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清梦》混世大魔王女士

42、又见面了，何姑娘。 “是明公子

　　清梦到沈雳府上的时候，宗政珅已然在屋内喝茶等她了。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身侧还跟了一个身量枯瘦的妇人，拿着量身用的软尺。
　　清梦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只是给我做衣裳？

　　宗政珅似乎也不急于表明此次的用意，只扬手吩咐道那人道，“去，给这位姑娘量身。”

　　清梦推脱道：“殿下，不必劳烦……”

　　话未说完便被宗政珅打断了，“你不要推辞了，现下正是秋高气爽，给你做几身好点的衣裳，这是我宫里女眷御用的尚衣匠人，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整日里素衣裹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样美的一张脸蛋儿……？！”

　　清梦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又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一向警惕心强，也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见状也不再推辞，只伸出手，任由量身的尚衣匠人摆布。

　　“我听说你前些时日去了花满避暑？”
　　宗政珅信手捻着茶盏，浮了浮茶叶，状似无意问道。

　　“回殿下，先前我伤势未愈，又到了炎夏，公子便送我去花城修养。”

　　这事明烻已然交代过了，只是此事太子明明知晓了，为何又拿来问？
　　越来越不明白这人的用意了。

　　尚衣匠人让清梦转了个身，拿着皮尺从肩膀一路量至到她的手腕。

　　“殿下，已经量好了。”这匠人禀道。

　　“如何？”

　　“回殿下，姑娘身条姣好，比例匀称，随便做几身衣裳穿上都是极美的。”尚衣匠人笑眯眯地点头赞许道。

　　清梦也礼节性地点头示意，笑了笑。
　　宗政珅接道，“哎，哪能随便做，选上好的锦缎，多做几身衣裳，下次我便带过来。你下去吧。”

　　“你不该为那孩子分神，否则也不会被林恒志如此重创”，待尚衣匠人退出了正厅，宗政珅让清梦坐下，依旧未提正事，只寒暄道，“现下你身体恢复地如何？”

　　那匠人量身时，似有若无抚过自己的脉门，何清梦分不清宗政珅是敌是友，只老老实实据实回答道：“回殿下，现下已无大碍，殿下无需挂碍，只是那孩子……”

　　“清儿，你要记住，斩草必要除根，除非你留着这根，还有一丝用处。否则，只为一时心慈手软，行差踏错一步便是如此次一般万劫不复。”

　　真是和明烻一丘之貉，一个说着‘成大事必然会有牺牲’，一个说着‘斩草除根，物尽其用’。

　　呵。

　　何清梦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头，没有接话。

　　“我懂你恻隐，若不是那日我怕你出事，亏得安排了人在门外接应，否则林恒志怕是真的带走了林戈的儿子。那这场屠杀便毫无意义。枉死十几口人命。”

　　连屠杀都冠冕堂皇地为他的千秋大业上了价值。

　　宗政珅抬起眼帘瞥了清梦一眼，轻声道，“林恒志许是被你伤的不轻，你修养的这段时日他也在蛰伏中，并无动作。”

　　“林恒志是个聪明人，他自知杀林家满门的人也在找他，故而蛰伏起来，让我们的人也是好找”，宗政珅幽幽道，“现下证据都指向萧家，他却一直藏在暗处却并未选择报仇，而是一直在寻找萧家那名丢失令牌的女子。”

　　“他上次命人绑你，却没有直接杀掉你……你可知这是为何？”

　　清梦太知道这是为何了，林恒志现下势单力薄，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正得圣宠的林妃了。
　　但他却迟迟未与林妃碰面，一是他想调查凶手“何清梦”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是否真的是萧家死士所为，这样才能让林妃为整个林家翻盘；二来或许他是找不到方法，或有人刻意阻拦他进宫见到林妃。

　　能在宫内外有这通天手段的，也就是只有眼前这位太子爷了。

　　清梦甚至连宗政珅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已心下了然，只点点头不言不语静静看着这位算无遗策的太子爷。

　　宗政珅看她平静的神色，摇摇头笑了，“清儿，你啊，就是太聪明了。怪不得济舟这么多年一直放你在身边。”

　　他顿了顿，收了脸上的笑，抬起眼帘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何清梦，“我看你伤势确已无碍，我们现下缺的……是一位告诉林恒志真相的人。”

