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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施虐 宿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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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六楼,这栋老楼没有电梯。
我一个人拖着二十八寸的深蓝色行李箱站在楼梯口,仰起头,看着发暗的水泥台阶一层层向上盘旋。
来往的新生和家长很多,楼道里闷热不通风,混杂着汗水味和樟脑丸的气味。我弯下腰,双手抠住行李箱侧面的塑料提手,用力往上搬。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的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掌心被勒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子,火辣辣地疼。我靠在墙上喘了会儿气,又继续往上爬。
614。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出女生说话和笑的声音。
我推开门。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往衣柜门上贴海报。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着我咧开嘴笑了,牙齿很白。
“嗨!你也是新闻传播的?”
“嗯。”我点点头,拖着箱子走到靠门的那张下铺,把行李箱放平。
“我叫林唱,唱歌的唱。”
她动作麻利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妈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哭声特别大,整个产房都能听见,以为我以后能当个歌唱家。结果我五音不全,唱歌跑调,白瞎了这个名儿。”
她语速很快,带着点北方口音,特别自来熟。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阳台那边的洗手间门开了,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端着塑料洗脸盆走了出来。
“你好,我叫李雪。”
她把脸盆放在桌子上,拿毛巾擦了擦手,冲我笑了笑。她的声音比林唱轻得多,“我是下雪那天生的,家里人图省事。”
我看着她们,手心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我叫阮软。”
“软?”林唱凑近了两步,“哪个软?软件的软,还是糯米团子的软?”
“……软件的软。”
“哈哈哈哈,你爸妈起名也太省事了吧。”林唱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一下大腿,“不过确实挺配你的,你看起来就软乎乎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说我的。你看起来就好欺负,你看起来就不会拒绝别人。
我转过身,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开始往衣柜里放衣服。妈妈把我的衣服叠得横平竖直,甚至连袜子怎么摆,都写了张便签纸夹在里面。我盯着那张字迹端正的纸条看了一会儿,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门后的垃圾桶。
“诶,你们看这张床。”李雪突然出声,指了指我上铺的位置。
我和林唱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那是我的上铺,床板是空的,没有铺褥子,也没有放行李。只是在床头生锈的铁栏杆上,贴着一张学校统一打印的白色姓名卡。
陈厌辞。
“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啊,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李雪看了一眼手机,“辅导员在群里发了通知,下午四点前必须到宿舍集合查人。这都三点五十了,人还没来。”
“可能路上堵车了吧。”我说。
“京城这地方,这个点儿堵车正常。”林唱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陈厌辞,这名字起得真够少见的。厌辞,讨厌说话?听着像是个闷葫芦。”
李雪把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陈、厌、辞。有点冷。”
我没有接话。把床单铺平的时候,我的视线没忍住,又往上铺扫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三个黑体字,我心里有些发紧。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后脖颈被人贴着吹了一口凉气,让人忍不住想要缩起肩膀。
我铺好床垫,开始套枕头。
“哎,阮软,你是下铺啊?那咱俩正好对着。”林唱指了指她靠窗的下铺,“晚上关灯的活儿归你了啊,我懒得下床。”
“行。”
“李雪住我上铺,那陈厌辞就是你上铺了。也不知道脾气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应该……还好吧。”我低着头,把枕头芯塞进套子里。
“你说话声音怎么老跟蚊子似的。”林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她手劲很大,我被拍得身子晃了一下,“大点声!咱们以后可是要当记者的人,你这嗓门可不行。”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勉强笑了一下。
傍晚六点半,辅导员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通知新生去大礼堂开迎新晚会。我们三个换了衣服,一起出了门。关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上铺,那里还是空空荡荡的。
学校的大礼堂在东区,建筑外墙是灰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但里面很大,能坐两千多人。我们到的时候,一楼的座位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人头和说话声。新闻传播学院的牌子立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我们找了连着的三个空位坐下。林唱坐在左边,李雪坐在右边,我坐在中间。
头顶的灯光很亮,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刚好对着我的脖颈吹,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舞台上拉着红色的横幅,两边摆着几排花篮。
开学典礼的流程很长。校长讲话,院系领导讲话,学生代表发言。劣质的音响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我听得犯困,视线停在舞台边缘的一盆绿植上发呆。
终于,漫长的讲话结束,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礼堂里的大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前排有个男生小声说了一句:“开始了。”
一束白色的追光灯打在舞台左侧。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节奏很慢,很稳。
我抬起头,看向光源处。
一个女生走到了发言台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盖住脚背。裙子的腰身收得很紧,后背是大面积的镂空。在强光的照射下,她的肩胛骨瘦削凸出。
她站定,追光灯打在她的脸上。
她的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嘴唇涂着颜色很深的口红。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鼻梁很挺,下颌线的轮廓清晰冷硬。
我看清了那双眼睛。
很黑,很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专注。
我的呼吸停住了。
手指死死地抠住座椅边缘的塑料壳,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一阵强烈的耳鸣声突然冲进大脑,我的手心瞬间布满了冷汗。
台上的人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捏住麦克风的支架,往下压了压。
她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
略带沙哑的、低沉的女声,顺着音响在空旷的礼堂里散开。
“欢迎来到京城传媒大学。我是本次迎新晚会的主持人,陈厌辞。”
陈厌辞。
右后方突然传来一个男生压低的声音:“卧槽,极品啊这个。”
“哪个学院的啊?大几的?”
