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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很好,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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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暖,国子监的雕花槅扇大开,点点日光透过槐树叶落至学子桌前,隐隐灼灼。
正值散课,玉焕然依旧执笔端坐,神色平静专注。
书写间,突觉黑影笼罩,玉焕然动作顿住,抬眼看去。
裴允靖双手环胸站于他桌前,浓密的眉微皱着,见好友将目光投向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慕则,你说这念书的日子怎越来越无趣了。”裴允靖叹了口气。
“明明往日也不觉有什么,如今却觉得这些课业,这些人都好生无聊。”
玉焕然闻言,垂下眼,心中叹了口气。
“先做课业吧,”玉焕然看着神色倦怠的少年,翻开书卷,“英之,左相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如若你今年岁考再拿‘中下’回去,平日旬假的游玩活动课都不让我们叫你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裴允靖闻言,哀叹一声,捂住自己额角,满脸痛苦。
“裴家有我兄长一个‘大/三/元’就行了,我就是没有念书的天赋能怎么办!”
说到这儿,他神情哀怨,幽幽道:“说不定,就是我哥把我这一辈的慧气全占光了,所以我课业上才如此困难。”
玉焕然听他这番胡言乱语,忍不住扶额。
裴允靖的兄长,左相嫡长孙———裴允卿,三年前名动汴梁的状元郎,仙人之资,学通古今,殿试后得陛下赞叹的“不世之材”,如今正被前往各地出使巡查,圣眷颇浓。
“你可不要胡乱污蔑卿哥哥,明明是你懈怠课业,惹怒直讲,才得个‘中下’的评级。”玉焕然摇头。
裴允靖知好友说的都是事实,一时间更加郁闷了,没再辩驳。
过了会儿,玉焕然才听他轻声道:“不知道小世子这时候做什么呢。”
听见那个名字,玉焕然眸光微动,笔尖墨水滴落于纸面留下一道污渍。
“……我只是想寻世子的消息……”
世子?
闻堂外传来说话声,裴允靖与玉焕然捕捉到这个称呼,双眼微眯。
堂外,广业堂堂皂正拦着一名外院学子。
那学子珍重地捧着件披风,见堂皂阻拦,不着痕迹地躲过他触碰披风的手。
“何人如此喧哗?”
裴、玉二人走进,便见着玉色襕衫的文知南正与堂皂交涉。
“裴公子,玉公子,”堂皂作揖,朝二人解释道,“这名率性堂的学子要寻燕郡王世子,我已告知他燕郡王世子被选为太子伴读,如今已不在国子监。”
文知南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与他们几乎崭新的衣衫不同,自己的襕衫因数次浆洗,微微有些泛白。
即使用滚烫的青石板熨烫得足够平整,依旧能透过它,看出自己与旁人相比相形见拙的日子。
文知南微吸了口气,肩背绷得笔直,一张脸清俊绝尘,神色疏离又自持。
“既然世子不在,那么在下便告辞了。”
文知南嘴角微动,朝两人作揖,随后便要走。
“慢着。”
不待他离开,慢悠悠的声音叫住了他。
文知南指节攥紧,微微侧过身。
说话的那位公子神情矜傲,发间挽着一支暖玉嵌赤金云纹簪,双手环于胸前,姿态肆意,说话间神情淡淡。
“你即寻来了,便把世子的披风还来吧。”裴允靖下巴微抬,看向这清高孤傲,如今却眼巴巴送上门的举监生。
“毕竟,世子的东西落到外人手中,不知道会被人怎么编排呢,”裴允靖笑意盈盈,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贫寒学子,“你说是吧,文公子。”
玉焕然微颔首,广业堂堂皂便朝文知南走去,朝他微躬腰,伸出手。
看着那双手,文知南缓缓抬眼,眸色幽暗,看着这两位国子监的勋贵公子,握着披风的指节微微收紧。
半晌,他垂下眼睫,将披风交至堂皂手中,微勾唇角。
“公子说的是。”
言毕,他朝二人作楫,转身离开了广业堂。
望着文知南的身影,裴允靖双眼微眯,过了会,嗤笑一声。
“真是痴心妄想。我还以为这位清冷高洁的月中君子真如传闻中不慕名利呢,却不想,居然也是这般寻着机会便想想上爬的人。”
玉焕然接过堂皂手中的披风,拍拍其上的浮沉,语气淡淡。
“不过一举监生,让他知难而退便好了,英之何须多虑?”
是啊,不过一举监生。
人才济济的周朝,便是三年一出的状元,如今都不知有几何,更别说举人。
如裴允靖兄长一般的“大/三/元”,或许还能让他们这些汴梁勋贵之子多看一眼,这文知南?
不过一略有文采的小举人,他们怎会将他放在眼底。
“知南兄,如今赵峰那群人已然不来找你麻烦了,今日可要与我同去光华园温书?”
