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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离别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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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里掺杂了凉意,许朝颜站在河边,抬头看向远处飞来的身影,嘴角的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想,阿泽和楼主一样,总是能让人心安。阿泽总是这样辛苦,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耽误过她的早课,猛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等人落身之后,她乍然开口。
“阿泽,你有多久,没有睡过觉了”灵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的格外的清晰。
“大约是在鬼哭瀚海的时候吧”阿泽并未隐瞒,语气十分平淡。
许朝颜突然想起楼主说过的一句话“极必盛,盛必亡”,阿泽会不会盛的太快了。
“你……”许朝颜一下子就急了。
“不必担心”阿泽知道她的担忧,“御关楼里那么多奇珍异宝,总会找到办法的”,她冲着许朝颜笑了笑。
许朝颜冲过去抱着阿泽,将头埋在阿泽的肩膀处“呜呜呜…………”的哭,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清的话,阿泽摸了摸她的头,“总归要亲自送你回来,我才安心,阿颜,我们永不会分别,如同小时候我随阿娘游历,结束了,你一定是在城门口等我一般,我们彼此挂念,永存心间。”
看着宴弥野沮丧的拿着细棍子,抽路边的杂草玩,苍见安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叶思虞已经在这边交到了玩伴,随着人家到夜市去玩了,这里晚间会有夜市,也有外边的人进来,主要针对那些需要蛊虫的人。
苍见安拉着宴弥野也往那边走去,“干什么”宴弥野很是不情愿
“带你去见你的心上人”苍见安顺势给了他一脚,什么人扭捏她都看不下眼。
难得宴弥野没有还嘴,闷闷地说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从小你就只对阿颜一个人百依百顺,当然对我们也不错,可从来没让我们捏过你的耳朵,而且你看见阿颜容易耳朵红”
她也见过有人为她红了脸,如何能不知道,这个中滋味,只不过她与那人已经没有可能,就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是阿野他们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天大的规矩相隔。
蛊间夜市很大,来此的人为了隐藏身份,大多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或戴以面具,每个进入的人都会配一只夜蛊,一则为了引路,同时还能防止中瘴毒,二则是为了监督。
“刚才你和阿泽都没来,阿颜作为新上任的颜君,漂亮极了,也很威风,蛊间夜市一开,必有颜君坐镇,喏,这是我向朝山夷要来的夜蛊,它会指引你找到心上人”苍见安将手中的山花递给了宴弥野,那山花将开未开,在他接到手上的那一刻,从花瓣里飞出了一只蛊虫,蛊虫全身青绿色,飞扑着小翅膀,绕着宴弥野飞了一圈,山花也在手中化作了一个似是镌刻着高山的面具。
苍见安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跟着身边飞起的蛊虫,冲他招了招手,走了。
蛊虫带着宴弥野走过了一个高台,他能想象,刚才这里的阿颜有多耀眼,他是个胆小鬼,都不敢来。
他跟着蛊虫漫无目的的走,神思殆然,突然被一只戴着环镯的手拉住,眼睛里冲进来一个同样戴着高山面具的人,那人露着额间的印记,彰显了尊贵的身份,一时间夜市里的蛊虫都兴奋了起来,他记不得自己被拉着跑了多久,停在了山下的空地上。
宽广的空地显得天上的月亮格外的亮,恍的人的心思在面庞上一览无余。
“阿泽说,很早很早的时候,人们结契需要通过月光,借助月光的力量,契约守成一定不会变,如今我已没了父母亲,阿兄也做了守界人,我只问你一句,没有任何人间形式与阵法辅佐的结契,只凭你我今日之言,你可愿。”许朝颜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间如同有月光倾洒而出,要把人久久的溺在里面。
宴弥野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转不动了,他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觉得做梦都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却要真真切切的要发生,心跳声代替了一切。
“呵呵”娇笑声和心跳声融为一体,他看着眼前的人,摘下了她的面具,点头说了声“好”
“我知你心中抱负,也愿做支持你之人,你懂我心中执拗,此后,你嫁与我为夫,你自可天疆各处的守卫民众,你归,我们聚,你走,我不留,但你只可有我一人,否则,否则,永不相见。”
“遵尔契约,永生永世。”
漫天的蝶蛊纷飞。
阿泽戴着面具,突然抬头看了一下月亮,她嘴角微扬,真好啊,有人诚心通过月光结契了呢。
她刚从交界处出来,朝山夷并未继承自己父亲的守界之力,反而是阿颜额头上自小带有额山印记,山夷朝有通山之力,以此为基,转生阵法进行的还算顺利。
阵法会慢慢将阿颜体内的守界之力,转移至朝山夷体内,只是时间不知道要多久,这种违背天道的事情做多了,阿泽在想,惩罚的雷电之力会从哪个方向而来。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面前突然站了几个人,挡住了前路。
“姑娘,观你面色有变,怕是有祸事而来啊”中间的戴着莲花面具的人说道。
“怎么,隔着面具也能瞧出来,看来你是个高人啊”阿泽回他。
“姑娘谬赞,你我有缘,我好言提醒,也算是你我之间该有的缘结”
“是吗,行了好言,还得行好事啊,还请您解惑,如何避之呢”
“姑娘似行逆道,要知,天意不可违,万事须顺意而为,方能化险为夷”
“天意,天意,天意是谁的意,怕不是你的意?”
“胡言乱语,我好言相劝,你却不信”
阿泽向前一步,“你胡乱揣测一通,执意指责我不信,是你身后之人授意的吗?”
