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过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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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已是下午的一点多，宗屿本来是想中午吃完饭就回去的，最开始去的巨大型商场所有模型展都在吃饭前大致逛完，只有街道对面光看着就有些逊色的商场外，要是庄煜没和他一块来，他是想去的，那儿的展没什么特别的，但有个现场小比赛。
五架属性用途截然不同的飞机模型拆解摒弃组装一个全新的机型出来，整体又不能有很大各异，无论哪种飞机它必有的几样不可变的部分都得留存，完成时间越短的即是胜者。
赢的人不用付钱便可从现场直接挑走五个模型，单价不高，五个一起约值一百多个。宗屿不是想去贪这点小便宜，他刚买的有一个比那奖值还要多出二十万，真的没有那必要，主要是想去试试。
他在家拆的速度一直都属于不快也不慢，和他看的那些专业比赛对比会显得羸弱，他的拆解速度多数是在十五分钟，最快也只能提个两分钟，问题找过，外因同是考虑过，就是达不到专业选手的程度。
还剩维二因素，他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没有创新突破，只单个拆解进行拼装，没有过多组混创。
去参加比赛纯属是他早上睡醒的突发奇想，在出门后遇见庄煜计划有所变动，去或不去对他而言也是没有太大感触。可在庄煜主动提出想去那儿逛逛时，他的内心却如同平静心湖里因透入了一颗小石子，而泛起丝丝涟漪。
宗屿只认为是庄煜对那些个模型新鲜劲上头，顺着就答应了。他除了在学校外，遇到庄煜不是网咖就是‘破准’，尽管特训校上下学时间都算是比较人性化，每天能休息的时间也长，但庄煜每天要做的事总有太多，一周下来很少会有放松的间隙。
现在来比赛才多出的那么点空闲，庄煜也说了，那他自然而然应下，并不突兀。不仅是出于庄煜是‘治疗药’，也是作为朋友他想要对庄煜好一点。
二楼商场，现拆现组比赛处正有一个alpha在参赛，alpha娴熟的将模型挨个拆下，又将其组装，宗屿瞥了眼裁判指导后侧桌上的计时器上的数字，半小时有余，新组模型进度才完成一半，这种时长拿不到奖品，顶多只能全部完成还算看得过去有个五八百的奖励基金。
即刻弃赛不用再浪费时间也能得个五百块，怎么听也是选后者更好。
比赛的alpha并不那样想，仍在有条不紊地组装。宗屿只看了短短十秒就没再看，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是自己，他应该也不会半途而废。
没一会儿庄煜把视线落宗屿身上，宗屿在感受到后微侧脸抬眼看了过去，还没把那句‘怎么了’说出口，庄煜就先出了声。
“要不要试试？”
“什么？”
“比赛，我觉得你应该会快很多的。”
宗屿在对上庄煜眼睛后，莫名产生了些不自在，他是想，但他从没表现出来仅仅往那看了不到二十秒，眼神再好还站在他侧边地也不一定会看出他看的是哪儿是什么吧，要是能都看出，只能说明这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换个omega来这种说法的可信度都会高些，或是alpha也行，唯独庄煜不会，庄煜不可能，庄煜什么样的人啊，用得着偷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啊，反正他不信。
宗屿理了理凑满荒唐画面的脑子，笑着道:“看来我在你心里评价有点高啊，我回去努努力能达到你的预想水平了再试吧。”
宗屿这话不是在谦虚，他的速度是比正在比赛的alpha快许多，可那样还是离专业选手的差得太远，在庄煜眼里他的水准算是较高的，那也是因为庄煜不了解关于这些更深程度的相关面。
人是贵在有自知之明的，他很清楚个人能力有多大，在哪儿一个点，要是现在直接去了，说不准他在庄煜的关注下，出些小差错，拼接速度变慢之类的，那不就是上赶着出糗嘛。
尤其还是在庄煜面前，为避免这种状况出现，直接从源头掐灭是最省事还能维持下他在庄煜心里算得上是好的形象。
逛完结束后两人才坐上网约车准备回去，宗屿从上车就一直在偷瞄旁边alpha，换作前几个小时他都会出于道德情操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不过庄煜亲口说了，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那他现在这种行为就不存在任何不妥。
