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35、第三十五章 看大人我给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二人面前的小桌才被陆续端来的餐盘挤满。
　　除去大人钓上来的几尾鱼，还有许多鱼虾海鲜，每道风味尽不相同。
　　“店家厨艺果真不俗。”许言正将面前的七碟一一扫视而过。
　　笙野亦是点头，伸手作请：“大人请用吧！”
　　说着，自己就拿起了筷子，夹了块烤得娇嫩的鱼肉放入口中。
　　一瞬间，焦香、胡味侵入味蕾，打了她一个激灵。
　　“哇！”她忍不住赞叹出声，转而面向柜台后面的店家，“阿勒，你这手艺越发精进了啊！”
　　她两眼放光，这对阿勒来说很是受用。
　　“大人觉得如何？可还合口味？”阿勒拿布擦着斩刀，问询许大人的意思。
　　这边，许言正正夹了块带着青色粉料的鱼肉送入口。
　　鲜麻初绽，再而是厚重浓郁却又恰到好处的咸香。鱼肉经过炙烤，竟是出乎意料的鲜嫩，一抿极化，这让香料的刺激更加轻易地攻入口腔各处，留有余味。
　　笙野紧紧看着他的脸色，生怕他皱起眉头。毕竟除了这家，她再想不到还有哪家能做出更有北地风味的菜式。
　　就在她期待且忐忑的目光中，许大人执筷顿住，盯着方才吃下的那道烤鱼，惊艳不已：“还未吃过这般美味的鱼肉，一时半会，我竟想不出可以与之匹敌的菜。”
　　阿勒爽朗一笑，擦刀的动作十分畅快得意：“大人谬赞，谬赞。”
　　笙野放下心来，怀着尝试的心思夹了一块大人所指的鱼肉，入口品鉴，果真不赖，吃一口还想吃。
　　美味难得，许言正紧跟着多夹了几块。
　　二人就这么风卷残云似的把那七碟子菜吃了个干净，甚至放下筷子时，笙野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餍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一面盯着屋顶发呆一面对着阿勒说着“神乎其技”之类的恭维。
　　吃饱喝足，二人准备离去。
　　笙野问了阿勒餐费，得到了一两银的答复。
　　她“哦”了一声，稍有些迟钝地往自己怀里掏去。
　　不想，坐在对面的许大人已将一两银放去了桌上，而后站起身，静等着她动身。
　　他背对屋门，挡住了耀眼日光。
　　笙野虚着眼看他，总觉得那白光就是大人身上散发出的圣光。
　　她羞赧一叱：“说好小的请客，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呢！”
　　许言正直接转身走了：“再磨蹭天就黑了！”
　　“哎。”眼见人走，笙野也不装了，三两步跑着跟了上去。
　　紧贴去了大人身侧，她遥指了去处：“那边有个小街，除去商铺，里头还有些卖艺玩乐的小摊，我们去那逛逛？”
　　许言正顺着她的手指去看：“这庄子竟这么热闹？”
　　笙野点点头，解释道：“日头热，鹿鸣山庄是极好的纳凉去处，许多富贵人家每年此时都会搬来此避暑。有人便有生意么。”
　　许言正了然，看了她一眼。
　　笙野不察他的目光，转头面向他时恰好撞上一双净澈瞳孔。
　　她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转开了眼：“接下来大人可别再抢着买单了。”
　　许言正转回头，嗓音轻快：“笙捕头约我出游是好心，再让你破费，那我欠的人情便越来越多了。”
　　笙野愣了，再转头看，只能见其有些瘦削的下颌。那处颌骨似刀削般，透着冷毅。
　　她将那句话咀嚼了好几番，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
　　大人的意思是……不想欠自己人请？
　　不想欠，便就是想两清？
　　……还是在拒绝啊……
　　她的心沉落，暗叹着。
　　不过，这件事她早已相通了。
　　以笙野的身份，她求不来那所谓的“妄想”的，还是把这份心思好好放在内心深处吧。
　　“发什么呆呢？”许言正见她一脸呆愣地站着，喊她。
　　笙野脑袋一晃，回过神来：“啊没，”她挠了挠额角，“方才吃太饱了。”
　　许言正挑了挑眉：“走吧，顺道醒醒神。”
　　笙野直点头，与他相伴着往那条街走去。
　　二人顺着一条小径走着，小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林木灌丛，树木高矮错落，高的树躯干粗壮，枝叶宽大肥嫩，挡住了天，透不进一束光。
　　许言正目不斜视，走得端方。茂林修竹，奇花异草，无不吸引着他的目光。一路上，他光看着眼前这些与北方相异的植株，便已甚觉有趣。
　　“哎呦！”
　　他走得沉浸，不想一道惊呼炸响，愕然转头，竟见方才紧跟着自己的笙捕头此时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侧还躺着一只拳头大的绿果子。
　　只一眼，他便猜到发生了何事。一瞬担忧后，他满心皆是被笙野此时之状逗起的笑意。
　　想不到一向雄赳赳的笙捕头也有今天！
　　想着，他唇角扬起弧度，生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没事吧？”他抬脚走去，关切一问。
　　笙野蹲在地上，眼前一黑又一黑，不是晕的，是疼的。
