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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突然断掉的线索   “我知 ...

  •   “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客栈。”云玉衡提了提挎在肩上的行囊,转头对身后的沈徽名和嵇望二人说,“既然已经知道那一伙流民现在在魏县,不如先休整好再出发。”

      沈徽名用袖口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抬头望见正午灼眼的太阳从树叶间照下来,赞同道:“天气炎热,正好去店里给水壶灌水,这倒不错。”

      而嵇望今日格外话少,偶尔沈徽名移过目光去,常碰见嵇望慌乱躲开的眼神。沈徽名觉得古怪,几次开口询问,面对嵇望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又与往日没什么区别。这次云玉衡提议休半途休息,他依旧没有提出什么异议,闷声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不远,果然有一个客栈开在离城镇两三公里的地方。沿林荫泥土路而建,屋后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松林。

      店中冷清,只有一桌上坐了两个人,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只是普通的庄稼人。其中一个人喝了点酒,对对面那个人说:“你也只是听人家说,可你绝没有亲眼见过。”

      另一个人回:“那事传得吓人,但等我听说以后就已经什么也没有了。难道说你看见了?”

      “哼,我自然是看到了。而且,我打赌你若是看见,胆子早就吓破了。就在路中间,躺了九具还是十具死尸,死相老惨了。”

      刚进门口的沈徽名三人刚好听到刚才的闲聊,颇有心事地对看一眼。

      三人特意走到那桌客人的后面落了座,又叫了几壶酒,几碟菜,一边不声不响地吃着,一边听前桌的对话。听故事的人嫌恶道:“你别说了,恶心得我这顿饭都吃不下了。”

      本来还打算继续描述尸体有多惨烈的那人嘲笑了他两句,却也不再多说。

      这个时候,嵇望故意对云玉衡说:“什么?你不喝酒,那这酒我不是白叫了吗?”

      云玉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嵇望的用意,便苦笑两声道:“这几日嗓子不好。”

      “跟你出来真是遭罪。”嵇望不断抱怨着,突然转头对身后两个人说,“两位大哥,你们说是不是?一起出来这么多人,哪有一个人喝酒的道理?”

      听有人叫他们,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讲故事的那个人也不内怯,开口应和:“这话说得不错,喝酒是其次,解乏才最重要嘛!”

      嵇望接着说:“可惜,我点的都是好酒......不如请两位大哥移座,别让这酒浪费了。”

      有这等好事,两人求之不得,果然换到了三人的桌子上。

      沈徽名提起酒壶,不断地给新来的两人添酒。喝过三巡,她才委婉开口说:“这年头做人做事都要万全,无心中却总有灾祸找上门来。刚才听两位讲城里的传闻,我们就要往魏县去,能否跟你们打听打听,以免我们初来乍到,惹了祸也不知道?”

      嵇望故意替两人回绝:“正喝酒呢,就不要谈这些了。”

      “哎,这有什么的,这事你们可算是问对人了。”那人吞下一口酒,连忙摆手道,“就是昨晚发生的事。今早我赶着出城,城门一开我就出来了。那时候天刚亮,路前面有四五个人围着,我也跟着凑过去看。

      没想到刚凑近一股臭味就冲过来,我从围着的人空隙里看过去,哎呦,我从没见过那么多死尸,我没仔细数,大概有十具。

      官府的人已经到了,他们把尸体一具具运上车。听说这是失踪好几日的洪区灾民。”刚才没讲出来的话一直憋在那人心里,一有机会便顺口说了出来。

      这些话好不容易倒出来,突然,他抬头对沈徽名说:“姑娘,酒满了。”

      沈徽名低头一看,酒液已经与杯沿齐平,溢出来的酒流了一桌子,从桌面滴到地上,而她手中的酒壶还在添柴加火地往里面倒酒。

      “真是不好意思!”沈徽名慌忙拿开酒壶。嵇望从一旁的桌子上借来一块抹布,帮她把桌面上的酒渍擦干了。

      云玉衡过来扶沈徽名坐下,两人对视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程度的凝重。

      反倒另一个人敲打了一下那个讲故事的人,他说:“让你不要讲,现在好了,人家好心请我们喝酒,你反倒把人吓到了。”

      讲故事的人也是一脸愧疚,挠着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沈徽名微微一笑,说:“无妨,我不过是听入了迷,走神了罢了。”

      那人笑着说:“姑娘你别给他开脱,早该治治他这碎嘴的坏毛病了。”末了,他站起来道,“酒足饭饱,多谢各位款待了。”

      “再多喝几杯吧?”沈徽名也起身道。

      “不多喝了,田里还有活没干完,不能再让他犯懒误了正事。”说完,两人便一同告辞了。

      两人一走,客栈明显安静了下来。沈徽名他们相对坐着,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

      云玉衡疑惑道:“好端端的十个人说没就没了,事情果真如此吗?”

