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胆小鬼》Aruooo

3、准备 手握命运的

　　夏威夷的早晨很安静。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

　　我从酒店纯白色的被子里探出头的时候，妹妹还在睡，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只虾的形状，只露出一截小腿和散在枕头上的黑色头发，地上半阖的行李箱上还散落着昨天犹豫不决的裙子。

　　我没叫醒她，悄悄走到阳台上拉开玻璃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楼下海滩边的道路上已经有人在晨跑，海浪扑上沙滩的声音隔着十几层楼传上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白噪音。

　　手机昨晚忘了充电，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屏幕上挂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田柾国凌晨三四五六点发来的。

　　这人作息就没正常过……

　　JK：睡不着。
　　JK：太仓促了。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见面礼之类的？
　　JK：你妹妹喜欢什么？专辑？签名？不对，太像营业了。
　　JK：算了，我去找点夏威夷特产，我刚刚搜到这附近有个市场早上六点开门。
　　JK：泰亨哥说我这样很丢人，可是他自己也在翻箱子想明天穿什么。
　　JK：所以不是只有我紧张……不对，他在紧张什么啊？

　　最后一条消息附了一张照片，是他们民宿的阳台拍的，晨光熹微的海面上，太阳刚从海平线露出半个脑袋。

　　照片边角处能看见金泰亨的背影，裹着一条睡袍，正端着咖啡对着他比V。构图、色调、氛围都很田柾国，这个人在成为全球顶流之前，首先是个真的很会拍照的文艺青年。

　　我没忍住笑了，给他回了消息：凌晨三点还在查市场开门时间，六点就发日出给我看？你睡了吗？

　　我：别买太贵的东西，我妹妹会有压力。她昨天说今天就想在酒店泳池待着，哪儿都不去，保存体力。

　　发完之后我以为他不会马上回，毕竟这人凌晨折腾到那么晚，现在才早上九点，正常人都应该在补觉。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速度快得让我怀疑他手机是不是粘在手上了。

　　JK：睡了两个小时。
　　JK：泳池？好主意！我们民宿也有泳池，我刚游完上来。
　　JK：泰亨哥说我游得像溺水，他说迟早有一天会把我视频发到网上去。
　　JK：哼，其实他不敢，我手里有他更离谱的视频。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笑出了声。身后房间里传来妹妹翻身的动静，然后是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姐……几点了……你跟谁在外面笑……”

　　“九点，跟你姐夫。”

　　“哦。”她沉默了两秒，忽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什么？！”

　　半小时后，我和妹妹穿着泳衣裹着浴巾，占据了酒店泳池角落的两张躺椅。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只有对面遮阳伞下躺着一对看起来像蜜月旅行的中年夫妻，以及远处浅水区一个正在教小孩游泳的年轻妈妈。

　　棕榈树的影子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摇曳，水面被阳光切割成晃动的金闪，晃得刺眼。

　　妹妹把墨镜往脸上一架，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满足地叹了口气：“不去逛街是对的，挤商场哪有躺在这里舒服。”

　　“昨晚是谁说要买一套正式点的衣服？”

　　“那是昨晚，经过本小姐一夜冷静思考，我觉得穿得越随意越好。”

　　她翻了个身趴在躺椅上，浅浅的将墨镜拉下来看着我，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你想啊，如果我穿得太正式，就显得这顿饭很重要，显得很重要，就会给他压力，他一有压力，就容易表现得不自然，他不自然，就可能被外面的人看出端倪，这是连锁反应，懂吗？”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当然，”她把墨镜重新推上去，冷酷地说，“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可是手握你们命运的女人。”

　　我无语的抬手，把她推进了泳池。

　　妹妹从水面冒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嘴里喊着“你完了”，伸手来拽我的脚踝。

　　我被她拖下水，两个人像小时候那样在泳池里扑腾，笑声被水花的声音盖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池底投下斑驳的倒影。

　　闹够了之后，我们趴在池边喘气，妹妹把湿发往后捋，侧头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姐，你今天好像特别放松。”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从昨天在咖啡店门口到现在，我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身体里某种持续了太久的自我保护模式不是那么容易就停下的，可是这个时候却突然被撬开了一个口子，还不确定要不要让外面的人看一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已经在微微张开了。

　　此刻泡在温热的泳池里，耳边是妹妹的笑声和远处海浪的低吟，忽然觉得那些紧绷的东西在水里化开。

　　“因为有你在啊。”我对她说。

　　妹妹愣了一下，然后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肉麻！”

　　她害羞的时候也不敢看人。

　　下午四点，我们回到了房间。妹妹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地响着，她隔着门大声跟我讨论今晚到底扎头发还是披头发。我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田柾国发来的消息。

　　JK：我们出发了！
　　JK：我跟你说，泰亨哥穿了件像要去走秀的衣服，他说只是随便抓的，我不信。

　　我正要回复，他忽然又发了一条。

　　JK：你今天穿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湿着呢，身上只裹着浴袍，脸上什么都没涂，指甲被水泡的发白，不知道哪儿还残留着泳池的味道。

　　我：目前状态是刚泡完水的海带，给我半小时搞定。

　　JK：不急，海带也挺可爱的。
　　JK：我开玩笑的，你去准备。
　　JK：真的不急。

　　浴室的门开了，妹妹裹着浴巾走出来，脸上敷着从国内带来的面膜，气势如虹地大声宣布：“从这一刻起，这个房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真不至于……

　　下午六点。

　　两人站在酒店房间的全身镜前，妹妹绕着我转了三圈检查，最后从她带来的一堆配饰里挑出一对耳环递给我，自己则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没有穿昨晚纠结的露肩上衣和裙子，最后只选了最简单的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清爽又自然。

　　最后，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

　　手机亮起，柾国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已经到了餐厅包厢。餐厅靠海，旁边的玻璃窗外是正要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夕阳的光打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笼住桌上的四套白瓷餐具。

　　JK：等你们。

　　“走吧。”妹妹拉开房门，回头看我，脸上是憋了一整个下午的期待，但现在还在装模作样的假装若无其事，“别让姐夫等太久。”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田柾国。他人一紧张，要么不说话，要么话很多。

　　JK：我有点紧张。
　　JK：到了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出来接你。

　　电梯门打开，我和妹妹手挽着手走出去。

　　酒店大堂的穿堂风吹过来，夹杂着傍晚特有的温暖与凉意。身后绚烂晚霞在海面铺开，海鸟从中穿过，盘旋在橙红色和紫色的云层交织在蓝色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