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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平行时空 等等!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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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苑内室中,数十支高烛烈烈燃烧,火光映得满室通明。
浓重的血腥味裹挟着药味弥漫了每一处角落,呛得人胸口发闷。
来往三四个婢女手里端着的铜盆里盛着满满暗红色的血水,脚步匆匆在室内外来回奔走穿梭,一路滴落的血迹异常刺目。
榻上躺着的女子已然奄奄一息,地上散落着浸满鲜血的药帛。
药碗、止血草药散乱堆在床头,一年逾半百的大夫跪在床边,指尖扣住她腕脉,药帛死死摁在她腹间出血处,几番施针按压,身侧婢女不断地替他擦着额间渗出的冷汗。
一个身形高大玄色衣衫的男人立在屋子的远端,面容沉如寒铁,远远瞧着乱成热锅蚂蚁的众人,半响未曾动弹半分。
他眼底没有半分柔和,只有化不开的阴郁,静静望着榻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全屋下人皆是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这般折腾足足耗去一个时辰,大夫缓缓收回手,回身朝着男人走来。
“公子,汤药、针石皆已用尽,血虽勉强止住,但内里伤势早已伤及根本。还请公子早些预备后事。”
大夫的声音沙哑悲凉,话音落下的刹那,站在屋门口的两名侍卫齐齐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记响头。
其中一名侍卫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自责颤声道:“属下罪责难逃,赶去之时已晚一步,没能护住何姑娘。”
男人周身隐忍多时的戾气骤然炸开,抬脚狠狠踹翻了身侧梨花木凳,木凳撞在廊柱上碎裂开来,刺耳声响震得婢女们端着盆子齐齐缩瑟一团。
他一言未发,大步踏出了内室,阴沉的背影转瞬消失在了门外。
两名侍卫迅速跟上。
“公子,林家的侍卫统领林恒志本欲携林戈八岁的稚子逃走,姑娘可怜那孩子……恐一时分神……”
男人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走地极快。
一名侍卫即刻拦住了说话的那名,轻轻摇了摇头。
二人立在了原地,未再继续跟着。
“痛痛痛……真的好痛……”
还没睁开眼睛,何清梦就感受到了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脸上滴落了几滴水珠,顺着自己的脸流到了嘴角,咸咸的。
“小玉,莫再哭了!你的眼泪滴在姑娘脸上,她还怎么好好地走!”
柔软的绢布沾着温水,轻轻地擦去了何清梦脸颊上的眼泪,又擦至脸颊和脖颈。
“呜呜呜,再等等,姑娘会醒来的……先别穿这衣裳……”
“小玉,你不懂,寿衣要趁着现下身子还软,迟一刻四肢硬了便穿不上了!”
何清梦慢悠悠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木质雕花床柱,十分感到十二分的不对劲,心里的无数的疑问句还没组合成功,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
“姑娘真的醒了!”
何清梦将头艰难地转过去,两三个人古装扮相的女子端着盆子立在她跟前,何清梦被腹间的疼痛折磨,茫然间低声痛呼了一声。
净身的婢女手一抖,铜盆哐当砸在地上,满屋下人全都僵在原地,满眼惊骇,怔怔望着醒转过来的姑娘,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明明大夫说脉象已然断了,怎会……
那名叫小玉的女子却已然蹿出门去:“快去叫徐大夫,姑娘醒了!”
何清梦看了看房间的陈设:
嗯……这刺绣的床幔,这古典的茶几和茶具,以及这几个古色古香的女生……
我不是在家里看书睡着了吗?这是哪?
“我还没睡醒。”何清梦心道,“对,一定是我没睡醒。”
脑袋还没来得及转弯,几个下人簇拥着一位背着药匣子蓄着胡须的大爷进了门来,大夫搭手给清梦号了号脉。
何清梦眼睛看不清楚,整个人恍恍惚惚,抬手想要去摸平时都会放在枕头旁的眼镜,可身体也仿佛不太听使唤,被大夫压住手臂,探上了脉。
“这……何姑娘本已出气多进气少了,老夫未曾料到她竟能熬过最凶险的几日醒转过来,要说起死回生也不算夸张……现下还有些发热,按照这个方子去熬药,等烧退了,这一关便是彻底过了,姑娘性命无虞。”
这老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何清梦张张嘴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腹部传来剧痛疼得她眉头紧皱,随后一碗草药端来,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捏开嘴灌了下去,苦得她说不出话只能眼泪横流。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清梦借着桌上微弱的灯光再次打量这个地方。
“没错,我还在这。”
何清梦捂着肚子坐起来,发现屋内的地铺上还睡着一个粉雕玉琢,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应是今天喊来大夫的那个女子。
懵了一会儿,何清梦低头摁了摁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掀开身上中衣一看:
腹部被几道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肚脐左侧下方还有一片渗出的血迹。
“咋,我穿越了?肚子这么疼,这个架势……不会穿成哪家的小妾,宅斗失败流产了?”
