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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男女授受不亲 “你别乱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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嵘苑是整个将军府的主院落,入目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绕着长廊走下去便是开阔的空地,铺满了细细的白色碎石。
这也是明烻日常练功的地方,有些竹子只有半截高,断裂处是斜斜的切口,似是为剑气所折断。
空地之上是一处石凳石桌,无甚其他。
绕过竹林通往主室,依旧是黑色金丝楠木匾额。
清梦小声念道:“森罗万象许峥嵘……”
明磊将军生前也定是一个海纳百川,心胸宽广非一般人所能匹及的人物。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清梦来到了主室的二楼。
随手推开一扇房门,闯进眼帘的竟然是满屋的书架。
书卷摆放得满满当当,正对着的是花梨木大案,桌案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和几卷书简,连任何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清梦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硌得她皱起了眉头,“明烻这人也忒无趣了点,这么死气沉沉的书房,一点意思也没有。椅子也这么硬,连个坐垫都没有,怎么还玩头悬梁锥刺股嘛……”
起身站到了桌案旁的大窗边上,这里视野绝佳,不仅能看到上次明烻与自己吃饭的侧厢房,没记错的话,厢房的后面还有一个密道通往沈侍郎的府邸。
再往远处看,居然能一眼望到竹林前,连进这嵘苑的人都能瞧得个清清楚楚。
“不是吧……看这么清楚……”
清梦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里练功时哭爹喊娘的场景,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不由得骂道,“这狗男人莫不是个摩羯座……不仅无趣,还很腹黑……!”
敲门声响起,一侍女端着茶盏进来,“姑娘,您用茶……”
“谢谢明馨姐姐,您人美心善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去小玉那里将我今日刚插的两瓶花拿来可以吗?”清梦笑眯眯道。
“您不必如此,全听姑娘吩咐~”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明馨的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明德他们倒是没说假话,看来这何姑娘伤愈后的言行与之前大不相同,这个传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不多时明馨便将两瓶木芙蓉月桂雏菊搭配的花束取了来,清梦将一瓶放在明烻的桌案上,一瓶放置在了窗子边。
月桂馥郁芬芳,淡淡的暗香盈满了房间,清冷的书房似乎也变得有了人情味。
莫说书房,连明烻的卧房都是清一色的冷冷清清的家具,清梦等得实在无聊,复又下了楼来到了主室内。
正对门口的中堂位置处,是一整幅巨型连扇大屏风。
通体乌木为骨,十余道木质屏风合拢着,便连成了整幅浩荡泼墨草原骏马图,白日里若是将这些屏风都打开,满满的阳光便可以肆意泼洒进来。
推开其中一扇屏风,竟可望见后院。
清梦便任由自己沿着院内风景走了下去。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了几处荒废的园圃与凉亭,还有一处干涸的池塘。
本应有水鱼游弋的池塘早已被放干,落满了干枯的草叶。
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越来越暗,清梦走到了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假山处两座嘴里衔着石球的石头狮子,唤起了她初来时的记忆:
这下面有一头狼……还有……
虽然害怕,但却仍忍不住去想被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些人到底是谁,又是因何被明烻囚禁在这里生不如死。
清梦硬着头皮挪到石狮子处,抬手就往这狮子嘴里探去。
指尖刚触到这石球,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一个激灵。
此时天色已经全然黑透了,整个后院如同荒废多年的凶宅,处处透着阴森森的气息。
身后的地牢入口此时却咯咯吱吱地打开了,暖黄的火光从地底反射上来,有人正从地底走上来。
清梦从脚底一路凉到了头顶,大气也不敢出,扭头就往来时的路跌跌撞撞折了回去。
“公子,”明馨见明烻与明德二人从侧厢房里走出来,便上前行礼道,“何姑娘过来寻您,现下应在书房中等着了。”
“清儿……?”