文知南刚至率性堂,便得一同届考生邀约。
举监生已有举人身份,如今在书院学业相对自由,如若无要事,可自行前往监外书院温习来年春闱科目。
文知南淡淡笑了下,拒绝了这位同窗。
“我便不去了。”
文知南学问高,虽家世贫寒,也得一部分学子敬佩,得其拒绝,那人也不再勉强,告辞后便自行离去。
待身侧安静后,文知南才缓缓抬手。
他眉眼冷淡,唇角平直,目光落向掌心———那处正躺着一枚羊脂玉云纹扣。
轻轻摩挲,触感温润,滑腻。
一眼便知那不是文知南这般人能拥有之物。
看久了,文知南的眸中终微微透出一丝温柔。
世子。
您在做什么呢。
——
不知有人正在念叨他的夏书来,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伴读第一日,东宫正间外。
夏书来瞧无人看见,吹了吹被勒得生疼的手。
他看着对面朱红的墙,心中嘀咕。
这太子怎还不出来?荔枝芙蓉酥凉了就不好吃了。
系统:……
人家是太子,没有要事吗?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整天就知道吃。
它有些头疼:“宿主,你真的知道伴读是干什么的吗?”
“小爷当然知道,”闻言,夏书来不屑一顾,“不就是太子的小弟,帮他找好吃的,好玩的!”
系统:……
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这个奖励。
是的,这便是前几日夏书来救了那个美少年,系统发送的奖励。
据它所掌握的信息,夏书来要想摆脱自己未来的结局,便要与太子搭上关系,抱好这条大腿。
当太子伴读,自然是最水楼台的机会。
只是……
它看着对自己所言答案沾沾自喜的夏书来,沉默了。
他这种状态,能抱得上太子的大腿么?
显然,夏书来对自己的计划是极有信心的。
自前几日接到消息后,他便开始进行周密的思虑。
根据自己这么多天的经验来看,国子监的那些个蠢货都特别喜爱自己带的吃食,想必,那太子应当也是如此吧?
自然,送给太子的吃食当然与国子监的不同。
这可是自己请江南来的厨子特意备的特色糕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尝过呢!
“哒——”
正想着,有人推开门。
抬眼望去,太子今日穿着月牙白锦袍,玉冠束发,一双清冷的凤眼微挑,缓缓看向他。
夏书来心头一喜,眼眸微亮,桃花眼弯似月牙,朝他走去:“殿下,您可算出来了!我今日替您带了江南那边新出的荔枝芙蓉酥,如今味道正好,快尝尝!”
说着,他将手中沉木食盒奉上,水润眸子殷切地看着傅珩。
快吃,吃了就与小爷交友,然后尽情夸小爷贴心又有品味!
傅珩眉眼淡淡,神色无波。
扫过那食盒,他侧过脸吩咐:“崔保。”
“是。”
“替小世子将这无用之物拿走。”
什么?
夏书来怔住,眼睁睁看着那内侍将手中的食盒接过。
傅珩转过脸,冷冽的眸子看向这位“声名显赫”的世子。
想到好友书信中所写这位世子“纵马吓人,勾连诸生逃学”的劣迹,傅珩拧眉。
燕郡王如此骁勇通透的俊才,怎会有一个如此不堪的儿子?
虽是他主动提出招其为伴读,但由于此人给傅珩的印象太糟,傅珩虽语气温和,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冷淡:“孤不好甜食,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燕世子。”
说完,不再言语,带着人朝文华殿走去。
本捧着木食盒的手缓缓放下,夏书来微垂下眼。
系统心中咯噔一下。
眼见张狂的小世子脸上竟透出股茫然,系统心头一软,开口安慰:“宿主……”
然而,不待它说完,便见夏书来突然抬头。
看着太子挺拔冷淡的背影,他眼中慢慢升起抹热切。
果然是太子,与那些蠢货不一样。
很好,成功引起了小爷的兴趣!
缓缓收回自己“担忧”的系统:……
妈的,我就知道,魔丸怎么可能被打击到!
——
文华殿内,首辅张维之已然开始讲学。
傅珩垂睫,虽这些课业对他来说已然很容易,但他依旧垂首,执笔于书,未曾懈怠。
“砰———”
“嘶,你干什么?”
后座传来声响,娇蛮的世子语气中带着微微怒意。
傅珩抬眼,面色平静,看着首辅沉下脸,一步步走向走座。
“夏世子。”
首辅点点夏书来的桌子,沉声道:“我讲到何处,你可听了?”
傅珩抿唇。
自然是没有。
进殿后这燕世子不过翻了几下书,随后便开始走神,昏昏欲睡,以至于被自己那二弟瞅准时机,让其出丑。
“听了。”那夏书来声音倒是坦然,全然看不出撒谎。
“既如此,”首辅负手而立,道,“《贞观政要》第三卷,《论纳谏》,背吧。”
傅珩浓眉微皱,心下犹豫。
这夏书来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被我那二弟刁难。
然。
傅珩指节微动。
想到他那顽劣的性子,傅珩暗道。
受受教训也好。
然而,出乎傅珩预料的是,那世子的声音竟毫无停顿地响起:“君臣本同治乱,共安危。若主纳忠谏,臣進直言,斯故君臣合契……”
傅珩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微眯。
首辅待其背完,停了半瞬:“第八卷。”
“凡事皆须务本。国以人为本,人以衣食为本……”
言语之间毫无停滞之感,顺畅娴熟,仿佛照着书念一般。
“嗯,”首辅点了点头,满意地摸摸胡子,“很好,坐下吧。”
小世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终于落座。
摸摸身后被戳疼的背,桃花眼瞪圆,心中升起股出离的怒意。
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害小爷出丑。
待小爷与太子交好,站稳跟脚,一定要把你逐出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