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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骤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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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
雀鸟在窗外来回跳了几步,俯下身子去啄羽毛,接着受惊遁走。
莳花一只手盖在双眼上,遮着雨后刺眼的晨曦,一边挣扎着睁开一只去看榻边的人。
“姐姐,快些起来打扮打扮。今日我邀了几个人,我可跟她们说,家里来了位天仙似的人物,请她们一起看看。”
余幼仪伸手去拉那不情不愿起身的人,眸中漾着憧憬。
莳花眯着眼睛往自己脸上洒了点水,清醒过后才朝她看去。
余幼仪又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呢喃道:“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啊……”
她放下手中的眉笔,说:“姐姐,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上妆,就这么请她们来欣赏罢。”
女子哼笑了声,说:“你今日的小嘴抹了蜜似的。”
余幼仪便抱上来歪头撒娇。不过几日光景,她已然十分依恋这位只年长她两岁却阅历丰富的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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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面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时,莳花才油然生出一种在动物园被当猴看的体验感。
“这是岑宁宁,这是陆夭夭,这是应西西。”
听着“旁白”的讲解,莳花跟面前三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看向余幼仪。
小妹妹,你交的朋友都得是“ABB”式的吗?这难道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强迫症?
陆夭夭一拍手掌,率先打破这层尴尬的静谧,手舞足蹈地称赞道:“美,太美了!此女只应天上有,人生难得几回见?”
应西西眨了眨眼睛,目光炯炯地望向莳花,诚挚地问:“姐姐,你还缺妹妹吗?”
最后是岑宁宁,慢吞吞地抽出一卷书来,说:“姐姐不妨竞选一番‘京都名花榜’,第一名也是实至名归。”
莳花看着她“你一票,我一票,姐姐明天就出道”的神色,咳嗽了几声,淡淡启唇:“夸张了诸位。”
得到众人的一致反驳后,莳花津津有味地开始看起所谓的“京都名花榜”来。
她观摩了半天后,啧啧称奇,问道:“你们就这么擅自将我评了上去,这个第一名心中作何感想啊?”
陆夭夭一拍胸脯,接过名花榜,似乎大有一番文章要作。
她指着榜上的第一名,说:“你看,此女虽美,但过于矫揉造作,包装有余,自然不足。”
话音一落,得到其他三人的一致点头。
莳花看着她们精辟分析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接着,余幼仪补了一句:“况且,评到这个第一名,会有财源滚滚来。”
莳花差点一拍桌案而起,惊道:“竟还有这等好事?”
四人一齐看向她,她一时间忘了掩藏自己穷逼的身份,讪讪摸了摸鼻子。
岑宁宁接过话道:“名花榜的第一似花魁般抢手,自会有纷涌而来的画师上门求得为您作一幅画,届时登在京都小报上供众人同赏,银子自然而然就来了。”
哦,这不就是模特费吗?
莳花杵着下巴,开始深思起评选这个“第一花”的可能性。
聊着聊着,众人又掏出一本东西来。
应西西道:“你们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定睛一看,是一本话本,封皮上作者名为“百花杀”。
应西西享受着目光的沐浴,骄傲地仰起脖子道:“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珍藏版!”
莳花本捻了一块糕点来吃着,方咬了一口,看见那书的名字,差点噎着。
她含在那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应西西进一步解释道:“《姗姗来迟》讲述的是女主角遇人不淑,告别前夫后幸而与完美现任相遇的故事。”
陆夭夭抢过话头道:“我看过这本,简直是催人泪下,感人肺腑!”
听到这里,莳花再也憋不住了,重重地咳嗽起来。
众人一致看向她,以为她有什么言论要发表。
岑宁宁好奇问:“姐姐也看过这本话本吗?”
