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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谈判 他对着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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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珩和贺铮走进通往楼上办公室通道入口的时候,红裙的女主持人在那里等着他们。
还没等贺铮有什么动作,女主持人已经来到他面前,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抱歉抱歉,刚刚我那些话太伤人了……”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就是想跟你说打工牛马有时候身不由己,你别把那些屁话往心里去。”
她的神情真诚又可爱,说完这些她也没多作停留,抛了个媚眼就飞快离开了。但她在离开之前又深深地看了夏珩一眼,说道:“对了,我叫蜜儿,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只是贺铮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意她的举止,而夏珩在这一瞬,感应到了蜜儿身上有着和当时贺铮中的药剂极其相似的物类印记。
她离开之后,酒保才从通道那头走了过来:“二位走这边,戗哥约你们在办公室小坐一会。”
通道两侧的墙壁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条,灯光从头顶的菱形格栅里洒下来,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宁静得和楼下的竞技场仿佛处在两个世界。酒保的脚步轻而稳,他走在前面引路,再没多说一句话。
灯影暧昧,略带着暖色的光芒映照在夏珩身上,就像一层落在他身上的轻纱,带着些许朦胧的色晕,他走在这条被烟草与醇酒微醺着的过道,让这里的气氛又流淌出了如蜜一样的令人沉醉的滋味。
贺铮走在夏珩身边,他的思绪还没有从刚刚那个吻中彻底抽离。在这暧昧又微醺的味道中,他想伸出手将夏珩与自己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又怕自己惊扰了这镜花水月一样的幻境。
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已经平复下去,贺铮已经能直面自己看向夏珩时那怦然的心动。悸动在撩拨着他的情绪,让他心乱如麻。
因为他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陷入了情网。他不能再假装自己不在意夏珩,用歉疚和赎罪的借口粉饰着他们的相处。
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他宁愿自己还处在那个热血上头的时刻。
他该如何是好……
夏珩抬起手,将那顶渔夫帽扣在了他的头上:“别想太多,专注眼前的事。”
贺铮脚步一顿,他伸手按住了自己头上的渔夫帽,心里又涌出一丝酸涩。
夏珩他真的不介意这样亲密的举止。
但更炽烈的心火又在贺铮的心中燃起,他迈进两步,伸手捉住了夏珩的手,紧紧握住。
没关系,他本就没有希冀从夏珩那里得到什么,所以没关系。
他只要跟夏珩一同前行就好。
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他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想起今天的这三场对决,想起被规则玩弄时的不堪。
贺铮按着帽子,眼神逐渐清明冷澈。
他们一起站在了戗哥的办公室门口。
酒保打开门请他们进去,自己则是将大门关好后守在了门口。贺铮与夏珩在茶桌边坐下,戗哥将公道杯里的茶汤倒入杯中递了过来。
“说说吧,想要什么消息?”随着戗哥声音传来,贺铮抬头看去,发现戗哥正是擂台上的那位摄影师。
杯子在贺铮手中缓缓转动着,他将渔夫帽摘下递给夏珩,夏珩随手戴了上去。贺铮看着戗哥道:“我想找一个人,她的失踪我能确定跟杜家有关系,我的要求就是找到她的下落。”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杜家的势力你应该清楚。”戗哥说道,“不过我答应了,就会去试试。”
“她的失踪跟杜少锋有直接关联。”贺铮说道。
戗哥听到杜少锋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那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的复杂了。”
“杜天华那条老狗虽然不好惹,但他这个私生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只是托了杜老狗只有四个孩子的运脚才能横行无忌罢了,”戗哥给自己的茶杯续上茶水,说道,“也就因为他是个草包,杜老狗随手漏了点关系给他用用,如果只是查他,确实不算麻烦事。”
“名字,照片留下,一周之内必定有消息给你。”戗哥取出雪茄剪了剪,叼在嘴上,已经做好了送客的打算。
夏珩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打火机。
他没有开口,戗哥却在脑中听到了声音:“贺铮赢得的奖励谈完了,接下来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吧。”
按在打火机上的那只手力道很轻,戗哥只要动一动就能将他甩开。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像他这种已经触及到A级门槛的武者,对于精神力的渗透具备了一定的抵抗力,但这个声音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精神力的防卫,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在同一层级的高手。
毕竟刚刚在擂台那里,他已经被震慑了一次。
将雪茄放回盒子里,戗哥站起身请夏珩与贺铮坐到了里间的会客室。
这一次他放在夏珩面前的,是用上等水晶杯盛放的白兰地。
看到夏珩眼中满意的神色,戗哥乖觉坐到了夏珩下首的位置等着他开口。贺铮不知道夏珩打算做什么,于是陪坐在夏珩旁边,安静地等候着他的动作。
夏珩没有张嘴说话,还是直接将声音传到了戗哥的脑中:“训练所旁边的便民药店是谁的线?”
戗哥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我换个问题,你的人有没有牵涉进机师使用的激励剂药品中?”
