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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火 死遁倒计时 ...

  •   虽然早就想过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然而更让洛棠觉得自己可笑的是这威胁失败了,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天,沈黎川并没有来见她。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沈黎川完全不在意她吗?无所谓。

      洛棠并不会傻到真的等沈黎川来见一具尸体,于是又开始琢磨着如何逃出去。

      这三日里她并非坐以待毙,得到了两个收获,其一是发现了护卫换班的规律,另一个是发现自己身上的蛊虫竟然从来没醒过。这很古怪,沈黎川究竟是什么时候帮她解了蛊虫,还是说有其他方法可以抑制蛊虫。

      洛棠想不明白,于是决定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子时,洛棠吹熄了屋中的烛火,躺在床上假装入眠。

      她在等,等到一刻钟后护卫换班。

      时间一点点流逝。

      门外传出了微乎其微的脚步声,洛棠躺在床上看着层层叠叠的纱幔,她虽然呼吸平缓,但心脏跳得很快。

      护卫换班的时间非常短,洛棠必须抓住这一点时间,一旦这次被发现,后面再想要逃出去就难了。

      门外的脚步突然停下,洛棠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然入眠。

      脚步声轻缓地靠近,淡淡的苦梅香让她一瞬间明白来者的身份。

      是沈黎川。

      洛棠心中觉得古怪,但是没有动,同苦梅香一起传来的还有一股掩盖不去的血腥味。

      沈黎川又受伤了,洛棠心中不禁想。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察觉到那人正弯腰,轻轻地靠近她。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一只手撑在枕边,然后洛棠唇覆盖上一抹柔软。

      突如其来的怪异触觉猛然冲击洛棠的大脑,像有一只爆竹在她脑中爆开。。

      沈黎川在亲她。

      多日不见后他趁洛棠睡觉潜入她的房间,竟然是来亲她。

      沈黎川动作很轻,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只是眉梢微微拧着,带有一丝疲惫和倦意。

      他闭着眼,所以没有发觉洛棠看向他的惊异的目光。

      形状很薄的唇,因为刚从寒夜中穿梭,所以带着微凉的触感,贴上她柔软饱满的唇。

      然而口腔中的温度很炽热,沈黎川轻轻舔舐她的唇瓣,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接着抵开她的唇,侵入,扫荡过她口中的每一寸口腔。

      洛棠觉得自己的鼻腔和唇齿间完全被苦梅香浸透,身子逐渐僵硬起来。

      她在装睡,所以柔软的舌不能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在口腔中安顺无力地顺从着沈黎川的动作,同他舞蹈交缠。

      那么,眼下这个状况,她现在是应该继续装睡等沈黎川离开后再逃走,还是立刻睁眼质问他。

      口中的津液忍不住要从嘴角溢出,洛棠下意识想要吞咽,然而还没来得及,却被另一个人卷走,吞入喉中。

      洛棠实在忍不了了,呼吸猛然加重,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几乎瞬间就在口腔中散开,身上那人索取的动作终于有所停顿。

      洛棠以为他会尴尬,会羞耻,结果他听到了沈黎川一声轻笑。

      “我还在想,皎皎能忍多久,”沈黎川又在她唇上贴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你装睡装得实在不像。”

      他看出来她醒着,竟然还如此逗弄她!

      洛棠于是狠狠抹了下嘴唇,擦去上面的湿润,道:“不过是当做被狗咬了,倒是沈大人好雅兴,何时不做指挥使,反倒做起了淫贼?”

      她那双微红的杏眼很湿润,潋滟着一抹水色,洛棠在月光映照下仰头,愤愤看向沈黎川。

      沈黎川被她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身去。

      他说:“听说皎皎太过思念我,扬言三日之内不见到我便要自刎,因此纵然公务繁忙,也不免要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你。”

      “满口胡言!”洛棠被他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震惊了,沈黎川往日明明看起来是芝兰玉树的端庄君子,为何如今变得油嘴滑舌。

      她气得喘不匀气,狠狠地呼吸了几下,终于回归正事道:“沈黎川,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共同回京替我家翻案吗,莫非你后悔了不成?”

      沈黎川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洛棠于是猛然从床上弹起,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转过来说,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沈黎川被她一抓,肩膀几乎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洛棠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收回手,发现指尖有些湿润。

      原来这便是方才他进屋时身上血腥气的来源。

      “你伤得很重?”洛棠问。

      “无妨,”沈黎川说话时垂下眸子,声音带着强硬和冷肃,但更像是一种请求,“你近日不宜回京,伯父的事情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如果事情没有意外,为什么我不能回去?”洛棠没有被他骗到,于是仰头高声道。

      沈黎川又是沉默,说:“总归你听我的。”

      “你能将我囚禁在这里一时,难道还能囚禁我一辈子吗?”洛棠道,“无论你想隐瞒的是什么事,难道你能保证一天十二个时辰所有人都没有松懈,永远死死地看住我吗?只要我出去,我总会知道的。那么早晚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为你好。”

      显然沈黎川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单薄,他说出来时语气并没有那么肯定和自信。

      “你觉得你是在为我好,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没有任何知情的权利,像个木偶一样被你摆弄在手心里吗?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说是为我好。”

      洛棠觉得沈黎川这样的说法很可笑。

      “沈黎川,别让我恨你,”她说。

      沈黎川听到这句话很敏感地望向她,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他问:“你现在不恨我么?”