“管她大几的,这长相,绝了。”
周围渐渐有了些骚动。可我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了。
台上那张脸,和整个暑假里缠绕着我的那些噩梦,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地铁车厢角落里那道压下来的黑影。
超市里从头顶越过去拿酱油的那只手。
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环在我小腹上、不安分地向下摸索的手臂。
还有,那列一闪而过的高铁商务座里,冲我挑眉笑的那个女生。
我早该想到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长相相似的人,哪有那么多带着同样氛围的人。
是她。
那个变态,那个跟踪狂,那个疯子。她不仅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她还睡在我的上铺。
我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慢慢转过头,看向左边。林唱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我又看向右边,李雪也在看。我的前后左右挤满了人,膝盖挨着膝盖。
如果我现在站起来,我要跨过十几个人的腿,在两千多人的注视下走到过道。
林唱察觉到我的动作,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问:“怎么了?要去厕所?”
“……不是。”我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身体转了回来,后背死死地贴在椅背上。
台上的陈厌辞还在念着主持词。她的语速不疾不徐,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台本,然后抬起头,视线扫过台下的观众席。
接着,她的目光扫到了我们这一片。
她没有看别人,视线笔直地穿过空气,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睛正盯着我,即使隔着十几排的距离,那种视线也清晰得像是在抚摸我的皮肤。她还在说话,嘴唇在动,但眼神完全不在台词上。
然后,她冲着我的方向,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向上勾了勾。
“我去我去!”后面那个男生激动地拍着大腿,“看见没,她看我了!她在对我笑!”
“丫够燥的,明明看的是我。”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我穿的还是那条过膝的百褶裙。我用力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晚会开了很久。
上面唱歌跳舞,底下鼓掌欢呼。我什么都没看进去,整个背绷得像一块木板。在视线的边缘,我看到她坐在舞台左侧的侧幕旁。她没有看台上的表演,只是一手撑着下巴,一直盯着我这个方向。
散场的大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猛地站了起来。
“走这么快干嘛?”林唱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回答,低着头,用力拨开前面的人,顺着人流往大门口挤。出了礼堂,外面的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短袖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黏在后背上。
“阮软!”李雪小跑着追上我,拉住我的胳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有点不舒服。”我声音有些抖,“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了。”
我挣脱她的手,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开始是快走,后来变成了跑。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路边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只要抓人的手。
一口气跑到六楼,推开614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没开灯,连鞋都没脱,直接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
我缩在床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被子里全是棉絮的味道。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坐在舞台旁边盯着我的样子。
大学这么大,几千号人。她怎么会刚好在我的宿舍,刚好在我的上铺。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谢谢厌辞大美女的晚饭!”
林唱豪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是宿舍灯被打开的“啪”的一声。一股炸鸡的油香味顺着被缝飘了进来。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没事,都是同学嘛。”
陈厌辞的声音。
离得非常近,就在我的床边。她的声音褪去了在台上的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带着一种轻飘飘的笑意。
“今后多多指教哦。”
我躲在被子里,死死地咬住手背。我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我的床铺外,她的视线正穿透这层薄薄的被子,肆无忌惮地、一寸一寸地扫过我蜷缩的身体。
我以为她会直接掀开被子。
但她没有。她转身走向了房间中间。
“来来来,今天第一天住校,大家熟络一下,干杯!”林唱拉开了易拉罐。
“干杯。”李雪的声音。
她们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开始吃东西聊天。
“厌辞,阮软回来就躺下了,鞋都没脱,要喊她起来一起吃点吗?”李雪问。
咀嚼声停了。
过了几秒,陈厌辞开口了。她抿了抿唇,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辨不清真假的体贴:“万一人家睡着了呢?把她吵醒不太好吧……算了算了,改天,我亲自带她去吃饭。”
外面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她们聊着高考的分数,聊着军训。林唱很能说,经常把李雪逗笑。陈厌辞偶尔插一两句话,恰到好处地掌握着聊天的节奏。她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到就像是一个真正脾气温和的漂亮室友。
我不知道自己在被子里闷了多久,直到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热得满头是汗,觉得憋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被子拉下一条缝,把眼睛露了出来。
刚看清外面的情形,我吓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厌辞没有去上铺睡觉。
她就坐在我的床边。
她连那件白色的礼服都没换,裙摆散在我的床沿上。她微微弓着背,两只手撑在床板上,正低着头看我。床头柜上的小灯发出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五官更加深邃。
我不受控制地往墙角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皮。
我用余光扫过地面,林唱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一动不动。李雪靠着柜子坐在地上,头歪在一边。她们看起来睡得很死。
“你……你要干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尖从我床头的栏杆上经过,把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卡片抽了出来。
“原来你叫阮软……”她盯着卡片上的字,声音放得很轻,尾音拖长,“确实很软呢。”
我咽了一口唾沫,恐惧让我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把她们怎么了?”