戗哥听到这个问题时想强装镇定,但又放弃了掩饰,他知道夏珩已经看出来了。
“有一种定向抑制剂跟杜家有关,帮我查线索。”夏珩说道,“便民药店的线我会给你一个名字和地址,你也去查。”
戗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您的要求有些太难了……”
“不难,你刚刚戏已经唱过了,看戏的知道你这是迫不得已。”夏珩捏着酒杯晃了晃,眼神从他身上轻轻扫过,让戗哥脊背寒意直冒。
这时夏珩才张嘴说出声音来:“你随随便便就把我当成‘奖品’,若不是我家小朋友争气,这笔账你说我要怎么算?”
“你已经观望过了,如果还不下场,多少有点孬了。”夏珩将杯子轻轻放下,在台面上磕出轻微的脆响。
戗哥脸上神情复杂,他想点一支烟冷静一下,最后只是揉了揉眉心,说道:“杜天华的人脉很广,他们的人早就打过招呼,让我们不该说的不要说。”
“不用你说太多,我说你做就行,”夏珩站了起来,手指从戗哥宽大的办公桌沿轻轻拂过,最后走到窗边站定,“只是去查一些东西,相信也不会太让你为难。”
窗外的雾雨依然绵绵不断,潮湿的气味从窗缝中渗入室内,令人有些憋闷。
戗哥垂下了手。
他知道面对精神系异能者,除非他能做到一击必杀,只要留有余地他面对的就是无止无尽的噩梦。
他确实做不到将夏珩强行留在这里。
“行,我会尽快安排人手。”戗哥彻底低下了头。
听到戗哥的表态,夏珩这才微笑起来。
“贺铮,我们回去吧。”说着他对贺铮点了点头。
贺铮忽然开口了:“戗哥,帮我办一张身份证给他。”
“你这小子,当我是许愿机了……吗……”话还没说完,夏珩只是用眼神扫过,戗哥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将自己笼罩。
无关任何异能与武技,夏珩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自上而下的俯视。
让戗哥根本没有抬头对视的勇气。
他立刻换了态度,连声应下。
夏珩在手机上将自己的身份资料,同他那天在训练所附近餐厅获知的药品供应人的照片和名字发给了戗哥。
戗哥站在窗口看着夏珩与贺铮离开的身影,面对夏珩时感受到的那股威压终于消散,他点燃了那支雪茄。
酒保有些担忧地看着戗哥:“慈觉山那边……要怎么交代?”
“他们已经看到了,不是我故意给那小子放水,是那小子运气好。”戗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告诉慈觉山和杜家的人,老黄私自搞激励剂的事就此揭过,我们该做的做了,非要捏着那点事不放的话,我们外城不介意来一次鱼死网破。”
“跟兄弟们说清楚,再有人私自接触激励剂,就自觉领死。老黄那边找个时间把他处理掉,把他家人安置好。”戗哥将雪茄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既然搅进来了,我们总得想办法叼块肉回来。”
“让老黄物尽其用。”说完他挥了挥手,让酒保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贺铮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就在夏珩以为贺铮要放弃开口的时候,贺铮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问道:“你在查药剂来路?”
夏珩停下脚步,那双眼睛里有些贺铮看不懂的情绪,他低声对贺铮说:“他们欠我一个交代。”
“杜家势力太庞大了,我……”贺铮不知道要怎么向夏珩解释。
他知道夏珩的能力很强,但一个强者,又怎么扛得下一整个势力的围剿?
“贺铮,我说过放下对我无谓的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珩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快。
看到贺铮那充满关怀的眼神,夏珩不知为何有些无奈。
因为贺铮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夏珩叹了口气,把后半截话又吞了回去。
他想跟贺铮说,如果贺铮再三僭越,他就会在这里与贺铮分道扬镳。可贺铮这几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他不带目的的纯粹的担心,夏珩实在不想用这样的话去伤他的心。
贺铮今天已经够伤心了。
他的手腕还被贺铮抓在手心,少年手掌的温度很高,让那里渗出薄汗。
刚刚对戗哥施展了精神力的压制,还有一直保持着用神识关注场内的一切,夏珩的源法已经进入被动恢复的阶段,少年人那略高的体温,让源法恢复的密密麻麻的痛更加明显。
他有些烦躁起来。
“贺铮,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你明白吗?”夏珩还是尽量将声音放得柔软,想安抚少年的倔强。
贺铮知道他的意思。
“对不起。”少年松开了他的手。
夏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委屈吗?”
“嗯。”贺铮哑着声音回答。
他是委屈的,他委屈因着自己的弱小,毫无根基,连戗哥都扳不过,却在考虑如何对杜家复仇。他以为自己能等,能忍,能先拼出个人样,站稳了根基,再回头跟杜家算账。
戗哥的擂台,给他狠狠上了一课。即使他有着前世的信息那又怎样,刚刚重回人世的他根本没有上场游戏的资格。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居然对夏珩动了心。
他对着最为亏欠的人,动了心。
还有些自不量力想“为他好”。
他有考虑过夏珩的想法吗?
他觉得鼻头酸酸的。
体力的消磨,擂台的伤口,还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和忽然卸下的心防,让贺铮忽然眼前一黑,朝着夏珩的怀中倒了过去。
绵绵的雾雨,凝成了大颗的雨滴,骤然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