何清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也没有发烧,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随着一阵口渴感袭来,何清梦看着桌子上的茶水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看样子这副身子昏迷有几天了。
此刻的自己完全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出现幻觉了。
她低头仔细观察自己身上只穿了宽松的中衣和亵裤,又看了看胸。
虽然尺寸差不多,但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明显不是自己的。
梳妆台上的镜子,还是比较精致清晰的玻璃镜,那说明已经在清朝前后了。
床是古时的架子床,看这做工和床幔以及床上的铺盖,不是有钱人家便是官宦人家,说不定自己还是个千金小姐呢,但靠这些蛛丝马迹还是判断不出来什么朝代。
她试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双脚挨地尝试站起来,却发现全然没有力气,仿佛刚做完一个大型手术,伤口火烧火燎地痛。
终是没忍住“哎呦”了一声,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听到动静很快便醒了,揉揉眼睛叫道:“姑娘你醒了 !”
说着一骨碌便爬起来:“我去告诉公子!”站起来就想往外跑。
何清梦捂着肚子气若游丝:“别,不用。你给我倒点水喝,太渴了……”
小姑娘立刻跑到桌子跟前倒了杯水,递给何清梦,又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边。
何清梦喝着水斜睨着她,见她也不说话,便道:“你来,离我近点,我没有力气大声说话。”
她凑近了一点。
何清梦“啧”了一声:“来坐这。”
说完拍了拍床。
小姑娘像受到了惊吓,连连摆手行礼:“姑娘,小玉不敢。”
说着便跪在了何清梦的脚边,恭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何清梦皱皱眉头,看来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不是什么善茬啊,看给人小姑娘吓得。
“行行行,不坐站着也行,别跪那儿了……呃,麻烦你帮我找个镜子来。”
小玉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了一扇手持的精巧铜镜,拿给了何清梦。
何清梦看到镜中似曾相识的脸,一脑门的问号。
“头发好长好多啊,这完全不是我快秃了的发量,而且这面色也过于苍白了……但是这张脸,绝对是我本人没错了。”
一时间的冲击力太大,何清梦捏着镜子深深闭上了眼。
“老天,虽然我现在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啊。”
小玉好奇地问:“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何清梦尴尬地笑笑:“是这样,小玉啊,我昏睡了太久,现在脑子有点不清晰,很多事我想不起来了,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小玉点点头。
于是何清梦问了最烂的问题:“那个……这里是哪儿啊?”
“姑娘,你别吓我,这是明府啊!”
何清梦一口茶全卡在喉咙里,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冥……府?我不会真的死了吧……直接给我干到阴间来了?”
“您小心点……慢点喝……”小玉轻轻拍着何清梦的背,“哎呦,这里是明将军府,要不我还是去请公子吧……他交代了您若是醒来了第一时间要告诉他……”
“哎——别,我没事,你看这夜深露重的,就不要惊动这个……明公子了。”
何清梦心虚,抚了抚胸口,暗道:原来是明将军府,吓死我了……
“小玉,你的全名叫什么?多大了?”
“玉斐然。”小玉羞涩道,“回姑娘,小玉一十有四了,明年便及笄了。”
何清梦非常惊讶这明府一个丫鬟名字都这么好听呢,由衷夸赞道:“你名字也太好听了吧!谁给你起的名字,你的爹娘吗?”
“回姑娘,明府除了明家军以外的下人入府,是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的。我从小便在西北将军府内跟着夫人长大,没有见过爹娘。”小玉略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是夫人给我起的名字,冠了她的姓氏。”
何清梦挑了挑眉毛:明家军?夫人?情况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简单的交谈过后,何清梦大概理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这里所处的朝代叫做“盛越”,年号“焜耀”,宗政氏执政。
明府的前身便是将军府,明将军明磊是小玉口中的明公子的父亲,当今圣上宗政律亲封的“光明磊落护国大将军”,而她说的夫人就是将军夫人玉扬容。
明家军常年驻守盛越的西北部,明磊将军夫妇每年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可携家带口进京探亲,住在这锦绣城的将军府里。
而明公子,是明磊夫妇独子,单名烻字。
何清梦自幼跟着老将军明彰,也就是明烻的祖父,在这锦绣城的将军府里长大。
五年前朝局动荡,明磊被撤掉了将军的封号,夫妇二人双双殒命。
至于何种原因,小玉并不十分清楚,提到夫人,她便止不住地落泪。
自此,明烻便从西北驻地回了这府里,现下朝中混着一个闲差度日。
从那时起,何清梦就一直跟在明公子身边做事,二人关系匪浅。
说到“关系匪浅”这几个字的时候,小玉特意加重了语调,生怕失忆了的姑娘不明白是二人关系是怎么样的一种“匪浅”。
何清梦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用有限的脑容量加载的信息试探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孩子呢?”