明烻有些诧异,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交给了明馨,便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
门半开着,一迈进去淡香扑鼻,窗子边的花瓶里的白色雏菊此刻被夜风吹落了几片花瓣,满室清香。
方才与太子会面的紧绷感也舒缓了不少。
明烻环顾一圈并未找到人,踱步来到窗子边捏了一枝月桂放在鼻尖细细嗅着。
明德腿伸长了瘫坐在楼下正室的太师椅上,叫道,“馨姐,累死我了……劳烦您给沏壶茶呗。”
“臭小子,坐好,没个正形……!”
明德正乐得伸手去接明馨端来的茶盏,一眼瞥见背后的屏风有一扇竟是半开的,“馨姐……这夜晚风凉,为何开着屏风……”
话音未落,只听得后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是何姑娘的声音!
明德即刻放下茶盏,刚掏了火折从屏风处窜出去,便听得公子已然从二楼书房的后窗子落了地,自己也加快速度往后院冲去。
明烻找到何清梦的时候,她正倒在荒废的池塘里。
明烻站在池塘边上提着油灯照了照,索性池塘里都是些杂草落叶,见她没有受伤,只是擦破了点皮,小脸煞白一看就是被吓得。却也不伸手去扶,只叹气道,“没受伤就站起来。”
明德此时也赶了来,举着火折子也站在了池塘边。
方才有人从地牢里上来,便一直在后面不声不响地跟着她,何清梦一路狂奔也不管前路是哪里,又完全看不清脚下,一脚踏空就摔了下去。
何清梦只得讪讪站起来,从池塘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衣裳道,“地牢里有东西一直追我……我就跑……不小心一脚踏空了……”
身后一个背影再次闪过,何清梦闭着眼睛紧紧抱住了明烻的手臂。
“啊!啊啊啊!又来了——”
明烻动了动手臂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不料却被抱得更紧了。
“睁眼。”
清梦用力睁开眼睛赫然看见明翼一身玄色锦缎衣衫好整以暇站在旁边。
三个大男人一个提着油灯一个举着火把,还有一个整天出没在夜里的,都这么齐刷刷地看着她。
一害怕,连自己会武功的事都忘了。
清梦尴尬到了极点。
“男女授受不亲。”明烻又动了动手臂。
明德噗嗤一声没忍住笑。
何清梦翻了个白眼干笑两声,讪讪松开了明烻的胳膊,心中腹诽道:
好你个明烻,给我来这招矫枉过正!
反应过来方才从地牢里出来的是明翼,何清梦抬手一掌劈了过去,“你是鬼么……!能不能出点声!能!不!能!”
明翼被接连毫无内力饱含愤怒的几巴掌打懵了,完全没料到她是被自己吓成这样……
三个大男人如同一堵墙一般站在清梦眼前,看着她头发上夹的几片枯叶面面相觑。
“看什么看……你,赶紧飞走!”清梦指了指明翼,做了个砍头的威胁表情,又指了指明德,“你也给我消失!”
二人看这何姑娘此时如同炸了毛的野猫一般逮谁冲谁龇牙,非常识时务地对视一眼。
明翼一个旋身隐匿在了夜色里,明德也打着火折子迅速逃离。
清梦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你为何会在这里?”明烻伸手摘掉了她头发上的碎叶子,问道。
“我……一直等不到你就随便逛逛,天黑了就不小心摔了……”清梦支支吾吾想糊弄过去,“咱们回吧公子……”
“还不说实话?”
明烻提起了手里的油灯,看着眼神慌乱的清梦瞬间起了恶作剧的心,一下盖灭了油灯。
下一瞬明烻只觉得身子一沉,清梦便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他的身上抱得死死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清梦叫出了声。
“约法三章之,你我二人不要再有任何肌肤之亲。姑娘,你这样轻薄于我,不太好吧?”
