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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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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前一天坐上了返程的大巴,宣婧终究还是没有一起,一直到了A城,谢执笙都没有再和余爱说一句话。
一辆银白色宾利欧陆GT停在客运站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直到客运站内出来一大一小出来后,一个衣着金贵的男人从宾利上下来,摘下墨镜,笑脸盈盈迎了上去。
“小爱宝贝!”余倦双臂一捞,把他弟抱了起来,一连亲了好几口,“宝贝,可想死哥了,你呢?你想哥没?”
余爱伸出胳膊搂住余倦的脖子,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抱的是余倦,眼珠子却一直落在谢执笙身上。
余倦人精一样,马上就品出不对劲,“你们吵架了?”
余爱刚想说没有,谢执笙就平静地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余倦邀请他:“这里不方便打车,我送你吧。”
“不用,有公交。”谢执笙说完转身离开,这时抱着余倦的余爱突然大喊。
“谢执笙!”
谢执笙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
余爱看着那个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余爱把头埋在哥哥的脖子里,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余倦好奇得不行,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打探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谢执笙甚至愿意带着余爱回老家,谁知道这一趟回来,一夜回到解放前。
奈何他弟是个狗脾气,况且还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余爱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谢执笙,谢执笙却还生气,明明该生气的是他,真是不识好歹。
余倦终究还是心疼,忽然想到什么,心念一动,说:“宝贝,前几天小年回国了,去找小年玩,好不好?”
余爱垂着的脑袋动了一下。
余倦见有戏,接着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出国旅行,你们都很久没见了吧?”
余爱点点头。
余倦笑起来:“出门的时候我问了,小年今天正好在家。你那只等身迪迦奥特曼我装在后备厢了,带去给小年看看?”
余爱眼睛一亮。小孩子不记事,顿时将谢执笙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眼中燃烧起熊熊战火,满心都是即将见到朋友的跃跃欲试。
……
宾利在蒋家的公馆门口停下,不等佣人开门,余爱率先跳下了车。
余家两个到这里就像回自己家似的。余爱在一声接着一声的“余二少爷”中迫不及待迈开腿就往里跑,余倦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偷笑,毫不见外的指挥人将奥特曼抬进公馆里。
余倦喊余爱:“小爱,哥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小年家可以吗?”
余爱停下脚步,回头朝他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门外的余倦等看不见余爱了,立马钻进车里,迅速将油门踩到底扬长而去。
余爱对此浑然未觉。他兴致勃勃地盯着蒋家的管家,管家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褶子,笑得亲切温柔,“小少爷在花园。”
余爱点了一下头,就熟门熟路朝花园的地方走去。身后抬着奥特曼的佣人立刻跟上。
余爱简直比对自家还熟悉,七拐八拐只花了几分钟就在迷宫一样的花园里找到了正在踢足球的蒋小年。
余爱正准备过去,就见和蒋小年一起踢足球的还有另一个小孩。
余爱站在原地没动。佣人上前和蒋小年说了什么,两个孩子停下动作,齐齐朝余爱的方向看来。
“二哥!”蒋小年欣喜地大叫一声,立刻丢下足球跑过来,到余爱面前的时候整张脸颊都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跟他一起的小孩也跟着跑过来。蒋小年向余爱介绍:“二哥,这是思明。他家刚搬到A城,爸爸说我们年纪差不多,让我和他一起玩。”
“思明,这是余爱,你叫他二哥就行了。”
余爱倨傲地盯着池思明,在等他开口。
可池思明也是个家里宠着长大的主,称王称霸惯了,现在让他喊一个小屁孩二哥,他哪里肯。
他初来乍到,正是扬名立威的好时候,直觉告诉他,只要把眼前的这个小屁孩收为小弟,自己今后就能在A城继续自己的孩子王之路。于是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笑着说:“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哑巴吧?”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余爱突然一拳揍在了池思明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
池思明跌坐在地上,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打自己,他愣了一下,立马从草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余爱挥舞他的拳头。
余爱刚和谢执笙吵架分开,正在气头上,本身是个脾气大的。余家的地位摆在那里,A城谁不对他毕恭毕敬的,除了那个不识相的谢执笙。他愿意听谢执笙的话,愿意让谢执笙管着自己,可不代表他也愿意被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骑到头上。一起玩的孩子里向来都是他说了算,池思明敢嘲笑他不会说话,还敢对他动手,余爱直接原地爆炸,紧咬住后槽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池思明按在地上猛揍。
池思明也是个硬骨头,脸上被揍了好几拳,肚子还被踹了一脚,硬是憋着一口气,死活不出声,找机会想揍回去。可余爱哪是吃素的,A城多少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都被他揍过,多一个池思明不算多。
佣人们连忙上前拉架。蒋小年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哇哇大哭。余爱又是狠狠一拳头砸在池思明脸上,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哑巴,大声说:“叫!二哥!”