“姑娘聪慧善断,我等不过是随口一说,信便罢,不信也由你心”莲花面具人身后,传来了声音。
“若是真心实意,又怎会遮身掩盖,鬼祟偷摸之辈,披了张假皮,当别人都是好骗,殊不知有掩耳盗铃之效”阿泽看向那人身后,在极亮的烛火照应下,相叠的影子在地上抖恍,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匍匐在那人的影子之上。
“姑娘利嘴,应是听过,祸从口出”那身后继续传来声音。
阿泽又靠近了一步,“你都说我有祸而来了,我一祸不怕来,二祸不嫌多。”金绞绫顺势而出,直击莲花面具人的身后,不料却只抓到了一张重瓣叠莲的面具。
眼前哪里还有人。热闹的夜市,纷飞的蛊虫,除了地上扬起的灰尘,刚才的一切犹如幻影。
阿泽蹲下来,细细的摸地上的土,有阵法留下的痕迹,而且阵法的气息透着熟悉。
站起身的一瞬间,面前又多了一道身影,那人戴的面具却有些熟悉,准确的说,那曾经是她的面具,不过被改制了,只够面前的人将将遮住上半张脸。
阿泽脸上这张面具,是阿颜给她的,蛊灵氏一族未成婚的女儿,都被寄予蝶蛊化身的美好愿望,族人认为,蛊化蝶是最高能力象征,也代表了最高地位,在阿颜之前,也只在蛊庙里的壁画上见到有些许记载,所以阿颜给她的面具是半张银蝶面具,大多数来此的女孩子,戴的都是这般大差不差的样式。
好巧不巧的,两人看起来像是故意戴的一对。
对面的人笑的烛火的光亮都弱了几分。
他顺势牵起阿泽的手,声音带笑的说:“陪我走走吧”
阿泽没有说话,这样走路,对她来说,无疑是有些不适应,她只这样牵过扶霁的手,全然是两种感觉。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他回看她,“好看吗?”,声音极具蛊惑性。
她开口,“渊景曜”
唇上覆上了一只手指,极具蛊惑的声音继续发力,
“…你,不能这样辜负我,阿…阿泽,一路上没有我帮你,你如何能一直装沉睡,好了,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是准备对我弃如敝履吗”。
阿泽刚准备说话,就被他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的,你定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趁热打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你救了我,我定然是要以身报之的,我有一位师傅,她教导我要懂得知恩图报,我只是想报恩”
蛊灵氏民风开放,男女之间不像外界一样规矩甚多,喜欢就在一起,不合则分开,夜市里的男男女女有很多看对眼的,当下便决定在一起,并不在意双方的身份地位是否匹配。
族中更有古老传说,见蝶蛊为祥瑞之兆,此刻漫天的蝶蛊,灵飞而来,见到的有情人,纷纷在蝶下拥吻。
渊景曜看向她,向前一步,“你若是想让我这样报恩,也可以”,阿泽脸上咻一下的红了,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
也是此刻,阿泽突然看向天空之上的月亮,她发现在月光的照耀下,她与渊景曜之间,竟然多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灵丝,若有若无,细看之下,却又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渊景曜却突然抱住了她,阿泽在他怀里,除了听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更是感受到了□□的震颤感。
果然,阿泽猜的没错,自山体间抽闪出了阵阵的雷电,雷电聚集,周围四面八方的山体织就了一张雷网,霆罩而来,叫人无从躲闪。
渊景曜将她抱的很紧,她若是强行推开,势必会伤到他,可这惩罚的雷电之力,不该他受。
天道的惩罚不能还击。有些阵法本身实际上是一个交换,与天地之间交换本来既定的事实,你要改变着这个事实,就必须付出代价,以及受到惩罚。
阿泽伸出双手,回抱他,静静地和他一起等待惩罚的结束。
“我…曾…经…以……为…,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渊景曜断断续续的说话。
“别说了”阿泽想让他住嘴
“不,不”他甚至将头埋在阿泽的颈肩里,将她抱得更紧。
“我…要…说,你…不要…再…丢…下…我……”
阿泽感觉颈部上落了一滴湿润滚烫,顺着皮肤滑了进去,好像滴到了心间,它在心间生成了新的缘结,阿泽刚才以为错看的那条缘丝,已经隐约可见。
苍见安看见雷电,就赶紧追了过来,混乱的夜市里只有她一人逆行,与人身姿错落之际,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恍惚间以为是他,却在回头间发现是一场空。
当她看见被人拥在怀里的阿泽,以及那头顶的雷电,她迅速飞剑,准备凌空斩断。却在飞身到达之际,雷电自己消失了。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不走啊”
阿泽笑笑:“过来帮忙,他晕过去了”
苍见安使了很大的劲儿,都掰不动渊景曜的胳膊,他抱的太紧了。
宴弥野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船,阿泽坐在船头,趁着夜色,船渐渐驶离了岸边,宴弥野回望过去,刚刚在岸上还能看见的地方,才多了这么一点儿的水上距离,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思虞还在船尾招手,和新友人依依不舍。
高处之上的身影眼中尽是不舍。
“现在去见见还来得及”朝山夷看向自己妹妹。
“不行的”,说话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感,“我一看见阿泽就会忍不住跟她走的,啊呜呜…阿兄,我舍不得她”许朝颜伏在他的肩头哭。
朝山夷没想过是这种情况,准备的话都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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