小玉挠了挠头,不解道:“孩子?什么孩子?”
不是孩子的事?
何清梦继续试探道:“那你知道我这肚子是怎么回事吗?”
小玉摇摇头,“小玉不知,前几日您满身是血被明德哥哥……就是府里的侍卫,他们送回来的,腹部受伤,应是被捅了一刀。徐大夫说……说人已经不行了,都让预备后事了……”
何清梦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哦,不是流产就好……”
等等!被人?捅了?一刀?!
人还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听得几声叩门声传来。
“听闻何姑娘醒了,老朽奉公子之命前来诊治。”
小玉应了声前去,随着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传来,小玉在屏风背后行礼恭敬道:“公子。”
完蛋,还没加载出关键信息,正主来了。
何清梦麻溜地放下脚丫子,盖好被子,轻轻闭上了眼。
这明公子一袭刺绣竹月色常服,身姿矫健甚为挺拔,周身泛着清冷的气息,单是驻足在清梦的塌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恍若置身草原当中,搞得何清梦心里痒痒的,想要睁眼瞧一瞧这正主的样子。
明烻看了一眼羽睫微颤的何清梦,抬手示意身边跟着的一个古稀年岁的男子给何清梦号脉。
何清梦感受到有人摸上了自己的手腕,片刻后这人便转身行礼道:“公子,何姑娘现下已无大碍。只需静心养伤,按时服药,待伤口恢复即可。”
明烻点头轻嗯一声,摆摆手让此人退下了。
听着声音明显不是早上那位徐大夫,何清梦此刻无法判断这位明公子的用意,难不成换个大夫来再次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不了了?
明烻撩开外袍坐到了何清梦床边,轻轻将她的手覆在手心,柔声唤:“清儿。”
这声音,有点苏啊。
何清梦这会儿好奇心都快要爆棚了,此刻只得装作刚被唤醒的样子,悠悠睁开眼睛虚弱道:“公子。”
这明公子看见清梦醒来,眼神温柔,嘴角扯出一丝冰凉的弧度,声音几乎是如释重负一般说道:“谢天谢地,你终是醒了……”
何清梦抬眼与明公子对视上,直接懵了:
方才是不是说了将军府?不是武将的儿子么,这,这长的也有点过于好看了吧啊?!
犯规啊!这说好的用智商打怪的,你用颜值开外挂迷惑我!
明烻伸手在何清梦眼前晃了晃,才给她的魂晃回来,随即抬手理了理何清梦散落的头发,沉声道:“还好你无碍,不然我真不知如何跟祖父交代了……”
说着,握着何清梦的手稍稍加重了一些力气,似乎在表达担心。
何清梦盯着这位明公子的脸,虽充满着化不开的温柔,可他的眉宇之间却是毫无波澜的平淡,心里暗暗道:
假了假了老铁,你这招迷惑一下以前的“清儿”还好,现在的我好歹是个卸掉了恋爱脑的新时代女性,打什么算盘的人我没见过?
何清梦眼珠一转微微颔首,淡淡道:“清儿让公子担心了。”
明烻恍若哄孩子一般的语气低声道:“我已经吩咐人给你每日熬些参汤药膳补身体,你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吩咐小玉去做,要快些将身子养好。”
何清梦也不甘示弱,挤出一抹职业微笑:“谢谢公子。”
“清儿……”,明烻不动声色问:“以你的身手,林恒志那日是怎会刺伤你又逃脱了的?明翼至今还未查到此人下落,若他反咬一口林家灭门之事,恐怕对我们不利。”
好啊,醒来第一时间通知他,大半夜又赶过来送温暖的原因,原来在这呢。
等等,灭门?
林恒志又是谁?
对我们不利?我们是谁?我和明烻?还是背后还有别人?
从他的说辞中,原主应该功夫不错的。
而且这明将军夫妇的死一听就非常蹊跷,这个明公子想必一定是阴鸷狠厉的角色。
我……我可千万可别是这人养的杀手啊……
何清梦的CPU都快干烧了,故意咳嗽了几下,虚弱道:“公子,我得好好回忆一下,那天事发突然,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明烻抬眼对上何清梦,一双黑眸充满着探寻的意味,盯得她浑身发毛。
清梦面上毫无异色,然而紧紧捏着被角的右手已经暴露了她的极度紧张。
门外匆匆赶来一人,低声叫道:“公子,太子殿下命人来查探姑娘伤势,现下已在嵘苑候着了……”
太……太子?
明烻闻言终于微微点头:“那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来探望你。”
随着手里轻握的温度抽离,明烻已然起身毫无留恋向外走去。
何清梦看着这明公子离去的背影,刚要放松下来,不料小玉却喊住了他:“公子,方才姑娘醒来便问,孩子……”
明烻没有回头,只侧身道:“孩子,未能活成。”
不是,怎么还真有孩子的事啊?
完了,这下大脑彻底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