池思明到底年纪还小,真被打痛了,着急大喊:“二哥!二哥!别打我了,以后你就是我哥!”
余爱这才收了手,得意扬扬揉了一下疼痛的手指,满意地打量着新收的小弟。
“你们在干嘛呢!”
突然响起稚嫩的女声令余爱的身体一僵,一旁的蒋小年更是瞬间止住了哭泣。
池思明艰难地坐起来,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女孩,随着他的动作,被揍了一拳的鼻子里流下一条血线……
“余爱?你什么时候来的?”女孩双手叉着腰,瞧见余爱,问道。
没有等余爱回答,她又看见了池思明,“你就是池家来的那个小鬼?”
池思明眼见局势不对,不敢吱声。
“正好有三个人。”女孩的手指依次点过他们三个,“你们,给我过来。”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蒋小年就率先屁颠屁颠跟了过去,接着是不情不愿的余爱,最后才是一头雾水的池思明。
池思明懵逼地看着刚才还气势凌人的余爱,现在老实得像蒋小年。
三人跟着女孩到了三楼的玩具室,女孩去衣帽间换衣服了,勒令几人原地等待。
蒋小年像个鹌鹑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余爱站在他边上,有一下没一下踢腿玩儿。池思明被这一屋子玩具吸引,可是看来看去,不是洋娃娃就是布偶,不是皇冠就是水晶鞋,清一色都是粉色的。池思明问:“小年,你家的玩具都在这里吗?你的呢?”
蒋小年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了一下角落里一个穿着高跟鞋贴着假睫毛的迪迦奥特曼手办。
余爱大怒,冲过去毫不犹豫将受辱的迪迦从窗口扔出去。
这时,换好衣服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池思明缓缓张大了嘴。
女孩换上了一条华丽的公主裙,巨大的粉色裙摆边沿镶嵌着璀璨的钻石,如云霞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每一层薄纱都浸染着深浅不一的粉,从娇嫩的樱粉到浓郁的玫红。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纯金打造的金色权杖,权杖上方镶嵌着一颗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夜明珠,这对她来说有些沉重,于是用两只手举着。
有钱人家的女孩,连过家家都是真金白银的。
她缓缓走向一个方向,目不斜视,三人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路过蒋小年时,蒋小年恭敬地低下头。
她走到房间最里面一把用宝石镶嵌成的椅子,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时,蒋小年率先扑通一声跪下,大喊:“拜见女王陛下!”
动作之熟练,语气之诚恳,世所罕见。
女孩这才满意的一甩裙摆,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蒋小年又喊:“女王陛下世界第一美貌!”
女孩的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视线扫过余下的两人。
蒋小年拼命给他们使眼色,小声和池思明说:“这是我二姐,蒋廿一……”
“不许交头接耳!”蒋廿一用力一拍扶手,吓得蒋小年一哆嗦。
池思明吃过余爱的亏,这回蒋小年让他跪,他就老实多了,跟着膝盖一软跪下。
“拜见女王陛下!”
“嗯。”蒋廿一满意地点头,看向余爱。
“小爱子,你为何不跪?”
余爱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无疑触怒了女王的尊严,她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无礼的刁民拖出去,斩了!”
蒋小年立刻为余爱求情:“女王陛下息怒啊!”