　　天知道今日撞什么霉运，她好好走着竟能被树上的果子砸中脑袋？！
　　她眯着眼看了眼罪魁祸首，这果子她认得，未成熟时又硬又实，拿刀都劈不开。这样的大小不是开玩笑，她方才就觉得好似是有人拿了铁棒给了自己当头一击，眼前猛地一黑，再而就是剧痛。
　　她双手紧捂着受击的前额顶，强忍着奔涌欲出的泪意。
　　正忍得痛苦，又听头顶传来一声轻柔无比却又带着笑意的关心。
　　她咬牙，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死过去。
　　许言正看他蹲在地上，浑身发颤，笑意减去，真正担心起来。
　　“笙野？”
　　笙野匀出一只手朝着他摆了摆，隐忍着道：“没事……没事。”
　　说完，她揉着脑袋站起身。起身后，她放下手，目视前方，吸溜了下鼻子，强装镇定。
　　许言正目光被她头顶的肿包吸引了去，震惊之余，担心那个馒头大的肿包有没有碍。
　　他走近几步，伸手过去在那肿包上按了按。
　　“嘶——”笙野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微微偏头想躲开他的手。
　　许言正撩开他额前碎发，瞧得认真。
　　此举叫笙野僵住了动作。
　　这一刻，二人离得很近。
　　笙野眼前是许大人微扬起的下巴，近得能看清上头乌青的胡渣。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目光下移，划过他光洁的脖颈，多看了眼她没有的喉结。
　　“此处可有药铺？该用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涂涂。”许言正判定此伤无碍，对她说道。
　　他呼出的气旋扑打在笙野的上额，略痒。
　　笙野眸色乱颤，一瞬间头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
　　二人改了闲庭漫步，匆匆去了小街的一间药铺里。
　　药铺大夫给了笙野一块浸湿的帕子，让她先敷着，又给她开了一瓶消肿的药膏，让她晚些再涂。
　　就这样，笙野一手按着帕子与许大人漫步在街上，瞧着实在狼狈。
　　此时刚过午，外出的人不多，但街上的商贩小摊却不少。
　　许言正看她的模样，觉得不方便，便提议先回去。
　　笙野不肯：“我这伤算什么啊，不影响带大人你游玩！”
　　许言正：“是么？”
　　笙野点头，动作间帕子上的水滴落不止。
　　许言正摇头叹息，在附近寻了个茶摊：“先歇会吧，等你好些再说。”
　　笙野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这样确实奇怪。
　　二人在茶摊旁找了处阴凉地坐下，算是悠闲地品着茶。
　　没过多久，街上的游人变多了起来。之前因着暑热休息的摊贩都打起了精神，时不时地吆喝着。
　　他们所在的茶摊旁边有个玩艺摊，摊面上摆着一些编制玩艺，还有一堆石子。摊主正使劲吆喝着，听话音这大概是个玩弹弓的玩艺。摊面上的石子是需买的弹子，一文钱两颗。要打的就是摊子后的一颗树上累结的果子。每射下来一个果子就得五文钱，果子不能带走。
　　笙野听完，啧啧称奇：“真会做生意啊！这果子长在高处，要打下来一个少说要花去五六个子。再者说，这果子拿去市集卖三个就能得一文，怎么都有得赚。”
　　许言正轻笑：“这果子还值钱？”
　　他看了那树上的果子，不就跟方才砸他脑袋的是一种么？再看这些树上的，大多两个拇指大，没一个比得上刚才那个的。
　　笙野：“对啊，有人买了去酿酒，不算便宜呢。”
　　许言正“哦”了一声，面带遗憾：“早知该把刚才那个拿着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笙野一噎，干笑两声：“可不是么。”
　　他们说着，那玩艺摊子已上了人。
　　有人买了十个石子，拿起弹弓就射。
　　“啪”“啪”“啪”
　　几声破风声掠过，那树上的果子安然无恙。
　　“客官再试试，方才那个就要掉下来了。”眼看顾客满脸挫败，摊主立马撺掇。
　　顾客没那兴致，权当自己几文钱打了水漂，撂了弹弓头也不回地走了。
　　笙野看着，遗憾啧啧：“还是太心急了！”
　　正叹着，却觉身侧风过，原本坐着的许大人已往那摊子走去。
　　她一愣，呆问：“大人做什么去？”
　　许言正朝着摊子扬了扬下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大人我给你报仇。”
　　笙野更呆，不敢置信地看大人走去玩艺摊，又买下石子。
　　摊主笑着将他买下的石子一一摆出，由他去用。
　　只见大人拿起弹弓，在手中把玩研究了一会，便投上一子，朝着树上某处瞄去。
　　架势而出，沉稳若定。
　　笙野见他瞄了不过几息就出手，心里一松：
　　罢了，大人想玩就让他玩吧！
　　想着，她不抱期待地捏起茶盏欲喝。
　　这一子不知落去了哪里，反正没打中果子。
　　她敛眸，饮下一口。
　　清冽入喉，倒是畅快。
　　摊子前，大人再次投子，拉弓即射。
　　“啪——”“咚！”
　　“中了！”旁观的行人惊呼，引得笙野转眼看去了树上，恰巧看见果子掉落的影子。
　　她握着茶杯呆在原地：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