莳花但笑不语,何止看过,她还写过呢。
好巧不巧,《姗姗来迟》正是她告别凤凰男“前夫哥”后抒发内心感想所作,当时虽已在归家途中,日夜兼程,但耐不住文思泉涌,大手一挥落笔写下,又在两月前堪堪停笔联系这里的“出版社”发表。
好巧不巧,她们今日来恰好带的就是这一本。
应西西道:“这本是话本界的一名新秀所作,一经发行多少抢手啊,我挤破脑袋才抢到一本。”
众人中不乏有艳羡者,于是脑袋碰脑袋,挤成一圈“研读”了几页。
陆夭夭突然道:“你们觉得那个前夫和这个现任到底应该选哪个好呢?”
应西西毫不犹豫:“当然是哪个好看选哪个啊。”
余幼仪摇头晃脑:“不管什么样,别长成‘青面獠牙’那个样子就好了。”
哦?莳花竖起耳朵,听到新名词,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不禁开口问道:“这个‘青面獠牙’是何许人也啊?”
岑宁宁压低声音道:“姐姐,你刚回来,想必还不知道吧?”
“此人原为风地少君的胞弟,二三年前的三地会晤大会上,风地少君失手杀了二皇子。”
“二皇子本性情顽劣,无人管教,且荒淫无度,强抢民女之事可不少做,早些年我们都不敢堂堂正正走在街上。”
“主君也颇为头痛,人人恶之,却难以下杀手。要我说,失不失手不知道,风地那位少君,可算得上是做了件大好事。想必主君心里也松了口气罢,却碍于面子,这才提出扣押风地宗室子弟作为质子。”
“即将继任大统的少君自然将弟弟送了过来,美其名曰‘使者’,我们泽地的人称呼他为梅长使。”
“不过,梅青缭此人担着宫廷内、皇城外守卫的职务,出行时却牢牢戴着一副狰狞凶恶的面具,配上其雷厉风行的行事,啧,常常能吓哭路边的小孩。喏,‘青面獠牙梅长使’便是坊间给他的诨名。”
莳花嚼碎唇齿间糕点的余味,听到这里,兴致盎然,又抬手抿了口茶,俨然一副乐呵乐呵嗑瓜子的样子。
听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了,此人虽名为缔结两地友好往来关系的外交使者,实际上是替便宜哥哥收拾烂摊子的可怜质子。
对于他的职务,莳花总结出一句话——宫廷的保安,君主的走狗。
余幼仪也总结出一句话——不露脸就是丑陋无比怕吓到人。
女子掸了掸指尖的碎屑,仿佛已经融入了她们,状似随意道:“那咱们泽地有什么好看的男子么?”
皇亲贵胄她不敢找了,异地人她也不想找了,欣赏一下家乡的小野花还是不错的吧。
话音刚落,陆夭夭面带笑意,手脚麻利地从另一边的袖子中又抽出一卷东西来。
莳花只是随口一问,真看到她拿出来时,还是一愣。
不过刊登美女列表的叫“名花榜”,刊登帅哥列表的不会叫作“名草榜”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转而问了出来。
应西西道:“不,是‘名木榜’。”
嗯,还好。莳花松了口气,“名草”可太逗了。
画卷徐徐展开,一行五人脑袋凑在一起仔细观摩着,偶尔点头称许一下身边人的眼光。
莳花伸出玉指点了点那榜上的第二名,“这是哪位?”
岑宁宁:“梅长使的副手,简副使,原是一同从风地来的。”
莳花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立起身来,道:“太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小妹妹们你们自便吧。”
她摆摆手,就要走。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这么突然?”
“估计是都不太合胃口,我看也没几个长得很俊的……”
余幼仪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刚被自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夭夭立马出声叫住她,说:“姐姐,初元节那日宫中有宴会,你会来吗?”
莳花没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只懒洋洋地摆摆手,也没给态度。
应西西拉住陆小妹,道:“走啦走啦,我们一会儿也得去街上呢。‘百花杀’的旧书只有御景楼有……”
莳花恨自己背后像多长了只耳朵般,清晰地再度听到自己的笔名,背影凝滞了一瞬。
陆夭夭被牵扯着,一步三回头地冲着余幼仪道:“幼仪,初元节那日一定要把你姐姐带来哈——”
余幼仪重重点头,承诺道:“你们放心吧,一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