      洛棠平静地回他:“若说完全没有愤怒,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毕竟曾有过“血海深仇”。但从前种种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事,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继续当你的指挥使,我当我的侯府小姐,我们两不相欠。”

      洛棠说谎了,她其实恨他。怎么能不恨呢?然而她现在需要安抚他的情绪。

      “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沈黎川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神情忽然变得阴翳起来。

      他捧起洛棠的脸,痛苦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皎皎,你太无情了,我们不能两不相欠。”

      我欠你的,我要还。你怎么能推开我,留下一句两不相欠。

      “我无情,”洛棠觉得沈黎川的控诉很可笑,但不愿多语,于是扭头道,“那么你就当做是我无情吧。”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皎皎,”沈黎川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洛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偏执。

      洛棠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言彻底激怒了沈黎川,让他将原本纠结的事情决定下来,决定瞒下一个无比重要的秘密。

      沈黎川手劲很大,洛棠动弹不得,无法躲开,于是就这样和他紧紧相贴,像是最亲密的一对恋人,又像是池塘中交颈的鸳鸯。

      “那么我明日就带你回京。”

      *

      正月初三这日,洛棠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她说:“我要去见我父亲母亲。”

      既然误会解开,纵然不能马上放人,那么见一面应该是被准许的吧。

      沈黎川却说:“不行。”

      “为什么?”洛棠没预料到会得到否定的答案,于是立刻激动地转过身去质问他。

      她头上有沈黎川要求戴着厚重的帷帽,这是他答应带她回京的条件,在除了沈府之外的地方不能摘下帷帽。

      “你见不到他们了。”

      洛棠听完心中陡然冷了几分,抖着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马车路过京城最最繁华的那条街,周围满是欢快的喜庆的年节气氛,然而洛棠心中却很冰冷。

      她听见车外有隐隐传来的话语声,从马车旁路过。

      “除夕……火烧……惨……可怜……”

      “年节……砍头……晦气……谋逆……”

      不合时宜的关于死掉的人的讨论,让人惊心动魄的关键词,语气中的惋惜与嫌恶。

      只两句话,就让洛棠拼凑出一个始末来,太虚假太突然太像开玩笑的一个始末。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她前日分明还梦到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那时她想,大概是父亲母亲和兄长想我了,所以叫我梦到他们。

      虽然已经过了除夕,但他们还会一起过许多个年节,总能补回来,算不得遗憾。

      怎么今日便有人告诉她,侯府上下只剩她一人独活天地间。

      洛棠扯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哑着声音问沈黎川:“他们刚才说的是假的吧,父亲母亲怎么可能被烧死呢?”

      “沈黎川,你不让我现在去见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很快要回家了,很麻烦所以才没必要现在去见,是不是?”

      她扑到他身前,用手死抓住他的衣襟,却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别的东西,好让自己话有所依托。

      好像这样,她的话就能变成现实。

      沈黎川透过帷帽的纱,浅浅看见洛棠那双眸子瞪得浑圆,几乎要滚出来,里面写满了期待和迫切。

      她用眼神逼迫他说出自己希望听到的话,她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失败了。

      沈黎川那张昨日还在亲吻她的柔软的唇,告诉她冷冰冰的事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除夕那日天牢走水,牢中许多犯人葬身火海,伯父伯母也未能幸免。”

      他顿了一下,继续斩灭洛棠的幻想:“昨日仵作已然检验确认过身份。”

      “怎么会走水呢?”

      洛棠依旧仰着头,眼睛睁到干涩发酸,手中布料抓得愈发紧,紧到沈黎川不得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前倾下身子。

      此刻她像是世间最有好奇心的孩童,固执的想要得到所有细节的答案,非若如此,休想让她相信任何。

      沈黎川说:“有犯人越狱,杀死狱卒跑出来时打翻了油灯。天牢外是石料,里面却是木料,且四壁没有窗。待换班的狱卒发现时,内部已经完全烧成一片火海,扑灭后只剩废墟。”

      他的叙述很客观,很冷静,但却带给了洛棠无以复加的痛苦。

      洛棠像被雷击中一般,松开沈黎川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衣襟,像松开了最后一颗稻草的人,淹没在水里水里,无法再继续呼吸。

      她长久地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应该哭的,然而眼睛像是干涸死掉了一样,流不出任何一滴泪。

      神思好似同□□分离了,大脑无法再思考任何事,也无法操控身体作出任何动作,只是一味有万千碎片从脑海中闪过。

      洛棠无法理解那些碎片的意思,无法抓住它们,也无法赶走它们。

      身体在那一瞬不属于她,她的灵魂像是死去了。

      又过了许久,直到马车停下。

      “你在秦二娘家时,收到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洛棠呆呆地问。

      她脑中回忆起许多被忽略的细节。

      沈黎川没有隐瞒,他说:“……陛下拿到宁远侯谋反的确切证据,发布诏令,正月初七午时处斩。”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沈黎川,你滚出来!”

      熟悉的呵斥声响起,夹杂着说不尽的愤怒和痛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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