　　清梦有些迟疑。

　　第一次自己的前身被林恒志捅了一刀已是一命呜呼，第二次自己穿来又被他的人差点又一脚迈进了鬼门关……
　　虽从未见过这个林恒志，可一提起他，何清梦明白若是此时出现在此人面前，面临着的必定是凶多吉少。

　　想起方才这量身的匠人与太子的对话，原来便是他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存心让人探一探自己的伤势如何。
　　清梦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不经意间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

　　“怎么，怕了？”

　　宗政珅玩味一般的目光停留在清梦脸上，想要从细枝末节探寻这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林恒志手下走了一趟鬼门关，确实是有些怕了。”清梦如实道。

　　宗政珅闻言竟不可思议地笑了，自她伤愈后见过的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今日越发觉得有意思。

　　“没想到，还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些话……还记得上次你我二人商议屠林家一事，你只提了剑便出了门。我以为你从不曾会怕。”

　　清梦心下一惊，杀林家一事，难道与今日一般，明烻并不知情？

　　恐怕现下，他正被那十七公主缠身还未曾回府。
　　太子怕不是一开始就谋划好了，连璟公主也算入计划中的一环，用她来拖住明烻？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若有事他们自会保你。若是林恒志非要你死，这步棋不下也罢。不过，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宗政珅压低了声音，“毕竟你可以让他见到林妃……”

　　清梦闻言莞尔一笑，竟笑出了几分妖娆的邪气，“殿下不是说找到林恒志第一时间便是要斩草除根么？”

　　“今日在萧越的寿宴上，你也看到了，萧家施压刑部，无人敢动萧若瑜，如今萧芷萱一进宫，局势恐怕对我们更为不利。”

　　宗政珅可以称得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非常温和地解释，并无任何不耐和命令的语气。

　　“萧越父子诬陷明磊谋反，害死了我盛越世代守家卫国的忠臣良将。
　　然而，对于为明家一门报仇来说，你却比济舟更为杀伐果决。若错过此次机会，怕是我们之前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了。且会将你我、济舟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传闻明将军是被奸臣陷害，没想到这个奸臣居然就是萧越。

　　话本《盛越帝君传》里记载，当今圣上宗政律争夺政权之时，朝廷内忧外患，晔穹、萧守文、鹤庆南、明磊是宗政律的守护神，四人并称为盛越四大天王，明家世代效忠皇权，并未卷入任何党派之争。明彰老将军曾与萧守文关系甚为密切，甚至连明磊将军都是当时还是宗政律门客之时的萧守文举荐的。

　　明磊为宗政律守住了盛越河山，驯服了趁着盛越皇室内乱蠢蠢欲动的邻国。
　　真是权势迷人眼，这萧守文居然连老友的命不放过，也无怪乎明烻与太子会在同一条船上了。

　　清梦心内焦灼，宗政珅如此不经意地问询，实则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看样子他是没少做这种拿着人命去钓鱼的事，饶是司空见惯了。

　　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殿下既然知道我这么重要，可就要好好下棋，我若是半路被人吃掉了，后面就不好玩咯。”清梦状似轻松道。

　　我知道你是拿我去做人肉炸弹的，但是千万不要随便放弃我的小命，否则后面就没有人能被你这么当枪使了。

　　宗政珅听了这话反倒爽朗大笑起来，拍手道，“哈哈……好好好，你放心，我定会让你亲自手刃萧氏父子……”

　　如此清梦才告辞离开。
　　回程时，便刻意在太子提到的，林恒志出没过的街区转悠了下，直到感觉到有人跟上了自己，这才返回明府。

　　一直以为屠林家满门一事，是受明烻之命。
　　且他薄情冷血，只是拿自己做一个趁手武器使用罢了。

　　原来，竟是自己瞒着他去的。

　　之前两人翻脸，自己还怒骂他视人命如草芥，再也不想替他去杀人……

　　现下想想可真是讽刺。

　　何清梦啊何清梦，你到底和这明家人什么关系？
　　又是多爱这个明烻？
　　为何会义无反顾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义无反顾到什么话都不说提剑就出了门，上赶着替别人杀人！

　　若不是我穿越了平行空间，你可知道你此时便是一个孤魂野鬼？！

　　清梦心中对前身非常不解，甚至有些怨怼：
　　这平行空间里另一个自己性子还真是难以琢磨，怎么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啊。