他只是看，又没动手动脚的，‘特殊点的朋友‘间这很正常。
在他又一次短暂看了会儿手机便把视线悄然投落到庄煜脸上，然而和庄煜眼神直接撞了个正着，庄煜眼里浮现地情绪是宗屿返校那天到特训校废弃楼天台，两人的第二次正式照面时庄煜眼底就出现的他不懂感受。
言归正传，偷看被人抓包气氛也会变得微妙，宗屿有些手足无措，要是笑一下会很莫名其妙，要是直接扭头看车窗外也行不通。
都行不通那反其道而行之，何尝不能是个稍好点的法子。
宗屿盯向庄煜眼睛，中间隔得不远，他的倒影投在庄煜眼中无比清晰，宗屿没把眼神移走，这种时候贸然转头或是看其他方向只能应证出一个问题，他心虚了。但他是光明正大坐庄煜旁边看的，理论上来看这种行为并不算是偷窥。
再说了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神似窥探，那又如何，都是朋友，就光看看又不是怎么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动作越多就越能证实他心里有鬼，按兵不动，便为上计。
一番心里斗争下来成功说服自己“一点都不心虚”的宗屿，很冷静自然地问出了句很无聊的废话。
“刚才去商场，你是因为想买什么吗？”
庄煜神色淡然，“不是。”
宗屿顺嘴把话接下去，“噢，那是因为什么？”
庄煜注意到旁边alpha在把眼神慢慢从自己身上挪开，开口前轻轻叹了下气。
“喜欢。”
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想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因为你喜欢模型，在来之前因都会有计划，却顾忌到我说的‘时间赶，状态会不好’而在十二点前把展览逛完，放弃了原计划中最后的部分。
“噢，我也喜欢。”宗屿有些悔刚才还在商场时没给庄煜再多买几个模型，喜欢飞机模型就是很正常的，他这问的就和‘下雨天天气怎么样’毫无差异。
宗屿下午只有笔试，一小时没到他就写完交卷出了考场。笔试的几类学门学生都还在里面稳坐着，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在方寸间左冲右突笔走如飞。其他班的带队老师带着些许学生在有操作考核的同学赛场处。
宗屿没去，一来是没他感兴趣的，带他们的那个老师这两天都有事耽误来不了，要最后一天才回来，二来是去坐着还不如回酒店舒服点地打游戏，更何况今天的现学现测比赛里又没有庄煜，更没那个必要去。
一直到晚上，他都真如那样，在酒店房间待着一次都没出去。和边炎、严溯打了一个多小时游戏，接着又看了会儿国内各类模型新机试飞和假设举例实战会是什么样的长视频，看完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只能找部动漫电影来打发时间。
外面又降起了雨，宗屿往只有容量三分之一的水的玻璃杯中又接了大半进去，到阳台半躺椅上坐着。外面空气没有房间里沉闷带着些许微黏的暖，有的只是被水汽沾染过后的一层温吞湿意，可能是处在温湿掺半的环境下的原因，电影还没播到一半他就沉沉睡去。
庄煜也和宗屿一样，在宗屿从考场离开半小时他也交了卷。他是在回酒店路上遇见的宗屿，比赛的地儿离市中心这边不远，步行快些五分钟就能到，稍慢一点的顶多也就十分钟。他并不清楚宗屿是多久离开考场的，只知道宗屿交卷的时间是在他前面。
这次他没上去和宗屿来个假装偶遇，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他能感觉出来宗屿的情绪和早上他们一块看模型展时候的不同，不是很低很闷，但也不高。
同一颗心，两个温度。
庄煜在房间写他书包里的一小沓试卷，最后一张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把卷子装进包里，才点开手机，盯着和宗屿聊天框上他六点半发过去的几条信息发呆了两分钟。
宗屿从进房间就没有再出来过，他发的信息也像沉入了海底般迟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乍然想起昨晚他看到时宗屿的状态，给他开门进去后宗屿就在不停间断地走神，今天下午比赛完回来他看见的是相对好一点的，但要是真的好，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关在里面六小时都不往外出一步。
