
临渊见她也食之无味,便将李家武行的事情悉数道来,“我已将附近州县负责临渊商行押运的事务全部交给了李家武行,你若是还在武行,现在每月的银钱必定涨了不少了……”
清梦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高兴啦?”
临渊夹了些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快吃吧,方才你的肚子不还唱戏呢……”
清梦有些感动,临渊怎么能这么好啊,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二人共同品评香园楼的饭菜,举杯共饮,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气氛融洽至极,清梦许久未曾如此舒服,举起酒杯敬道:“临渊,还是要谢谢你……”
临渊轻轻举杯示意她不必如此:“你都用掉了一个‘有求必应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好好对待吗?”
想起当时为了做信物才将信塞进了胭脂盒,没想到却这么稀里糊涂用掉了一次“有求必应”,清梦哈哈大笑,“原来还真是有求必应啊……”
“你等一下。”
临渊起身去了内室,取了一样包袱出来,递给何清梦。
清梦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枝熟悉的鹅毛珠丝发饰,“这是……荷雨姐送给我的……”
“也是那日你我在月亮湖相见时你戴着的!”
临渊笑道,“我临行前去过李家武行,李荷雨已得一子,李二小姐也有了身孕,这是你师父师娘要捎给你的,你师父托我带给你一句话,‘莫要苛责自己,江湖虽大,后会有期。’”
“他不怪我了……”
清梦喃喃道说道,喝下杯中清酒,思忖半晌,望着临渊含笑的眼神,轻轻道:“你不问我吗?”
“你可愿说?”
“我……我其实是在明家长大的,小时候我爹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是明公子将我救下来,明将军夫妇对我有养育之恩。”
清梦盯着手上转悠着的酒杯,并未抬头看临渊,说到这里还是停顿思虑了一下,又自顾自道,“我做了些错事,被仇家刺伤差点死掉,醒来之后我就忘记了以前的人和事……逃到了花满城,接着就遇到了我师父还有你。”
临渊只是点头。
“你相信我?!”
清梦惊讶临渊竟未提出一丝疑惑,自己有很多事并未透露。
“嗯,”临渊点点头,“但我选择相信的是,就算你出于苦衷而对我有所隐瞒,但你也并不会伤害我,许是为护我周全。
如此,我知与不知又有何妨?你只要记住,我对你也是一样便罢了。”
清梦听这一袭话,叹息道:“临渊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临渊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我就不能是点别的吗?”
逗得清梦又是一阵开怀大笑,“你何时回花城?”
“后天便是元朔了,既然来了这京城,自然要待些时日的。”
“那好啊,你既不能抛头露面,明日我带你去京郊的赛马场,可好玩了,等上元节到了,我们一起赏灯!看看锦绣和花灯与花满是有何不同,如何?”
清梦笑嘻嘻说道,毕竟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在锦绣过年,赏花灯啊。
“你可知上元节是何意?”
“啊?还能有何意?元宵节啊,团团圆圆呗,你也回不了家,我也没有家人,那就一起过呗。”清梦已然有了些许醉意。
临渊未再答话,只浅笑着看向她。
“好,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