“我说我说,我真的是等不到你才来这后院,没忍住就想去地牢里看看关的都是什么人,还没打开入口,明翼就上来了……我害怕才跑的……”
清梦紧紧闭着眼睛头埋在明烻的脖颈处,明烻听得出来这丫头是真的怕黑,心跳急促呼吸加快,似是窒息了一般。
清梦央求道,“你……你快把灯点亮……”
“火折子在我怀里,你这么抱着,我怎么拿……”
清梦闻言,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腾出一只手伸进他怀里到处找。
指尖不断划过温热紧实的锦缎,明烻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原本垂落的手骤然收紧,默了默,突然一声闷哼,“你别乱摸……!”
原本任由清梦抱着的明烻,只得一只手将她拖住,一只手去怀中寻摸火折子。
清梦看着眼前的火光亮起,这才发觉自己姿势暧昧缠在明公子的身上,瞬间便放了手站在一旁做乖巧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为什么怕黑?”明烻看了看清梦满头的汗和绯红的脸颊,饶有兴致地问。
“是个人总有些害怕的东西……走吧走吧……”
见她又开始打马虎眼,明烻嘴角微微上扬,也不搭话,只举起火折子作势又要熄灭它,何清梦紧张兮兮伸手阻止,“别别别……我说我说,你先把油灯点亮……”
明烻的手指又移了几分。
眼见跳动的火焰即将熄灭,何清梦急了,“哎!我说!你别这样……!!我小时候我爸经常……我爹经常把我自己关在屋里,我太小了本来就怕黑,有一次家里进了贼,我就躲进了柜子里,人走了我也不敢出来,整整躲了一夜……后来我就不能待在黑暗和封闭的环境里,会……就是会像现在这样……喘不上来气,出冷汗……”
清梦一口气毫不停顿说了一大堆,眼睛却始终只直勾勾地盯着火折子,未曾看过明烻一眼。
没来由的,明烻倒是觉得可怜见儿的,伸手点燃了油灯递给了她。
“你以前可从来不怕的。”明烻慢悠悠道,探寻一般看着清梦的表情。
清梦攥牢了手里的油灯转身往前院走去,只道,“都说了失忆了,只记得些片段罢了……!”
“你找我又是何事?”明烻走在清梦的后面,淡淡问道。
“哎呦!我忘了这事了!”
清梦已然忘记了正事,被明烻这么一提醒,一拍脑门便猛地转过身来。
身后跟着的明公子差点把人搂在怀里,堪堪刹住了前行的脚步,埋怨道,“你是只兔子么……!消停点!”
“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复而二人并肩走在这青石板路上。
“公子,你看,我在京城这么多年了……还未见过当今天子呢,我特别好奇,你有什么办法能然让我长长见识不……”
明烻看着清梦笑嘻嘻的脸,一语道破,“你若是想去萧首辅寿宴,直说便罢了。”
清梦由衷举起大拇指,“公子你也太聪明了!”
“只是这次不要再劫富济贫了……”
清梦厚着脸皮道,“公子说笑了,我行侠仗义也是分场合的。”
一句话听得明烻那一丝丝的怜惜也瞬间烟消云散,这才是何清梦的本色才对吧!
方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对了,萧守文可能会在寿宴上将萧芷萱送给皇上。”
清梦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萧越把自己亲闺女,送给一个能当她爷爷的60岁老头子?!他也……”
下面的话全然被清梦吞进了肚子里——明烻伸手就捂了她的嘴!
“谨言慎行!”
何清梦拍开了他的手,“好好好,知道了。”
眼见有了亮光,二人快要到了峥嵘主院,明烻幽幽来了句,“你之前见过皇上……”
身旁的人儿一听拎起油灯脚底抹油——溜了!
边跑边喊道,“天色已晚,清儿告辞!”
又来了又来了……又要说我不记得了……糊涂一点不行么!
身后的明烻看着她飞速逃离的背影,摇摇头,道出了下半句。
“当年祖父饮下御赐毒酒那日,是皇帝亲自来府中下的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