“没怎么啊。”她把卡片随手扔在地上,“只是点高档货,安眠的。让她们吃饱了,好好睡一觉而已。”
她抬起头,看着我,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我察觉到了危险。我的左手偷偷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向床尾,试图从另一边下床逃跑。
我的手指刚碰到床沿,她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我根本没看清,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左手手腕。她的手指很凉,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把我的手按在床上。
“阮软~”她俯下身,脸凑到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她们吃了饭,我可还没吃呢。”
我张开嘴,刚要喊出声。
她猛地暴起,左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接着,她的右手穿过我的后腰,用力往回一收,将我整个人从墙角拽进了她的怀里。
她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女生。我被她死死地按在胸口,完全动弹不得。
“你不喊,我就放开手,好不好~”
她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蛊惑。
我被吓懵了。这种距离和压迫感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本能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很满意,慢慢松开了捂着我嘴的左手。
就在我准备大口呼吸的瞬间,她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低头直接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口红的脂粉味。她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牙齿磕碰着我的嘴唇,带着一种撕咬的力道。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恐惧瞬间转化成了反抗的本能。我双手用力抵住她的肩膀,借着她没有防备,猛地一把推开了她。
我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向宿舍门。
拉开门栓,我疯了一样往外跑。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我顺着楼梯往下冲。台阶上的水泥颗粒硌得脚底生疼,但我根本不敢停。
跑到四楼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安全了。
刚拐过楼梯平台的拐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地捂住了我的脑门。
那双手猛然向后发力。我完全没有防备,重心瞬间失去控制,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疼得我连叫都叫不出来。
我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试图爬起来。
一件白色的裙摆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蹲下身,双手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求求你……”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我抓着她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哀求,“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抱着我,开始往楼上走。
五楼。六楼。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低着头,下巴蹭着我的头发,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好饿……我好饿……”
到了七楼顶层。走廊尽头有一间废弃的空宿舍,门是虚掩着的。
她用脚踹开门,走进去,双手一松,将我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灰尘。我摔得骨头生疼,刚仰起头,张开嘴喊了一个字:
“救——”
“啪!”
一个巴掌扇在了我的左脸上,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蜂鸣声,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这一巴掌打散了我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
她弯下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起来,一把按在了旁边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一只手猛地抓住我上衣的下摆,粗暴地往上一拉,直接堆到了脖颈。
夏夜微凉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打在我毫无遮挡的背上,我冷得直发抖。
她从背后贴了上来,前胸紧紧压着我的后背。
“阮软……”
她的嘴唇贴在我的后脖颈上,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审问。
“有和别的人,这样做过吗?”
眼泪糊满了我的视线,我恐惧到了极点,只能拼命地摇头。
“我们阮软真乖啊……”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连生理需求,都不知道自己解决。”
她的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死死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把头扭过去看她。另一只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她迫使我张开嘴,再次吻了下来。同时,她的双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动不了,只能任由眼泪不断地顺着眼角滑落。一滴眼泪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停住了动作。
“小豆芽,哭什么?”
她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脸退开了一点。她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种疯狂的施虐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专注。
她凑近我,伸出舌尖,轻轻地舔掉了我脸上的眼泪。
“弄疼你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呆呆地看着她。我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像变了个人一样,双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从桌子上抱了起来。
她走到旁边那张没有床板的铁架子床边坐下,然后把我拉进她的怀里。
我们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她坐在床沿上,而我像个失去知觉的洋娃娃一样,跨坐在她的腿上,两条腿盘在她的腰间。
“阮软。”
她突然喊我的名字。
我咬紧嘴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侧颈上,用力地吸吮了一下。
一阵刺痛过后,那里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印记。
她满意地看着那个印记,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把我从腿上放了下来,让我站在地上。然后,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礼服裙摆。
“我们的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好吗?”
我看着她,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破木门。
“你可——”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我没有等她把话说完,连被卷到胸口的衣服都顾不上拉下来,光着脚直接冲出了房门。
我顺着楼梯往下跑。
夜晚的校园很静,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一楼大门外的风吹动着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摩擦的声音在黑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沙作响。我不停地跑,那些摇晃的影子像是要伸出手来抓我。
我没有回头。
如果我回头,大概会看到在七楼的走廊尽头,陈厌辞正站在那里,看着我逃跑的方向,慢慢地舔着嘴唇。
我一口气冲回了614。
门还是我走的时候那个样子。我一头扎进下铺,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林唱突然动了一下。
“嘶……怎么在地上睡着了……”林唱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旁边的李雪也醒了,她伸了个懒腰,撑着地板站起来。她转头看向我的床铺,注意到了被子里抖成一团的我。
“诶?阮软,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
“她刚刚做噩梦了。”
陈厌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宿舍。她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地打断了李雪的话。
她笑吟吟的看向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