本来他以为宗屿是累了在休息，就算真的累了也不至于如此，昨天刚到盛空，宗屿就在房间从早上睡到下午，晚上应也照常休息的，不然一大早是起不来的，在这种条件下并不能是极端睡眠不足导致经常性地沉睡。
他没再往更深处想，起身到宗屿房门口按了几下门铃，回应的都只有漫长的沉默，给宗屿打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到前台要了一张宗屿房间的房卡，前台值班的omega本来是不给他的，酒店有规定，不能够随便把顾客的个人信息透露出去，更不能把套房备用门卡给非住户本人，最后是在两分钟后，带队老师联系说了情况，才把备用卡给了这位看着有些焦急地年轻alpha。
庄煜把门锁刷开走进去，转了一圈没看见人，拿出手机给他的置顶联系人打了个电话，响声在他只粗略扫过一遍的阳台响起，他就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几眼，但当时就是没看见宗屿在那儿。
庄煜从室内走过去，步子隐隐有些快，靠近些就看见宗屿脑袋歪斜着靠在躺椅上面，左边脸侧抵在同侧肩上，额头前的橘棕色发丝随着歪头的方向倾斜过去，正巧的是右眼的眼尾、眉尾的两颗小痣暴露在视野中，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唇，整张脸的骨相轮廓在这种不昏不暗下而变得更清楚。
许是alpha身着的黑色短袖衫因为歪头的缘故，后颈露出的一截，线条舒展而开，白皙、修长、浅浮起的透着浅淡的青的筋脉隐约可见，喉结凸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光影沿着往下消失殆尽在衣领。
宗屿身上盖了块白色薄毯，但就算这样从侧斜方看过去还是很薄一片。
阳台上除了一盏自动发亮的浅明珠灯再没有任何光源，不容易看见人正常，但是宗屿躺在那儿，就算是白天自然光线再好，也未必能一眼看到。
凌晨三点，一阵剧烈头痛后宗屿才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人是醒了，脑子却还在发懵，尤其是这空气里飘着的全是很不好闻的消毒水味，缓了十几秒他才抬起手在脑袋上轻轻按了按。
他不是在酒店房间外阳台上看电影吗？怎么到医院病床躺着了？
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作罢，缓缓坐起身来，半靠在床头。心许是他中途醒了，身体不舒服自己来的，没有那小段记忆，说不定也和他今天还没吃治疗药有点关系。
随即病房的门被从外打开，alpha端着个透明盆进来，宗屿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一点的脑子又变得混乱起来，眼睛不受控地直勾勾盯着庄煜，目光像是要穿透alpha一样。他脸上没有多大表情，瞳孔有些不聚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面部动作。
庄煜把盆里毛巾捞起拧干多余水分，及其自然地拉起宗屿的手细微擦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气氛微妙的沉默，一直到庄煜要起身到病床的另一边。
“我…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宗屿说这话时感觉喉咙里就如同卡有了异物般，有些不舒服。说实话，他现在不想动，有人给他擦手上虚有的冷汗挺好的，可是这人是庄煜，又不是宗小乐那货，庄煜没有要照顾好他、管他死活的必要任务。
再傻的人都能明白过来，他不是不舒服了自己来的医院，他那是直接晕过去了，还是还晕了几个小时被热心且遵从好人做到底的庄煜发现给送过来的，要是庄煜没发现，那他估摸着得第二天早上才醒了来医院。
既然都没什么大事了，还是不要再给人徒增麻烦的好，他伸手要去接庄煜手里的毛巾，但庄煜根本没给他那个机会。
庄煜到床边拉起他左手，垂眼轻擦着，“是考完试才出现过敏症状的吗？”
这次宗屿认真想了会儿，轻轻摇了下脑袋，回答:“不是，是考试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出现的。”
庄煜听到这话手还是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比他猜的还要久一大段时间。从吃饭到一路回来，他都没有发现宗屿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他再晚一点，宗屿会怎么样，后果他不敢想。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你对豆类和小麦的东西过敏…”