      嵇望也说:“一开始是倭寇,接着又是流民,现在倭寇没查出来,流民也死了......看来有人是想浑水摸鱼。”

      两人商讨一番没有结果,转而看向沈徽名,想问她的看法。从刚才开始便不作声的她忽然开口道:“刚才那人所说不一定为实,我们得尽快到魏县去探听真假才是最要紧的。”

      “说得是,”云玉衡道,“不过在这里耽误了些时间,想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到那里,凭脚力怕是难了。”

      嵇望没怎么想就说:“这个容易,方才经过前院的时候我看到马厩里有马,跟店家租几匹便好,只不过......”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沈徽名,又说:“你们两人尽快进城,留下行李我来看着。”

      云玉衡一听,神色微动,他接过话来说:“不如你们进城,我留下来吧。”

      但嵇望却不屑一顾,咬着牙对云玉衡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还去不去了?”沈徽名无语道,“到底在争什么?都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那怎么行?”见沈徽名生气了,嵇望抱起双臂一撇嘴,嫁祸云玉衡道,“你玉衡兄是内鬼,在这里贻误时机。”

      “呃......我、我不是内鬼。”面对如此淡定的指责,云玉衡哭笑不得。

      若是以往,嵇望早就死缠烂打跟着去了,这下沈徽名再怎么想无视也做不到。但长久的相处下来,她多少也摸清了一些嵇望的脾气,所以并没有直接提出来问他。而是在云玉衡去跟店家交涉租马的事情后,私下说:

      “小十一,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沈徽名看起来很严肃,嵇望便听她的话在她对面坐好,问:“怎么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挺在意的……”沈徽名原本想委婉一点,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稍微修饰一下自己的心情,做了一番挣扎之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心思被轻易拆穿,嵇望心中又甜又涩。这句话在他眼中无疑证明了一件事,沈徽名一直在关注着他。可被揭穿的又是他最不想提起的事情,嵇望有些心虚地说:“我怎么会躲着你……”

      “虽然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看守行李,可平日你最不喜做这些事,怎么今日反倒主动请缨?”沈徽名把最后的问题问了出来。

      却没想到嵇望反过来问她:“你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嵇望一寸不移地盯着沈徽名的眼睛,他说这话是认真的。

      “我……”沈徽名感觉心跳差点漏了一拍,这问题突如其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你说想和我一起去,我一定跟你走。”

      “哗啦!”沈徽名猛地站起身,长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可这时候她的脸已经透红,结结巴巴地说:“什么走不走的……我可没这么说。”

      扔下这句话沈徽名就匆忙逃开了。外面云玉衡已经牵了两匹马出来,沈徽名一边朝那边快步走着,一边回想嵇望刚才那句话,她在心中嘀咕道:“奇怪,明明他说的也没什么,我怎么心跳这么快。真是怪了,我活了两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沈徽名接过云玉衡递过来的缰绳,迅速翻身上马,还催促云玉衡也快点走。

      见沈徽名慌慌张张的模样,云玉衡敛了敛眼眸,若有所思。他不知二人聊了什么,可看沈徽名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一点。

      接着嵇望也跟了出来,云玉衡便跟他拱手告辞。

      嵇望因道:“她玉衡兄,好好把事情查明白,别耍什么小心思。”

      “不会不会。”云玉衡笑道,他觉得嵇望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那二人刚走,当下嵇望走入客栈后的那片松树林中。这地的松树个个主干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临近傍晚,林中已暗沉沉的,似乎比外面晚一个时辰。

      只见嵇望继续深入走了一段路,找到一片空地,布满了柔软的松针,他在那里停下,再转身,一个黑衣人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黑衣人单膝跪地,拱手施礼,道了一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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