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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行你上啊
何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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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梦很快将慌张情绪压了下去,抬头直视男子,淡然道:
“公子说笑了。”
男子闻言只是冲她淡淡一笑,回身吩咐道:“釜薪,我们走。”
那名叫釜薪的侍卫迅速跟上,然而两人离开的方向却不是正门,而是沿着走廊绕道了方仲春居所的的后侧,何清梦紧皱着眉头心中疑惑。
此时方仲春从内室返回,递给何清梦一张卷宗。
“这是本次乡试的题目,你回去可作于我看,若果真文采斐然,我便留你做教习。”
何清梦接过卷宗,看都不看便折起来行礼道:“那小生便先告辞了。”
匆匆离开这长风书院,一出门方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何清梦自诩五官精致,有几分气质。但是不似妩媚动人的美女,眉宇之间反倒有几分英气,这也是现代的自己见客户穿衣打扮风格多变的筹码。
这个华服男子不简单,虽然自己刻意压低声音掩盖,但从穿衣打扮行为举止上一般人很难识破自己,只道是个年龄尚小的文弱书生罢了。没想到他直接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还怀疑自己是逃跑出来的。而这方仲春看起来和此人交情匪浅,何清梦连卷宗都未看,直接卷在一起攥在手里捏成了个纸团。
直觉告诉自己和这些人离得越远越好,现在还是低调为好,这长风书院是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何清梦叹口气,本来还想着这长风书院是个不错的地方,能在这混口饭吃呢。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不然自己也学江洋大盗,劫富济贫算了。
反正留着一身半瓶子晃荡的功夫也没什么用。
何清梦悠悠在街上走着,正发愁自己的生计问题,经过回客栈必经的巷口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街头摆了一个擂台,下面已然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擂台以实木搭建,离地大概三尺高矮,台面上用白石灰细细勾出白线,顺着台沿内圈绕满整座擂台。旁侧插着的棋子上的几个字:李家武行比武大会—获胜者得白银50两。
再看擂台上是一帮半大小子站的整整齐齐正在表演拳法。何清梦本不爱凑这热闹,但回去必经擂台,只得硬着头皮拨开人群前行。
看了看擂台上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何清梦坏笑着动了歪心思,站在人堆外侧看起了热闹。
拳法表演结束后,主持场子的一名男子敲锣喊道:
“人人皆可上来与李师父比试,以其中一方越出此线为输赢界限,君子比试,点到为止。禁止伤人……”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有人早已按捺不住跳上了擂台。
一直在擂台后方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也走上了台,此人正是李家武行的当家人——李海正。脚蹬一双黑色布鞋,身着穿着灰色粗布长大褂,袖口挽起一段白色内衬,露出精壮古铜色的小截胳膊。约莫四十多岁,五官风霜刀刻般,看样子也是经过不少风雨的人。
双方行礼,开始了第一轮比试。
何清梦隐匿在人群中,默默观察这李师傅的招数:
出拳利索,下盘稳健,每次都点到为止,不伤对方分毫,而这方才跳上场子的人,明显就是自学成才乱打一气,几招之内已被逼出场外。
何清梦低头,发力握了握双手,又将手舒展开,心道:
这样也好,现在我内力虽然恢复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试一试自己的身手到底如何,这个李师傅看样子也不像下手不知轻重的人,不如……借他手一试。
一时间擂台上上上下下已经四五人,敲锣人又开始新一轮叫喊:
“不逞凶来不惹事,习武防身健体保平安,老少皆可入馆学艺!”
原来这古代也有招生这一说啊,合着人家是为了宣传来的,何清梦恍然大悟,一时间被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旁边站着的一男子没好气问道:“你这小子,你笑什么?!”
何清梦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你要行你上去比啊!瘦的猴子似的,还嘲笑旁人!”
这男子一句话下,惹得周边几个人都扭着头看她。
这下误会大了。
敲锣人一眼便注意到了,高声叫道:
“小公子可愿上台比试?!”