宗屿连忙否认庄煜的这句话，“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身体的原因，它…有点特殊，不固定的就会突然对一个往常都没事的东西过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会突然对一个之前吃过没任何事的东西时间段阶段性地过敏，不是安慰庄煜而随口胡诌的，他前段时间早上吃小麦做的煎饺也都没事，就算突然过敏，吃颗过敏药也就能好了的。他下午交完卷就买了过敏药的，按往常经验来说是不会到要进医院的地步。
只有一个可能，他平时不吃调料外的豆类制品，所以都没有大问题，但要是偶然碰到就会有推迟的过敏反应出现，且还是有些严重的那种，转而过敏药对它没有用。
“其实没什么感觉的，不疼也不痒，我吃了药，但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没用。”
说罢，宗屿就清晰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了左手上面，是眼泪吗？当然不会是，除了外公，没人会因为他生病了而会感同身受地难受，宗呈扬不会，他的母亲也不会，他的亲人不会，庄煜这种冷清学神更不可能。
如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为他流泪的也只会有外公，严溯，边炎，当然后面这两位可能会是私下偷摸着伤心，台面上人多，他清楚他们还是要些面子的。
宗屿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桌上放着的时间显示表，再过二十分钟就四点了，明早上他没有考试，但庄煜好像有。宗屿伸手拉了下低垂着脸的alpha的衣角。
“你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睡眠不足会影响你考试的。”
庄煜没理，自顾自地走到放有透明盆的桌边，手里毛巾放进去后，从治疗盘拿起包新的片装消毒湿巾，撕开外包装口取出便轻覆在了宗屿脖颈上。
“不会影响。”
宗屿点头，“噢，那你回酒店太麻烦的话，要不在这附近找个酒店开间房，钱我出，当是还你今天帮了我的情。”
庄煜‘嗯’了一声，捏着湿巾的手指突然抬起，三秒后，贴在了靠近alpha腺体旁的皮肤上，宗屿显然也没想到这人给他擦个脖子会擦到腺体那块去，冰凉感传来本能地就往后靠，喉咙里发出极低地一声‘嘶’。
“你怎么都不先说一声的……这很凉的。”
庄煜似是很赞同他这话，点了下头，便很是礼貌真挚地道:“好，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我现在要擦后颈那块，医生说擦了会舒服点，可以吗？”
庄煜说这话时和宗屿的脸侧仅有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像有毛茸茸的东西蹭在了耳朵包括侧脸及往下的皮肤上一样。离得太近了，宗屿有些不自在，把身体往床里侧倾了倾。
他不是说庄煜那样不好，怪眼前alpha的意思，很凉也只是下意识说的，这家伙道歉干嘛。
“你不用抱歉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宗屿没敢侧头看向庄煜，他们之间距离是远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没啥用啊，他都还能闻到庄煜的信息素味，淡淡的白茶雪松味，和庄煜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宗屿又往里面挪了下，却越躲闻到的信息素味越浓，干脆不再费那劲，都是alpha，没什么好扭捏的，是擦腺体，又不是要标记。
……标记个大头鬼啊，同为alpha又不能标记。
“可以的，你擦吧。”
这回庄煜说话时带起的温热呼吸都尽数喷洒在alpha的脖颈里，“好，但是你得先起来点，我手被压在后面了。”
宗屿有些尴尬，‘噢’了一声，这也不能全怪他，是庄煜手真挺软的，压在脖子后面都没啥感觉。
还有说话就说话，应该是用不着凑这么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