蒋小年手脚并用爬到蒋廿一身边,朝她招了一下手,蒋廿一低下头把耳朵贴近蒋小年嘴边。
“二姐,余大哥说二哥生病呢,别和他计较了。”
蒋廿一沉思两秒,欣然点头。
蒋小年倒退着爬回自己位置。
蒋廿一重新摆出女王的架势,小手一挥,说:“那么今天,你们当一家三口,小弟是儿子……”
蒋小年不情不愿应下:“好。”
“小池演爸爸,小爱演妈妈。”
“好!”池思明对于能演蒋小年的爸爸非常满意,但另一个人就不是这样想了。
余爱的脸顿时黑下来,奈何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气的七窍生烟。蒋廿一难得遇见余爱说不了话的时候,趁着这个气人精没法张嘴,蒋廿一果断抓住机会。
“小弟,喊人。”
蒋小年扭扭捏捏喊:“爸爸……妈……妈……”
蒋廿一满意极了:“小池,喊。”
池思明一双狐狸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乖儿子。”
蒋廿一督促道:“还有小爱。”
池思明有点怵余爱,但现在他更怵蒋廿一,于是小小声喊:“老婆……”
余爱抄起手边的泰迪熊玩偶当棒槌使,再一次把池思明揍了一顿。
池思明疼的嗷嗷叫,蒋小年上前拉架,不小心被余爱的手肘到了肚子,边哭边喊:“二哥,你别打他了,呜呜……你给他打坏了,爸爸会骂我的。”
他爸骂不骂他不知道,但是他们现在的行为无疑触怒了女王陛下。蒋廿一提着裙摆跑到混战的三人身边,给一人头上来了一个爆栗。
余爱下意识就想还手,可是一看蒋廿一站起来比他还高一个头,立马老实了。
蒋廿一比他们还大三岁,余爱天不怕地不怕,可以跟余倦蹬鼻子上脸,却不想惹蒋廿一。
不是不敢,是不想。
余家和蒋家是父辈的交情,他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余倦对余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但蒋廿一不同。
蒋廿一是真揍他。从他记事起,只要他惹到蒋廿一,蒋廿一就毫不犹豫揍他。余爱四处哭诉无门,就学会了不要招惹这个暴力狂。
至于为什么哭诉无门,很快就会知道了。
身为亲弟弟的蒋小年显然深谙此道,“二姐,我们错了,对不起……”
“我要让你们知道违逆女王的下场!”蒋廿一愤怒地指着余爱,“罚你,去拔一根大姐的头发!”
余爱如遭雷劈。
蒋小年哇地一声又哭出来,毫不犹豫抱住蒋廿一的腿替他二哥求情:“二姐,不要啊!会出人命的!你放过二哥吧!”
“就这么定了!”蒋廿一小手一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大姐正在卧室睡午觉,余爱的任务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拔下大姐的一根头发!如果没有完成的话——”
蒋廿一挽起公主裙的泡泡袖,露出没二两的肌肉,表情阴狠狡诈:“就让你瞧瞧本女王的手段!”
余爱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了,满脑子都是“大姐”、“拔头发”,等他反应过来,蒋廿一已经凭一己之力将余爱架到了一个房间前,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去你的吧!”
然后一脚把余爱踹了进去。
余爱迅速爬起来,有些崩溃地扒在门上不停拧门锁,可他听见蒋廿一在外面小声说:“拿到头发就放你出来,不然把你揍成猪头!”
余爱欲哭无泪,缓缓将视线投向宽敞的房内。
房间的装修和蒋家其他地方的风格完全不搭,透着一股清俊与冷冽,家具偏中式,一板一眼透露着规矩,余爱却无心欣赏。
他把目光投向室内唯一的一张大床上,那里隆起一个起伏的弧度。
余爱蹑手蹑脚走过去,就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漂亮女人。她的美丽是明艳大气的,眉眼明晰,未施粉黛依旧动人,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她都会心动,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想与她亲近。
——但在余爱眼里,这就是他今天的劫难。
这就是他哭诉无门的最大原因。
余爱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凑近她,颤颤巍巍伸出一只小手,抓起了一根、只有一根女人的头发。
紧接着就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眼睛。
三秒之后,一声尖叫响彻整座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