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喜欢绣球花》涅白啦

16、第 16 章 我在高铁上

　　我在高铁上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
　　梦里，在我在课堂上因为向老师询问问题被同学嘲笑时，选择不管他们，因为我觉得比起他们，这道问题的答案更重要，我是内心有力量的，而不是没有办法，只能压抑自己的内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下了高铁后，我就往家里赶，但你却不在那儿。
　　你在哪里？
　　我思索着要不要去你家里找找，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我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肯定能找到。

　　空调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准确来说，是空调的内部。
　　我隐隐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个危险的东西。

　　里面传来我的手机铃声，是你最喜欢的音乐。
　　我从客厅拿来螺丝刀，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准备打开空调的外壳。
　　但只是轻轻地用螺丝刀碰到第一颗螺丝时，外壳便整个掉下来，我的手机也掉到了地板上。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听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问我是不是胡早寻。
　　我回答是的，她便开始说起周微亭的事情，她说周微亭去世了，因为车祸。

　　她说这话的那一秒，大量的记忆从我的脑袋中浮现。
　　第二次，生命中重要的人在考试前去世，我却只能在考试结束后才知道，无法见到最后一面。
　　不同的是，我这次是可以见到你火化前的样子的，那通电话，是你的妈妈在邀请我去你的葬礼，那周的星期四，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我那天醒地很早，看着时钟上的分针和时针一点点地轮回旋转，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动起来，要开始洗漱了，我要去参加你的葬礼。
　　可是我起不来，再怎么用力都起不来，只能着急地哭，什么都干不了。

　　我把太多东西放在你身上了，你有时候会感到压力吧，对不起。
　　如果我那个时候真的去了葬礼，应该会说这样类似表达歉意的话吧。

　　我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想着，如果我回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时间会是什么时候，希望可以是班级聚会结束后的时间，那样我可以直接去到你家，和你的父母聊聊天，我到时候要聊些什么。

　　思索着，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头发又白又长，穿着纯白裙子的老爷爷。
　　我猜到了，你在一开始骗我用的那个老爷爷。

　　他微笑着，用电影中很刻板印象的腔调说着：“我建议你去后天的葬礼看看，从空调里回去的话会是你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班级聚会那天的上午。”
　　我问他：“你到底是谁呢？”
　　“我是神啊，这个穿搭不像吗？”
　　我被他的幽默笑到了：“你才不是呢，是我想那么做，是我想去周微亭的葬礼，你才出现的，而不是你出现我才想去周微亭的葬礼。”

　　他还想说话，我便在脑袋里幻想一个扫帚，把他扫出我的房间。
　　我翻了翻衣柜，选出来了一套我最喜欢的衣服，从手机里与你的聊天记录寻找着你跟我说过的那些你认为的好玩的地方，大部份我都和你一起去过，毕竟再怎么样都在一个城市里，不会很远很远。
　　根据记忆剔除后，统计好剩余的那些我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了，我便起身准备出发。

　　我再次路过楼地下的绣球花，我知道随意采集公众场合里的花朵是不文明的，但是毕竟这里是假的，我脑中的世界，我便折下一朵最漂亮的，放进我的包里。

　　事实证明，你和我确实是不太一样的人，这些地方我真的觉得无聊，但是不管哪里，总有地方在卖带有绣球花元素的商品，我认真挑选了一些买下，想着在你的葬礼上送给你。

　　夜晚，我选择在麦当劳里度过，因为你有一次在和好后跟我说，你记得我很喜欢电影，决定自己在小长假里尝试拍一部，地点决定选择在之前在巴士上看到的向日葵花地。
　　但是你自己定酒店的时候忘记询问未成年人是否可以单独入住了，所以原本定好的酒店就入住不了，连续换了附近的好几家发现都不可以，已经凌晨3点多了，又想着明天的拍摄计划，所以决定在旁边的麦当劳将就睡一晚。
　　说实话，你当时拍的那部电影不好看，或者用一个高情商一点的词，就是青涩。

　　我趴在桌子上，想着那天的你。
　　你那天带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背包，你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所以应该会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当作枕头去枕着，如果是放在旁边可能会有人在睡觉的时候拿走，行李箱的话会放在身前，然后两只脚撑开，把行李箱夹住，因为行李箱上面是桌子，这样别人也无法轻松地拉开拉链。