　　无趣、恋爱脑、一根筋、不要命……

　　原来一个人也可以这么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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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九重阳节，登高赏菊，整个锦绣城热闹非凡。

　　清梦在府内用了晚膳也不消停，蠢蠢欲动总想出去逛逛夜市，尝尝摊贩卖的重阳糕，怕被明烻发现后又要挨罚，便和小玉交代了一声，偷偷出门去了。

　　锦绣城果然是京都，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前插着茱萸。
　　酒楼叫卖菊花酒的声音此起彼伏，路边的摊贩卖着各色各样的重阳糕，趁此机会出来逛的可不止清梦一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暖春阁的姑娘们也站在门前，摆弄着茱萸香囊招呼来往的客人。

　　清梦买了喜欢的花糕，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正在一个摊贩处看摊主做糖人看地入神，便被人用湿布捂了鼻子。

　　等的就是你！

　　屏住呼吸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清梦便装作晕倒的样子被来人扛走了。

　　兜兜转转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来，接着何清梦清梦就感觉自己被五花大绑吊了起来，连脖子都被套地牢牢的。

　　何清梦心里正嘀咕着：我是自己醒过来呢，还是被他们打醒更逼真一点？
　　哗啦一下，一盆凉水兜头盖脸就泼了下来。

　　清梦呛咳几声，悠悠睁开眼睛。

　　这地方与其说是一个屋子，不如说更像一座荒废的破庙。
　　眼前围了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个男人，约摸四十岁上下，面部沧桑皮肤黝黑，似是常年习武所致，目露凶光几乎要把自己千刀万剐一般，眼神看起来非常的凶悍且多疑。

　　只是他却左手握刀，右手的袖管却已然空空荡荡。

　　清梦一眼便判断出来这应该就是李恒志了，只是看他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样子，这胳膊莫不是自己砍掉的吧？

　　若真是自己所为，那今日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完全没料到会有这层血仇的清梦，终于开始实打实地感到害怕，开始挣扎起来。

　　这一动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全然贴在墙上，左右手都被捆绑住高高拉起，足下只堪堪踩着一个方凳，脖子也被粗麻绳牢牢套住，麻绳搭在了横梁上。
　　吊绳的另外一头在一个男人手中拉着，只要他一用力，自己的小命基本就交代在这了。

　　就算双脚捆绑却也只能用力踮着脚，否则脖子就会被麻绳勒紧，完全使不上力气。

　　“又见面了，何姑娘。”
　　林恒志开了口，声音却是非常难听嘶哑，似是受过什么伤。

　　何清梦不搭话，只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我好不容易查到你在哪里，派去请你的兄弟也折在了你手里。你倒好，这段日子可是过得逍遥，销声匿迹……”
　　林恒志说话却是慢斯条理抽丝剥茧。

　　“我被你捅了一刀几乎没命，还被你的人差一点弄死。一直在养伤，哪里也未去。”清梦也淡淡地回答。

　　林恒志闻言冷哼一声，声音突变阴狠，掏出腰间的匕首冷冷贴在何清梦的面颊上，逼问道：“你为何多次出入明将军府？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何清梦把脸别开，并未答话。

　　林恒志嗤笑一声，扬手示意了身边拉着吊绳的那人，下一瞬何清梦便被吊着脖子拉了起来，只剩脚尖勉强挨着脚下的方凳。

　　“老大，这女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先砍她一只手，报了您的仇！”拉绳子的男人忿恨怒斥道。

　　林恒志伸手拔了刀出来，“这条胳膊，是你欠我的……！”

　　说着便举起了刀，何清梦一听这断臂真是前身的手笔，开始慌乱挣扎起来，这一挣扎脖子里的绳子勒得就更紧了。

　　房顶上趴着的明翼微眯着眼看着。
　　何姑娘被掳走，自己便顺势跟着到了林恒志的老巢，眼见她被五花大绑成这样，林恒志手里的刀就快要落下，正准备飞身下去救人，却听得何清梦大喊：“我说！我说！你别动我！”

　　林恒志冷哼一声，收了刀，“当初你可是手起刀落一点都没有犹豫。”

　　何清梦深吸一口气道：“当初你捅的那一刀，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明翼见他收了刀，便又压下身来，继续埋在瓦缝里盯着，然而何清梦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明翼滞在了原地。

　　“我是将军府的人。是明公子指示我去杀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