何清梦只得整整衣服,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了台上。
方才没好气的男子见她真的会些功夫,一时间也惊了。观众们眼见终于来了个会功夫的,更兴奋了,小孩子们拍手哇哇乱叫,气氛霎时间变得热闹非凡。
清梦淡然一笑,恭恭敬敬抱拳行礼道:“李师傅,请。”
李海正也规规矩矩双手抱拳:“请。”
见清梦身量清瘦唯恐伤了她,李海正便出拳缓了几分。
清梦知道他有心放水,微微一笑,伸手攥住了李海正的手腕,轻轻发力便把他推开去。
李海正生生退了四五步才稳住步子。抬眼看了看何清梦,才知道自己貌相了。
何清梦有心试试自己的内力,便和李海正交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打的难分难舍。
李海正扫向何清梦的下盘,清梦一个后空翻躲过,双手撑地凌空直直踢向他的面门,李海正顺势抓住了何清梦的脚腕,想把她甩出线外。
何清梦一脚踏在擂台插着的旗杆上,稳稳落入线内。
台下观众一片喝彩,何清梦不等李海正反应便一个直拳打过去,李海正抬手格挡,何清梦猛然发力直直把李海正逼退到了线边。
李海正为清梦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感到惊异,也是有些急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把何清梦震开了去。
台下又是一阵鼓掌。
这一场交手,清梦心下了然,自己分别用到几成力,能达到什么效果。
这是李家武行借机要扩大武行招生,自己若是真为了这几个银子打败了这武行的师父,怕是太不懂规矩了。
于是便又和李海正虚晃了几招,为躲避他劈来的一掌,一步踏出了线外。
李海正顺势便收了手。
何清梦整了整衣袖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在下佩服,能与李师傅讨教几招,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比试输的精彩,这几句话说的也实在漂亮,李海正抱拳道:“公子过谦了。”
敲锣人又适时出现,宣告本次比试结束,已经开始有人争先恐后挤在了擂台旁边摆着报名的桌子旁,准备给自己家的小子们报名习武了。
何清梦见状便道了句告辞,一跃下了台准备离去。
“公子留步——!”
“李师傅何事?”
李海正下台踱步而来,拱手微微颔首道:“方才多谢公子。”
清梦笑道:“李师父内力深厚,是在下功夫不济不知轻重,望师父海涵。”
李海正听她如此一说,便道:“我确实看你内力不稳,出招忽缓忽急,忽重忽轻,可是受过内伤,又或是大病初愈?”
何清梦微微感到惊讶:“您看出来了呀,不怕您笑话,我确实受过重伤,现下囊中羞涩无钱治病,这次上擂台原是为了那50两银子,但我也是诚心想与您切磋一下,试试我恢复几成功力了。但您此番也是为了武行生计,我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既如此,若公子不嫌弃,还请到武行一叙,鄙人或许有办法可以帮你一帮。”
如此,何清梦便跟着李海正和十几个徒弟们一道回了李家武行。
武行坐落在远离闹市的偏僻地带,灰色围墙,朱漆厚重的大门,匾额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李家武行。
何清梦悄悄推了一把这厚重的大门,纹丝不动,单是推这个门寻常人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了。踏过高高的门槛,便是武行的校场了。
宽阔的空地是石头铺的地板,周边整齐摆放着搁置兵器的架子,校场左侧还有几口巨大的水缸。
众徒弟呼呼啦啦进了门,便开始着手归置擂台上撤下的东西。
何清梦环顾四周的房间,应是这一众师兄弟的起居室,正对着的一间正室,许是李海正日常会客和授业的地方。
还没待细细观察,只见右侧连廊里就跑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追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童笑闹着跑出来。
“爹爹……”
男童嘴里喊着爹爹就往何清梦和李海正这边扑来,摇摇晃晃几欲扑倒,何清梦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捞住了他。
男童仰着小脸,呆愣着看面前的陌生人,连嬉笑着跑来的少女也立刻收了笑容拘谨的站在了一旁。
“瞳儿轩儿,你们慢些跑,磕着碰着了小心你们爹又罚你们!”
一个素衣量身约有40左右的妇人从连廊处出现,满脸的慈爱。
何清梦微微一笑:这定是一个相处融洽琴瑟和鸣的家庭了。
李海正介绍道:“孟公子,小儿唐突,这位是我的夫人钱氏,这两个,是我的二女儿景瞳,小儿子泽轩。”
“在下孟青河,见过夫人,小姐,还有一位小小公子。”
清梦冲李泽轩笑了笑,这小家伙自幼在武行长大不怕生人,便扑着要何清梦抱,何清梦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嗬,你还挺沉的。”
李景瞳忙上前去接,“轩儿别闹,快下来。”
这李景瞳只到自己鼻子的高度,何清梦看向她笑道:“无妨”。
这一笑,让这年少的闺中女子羞红了脸。
李海正笑着摇摇头:“这小子从小就不怕生人。”又对钱氏吩咐道:“夫人,这位孟公子是我今日擂台上认识的贵客,劳烦你去安排公子在家里用饭。”
李夫人应了一声,便哄着李泽轩下来。这小娃娃却拼命抱着清梦的脖子不撒手,校场里忙活的师兄弟们也纷纷来逗他,越是逗他他越攥的紧。
李景瞳一跺脚:“轩儿,你再胡闹姐姐要生气咯!”说着伸手就要强行抱走他。
李泽轩几度挣扎下一把扯住了清梦的发冠,被李景瞳抱离的同时,竟直接拽散了何清梦的头发。
束发的发冠落在地上,一头墨发也全然披散下来。
一时间全场目瞪口呆,也不知哪个人手里拎着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景瞳张了张嘴:“你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