　　第二天，我来到你的葬礼。
　　那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安静躺在棺材里的你。
　　我径直地走向你，用了攒了一天的勇气，打开棺材板，看着你。
　　你还是那个样子，只是不再有生气。

　　我开始把昨天买的带有绣球花的饰品戴到你身上，再把那朵折下来的绣球花放在你的胸前，把你的双手调整位置，让它们握住那朵你喜欢的花。
　　接下来就是要带你去火化了，其实我本来还准备给你化个妆的，因为我看网上的人都说，女生高考后可以学一下化妆，我记得你本来就挺想学化妆的，所以如果你还活着，那你现在肯定在练习化妆，但我不感兴趣，自从高考结束也没有化过。
　　如果我硬要给你化一个，那肯定会化地你很丑，你肯定不喜欢。

　　去往火化馆的路挺难走的，一般都是几个人一起抬的，但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早就计划好了，我可不会背着你走，毕竟你现在是尸体，你身高比较矮，用的棺材肯定也比较小，你家很重视你，所以肯定不会将就的，会选一个最合适你的。
　　我用本应该搬运快递用的小推车，带着你前往，那个你最终的目的地。

　　现在，只要我关上这个门，就可以把你送进熔炉里，让你烧成骨灰了。
　　你的消失是有顺序的，先是头部，因为那是第一个被烧的地方，再是肩膀，腹部，双臂，大腿，小腿，双脚。
　　所以，我会先看不见你的脸。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医疗水平那么好，我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作息也很健康，活到80岁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我去找你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老人了，你却肯定保持着现在的样貌，永远青春。
　　但我不会渴望你到时候能认出已经成为老人的我，我不会再把我绑在你的身边了，那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时间已经到了，我刚刚查了，这个时候烧骨灰最好，能给你积累福气。
　　我不会为了记住你的样貌，为了不忘记，就一直，那种很久很久都不停下地盯着你的脸看。
　　关于你的脸，忘记了的话，就忘记吧。

　　因为，你的意义对于我来说，不再是脑袋里的一张脸，不再是某一段回忆，而是心里的，一段非爱情性质的意义。

　　我关上了门，这于我而言既是物理上的，也是情感上的再见。
　　没过多久就烧好了，我原本以为骨灰就是灰而已，但其实还会有一些没烧成灰的白骨在里面。
　　我用网络上查到的，放在旁边的铲子把你的骨灰扫好，放入你家人准备好的盒子里，根据记录，我找到买好的墓，把装着你的盒子放进里面。
　　我觉得朝你跪拜很尴尬，而且我听说如果没有血缘关系的话最好不要跪拜，可能我听错了，毕竟我没有参加过葬礼，我决定还是给你插上几朵花吧，可是一开始的那朵绣球花已经随着你的身体被烧了，附近最近的花店要走1个小时左右，我还以为烧骨灰的那一刻，我们就迎来结尾了呢，毕竟我想到了在电影中很适合当作结尾的台词，没想到我还要被你占用着一段时间。

　　最后，我终于是给你插好花了，这次不止一朵绣球花，有很多朵，而且各种颜色的都有，我还把绣球花的种子埋在你旁边，用的品质是无尽夏，因为这个品种的绣球花开地时间最长，能从5月下旬开始11月初，不过这些种子能不能生长起来就靠你了。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我的房间，爬上空调，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我先是去参加了班级聚会，然后再去找你的父母聊了会儿天。
　　干完这两件事情后，我思考着剩余的暑假怎么度过，首先要先回一次老家见一下奶奶，然后准备大学开学所需要用的东西，但是应该报哪一所大学呢，省内的还是省外的，东南西北哪里，要去干兼职吗，还是去学驾照，旅游的话我肯定不行因为我没钱......

　　我的生活继续着，未来会有好的事，也会有坏的事，认识的人和见到的事肯定越来越多，相应的，所面对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会是一个什么状态，但是不变的一点是，我肯定会更自由，更成熟。
　　谢谢你曾参与过我的生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