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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太快了 跟上步伐 ...

  •   春枝树丫,绿俏白露。

      飞鸟啄着花瓣点缀枝头。

      一晃七十年,白驹过隙。

      绥宁穿着一身映春的桃粉色正拉耸着脑袋足尖点地,背在身后的手握住剑柄一下一下的拍打自己的小腿。

      “师父~这哪里是长玉殿嘛,每天就知道修炼修炼,我都快炼抑郁了!”

      自打七十年前那一天说要保护游枕玉,就再也没从长玉殿出来。

      长玉长玉,我看是常郁才对。

      一天到晚就知道练练练,教教教,捧着几本剑谱和心法就一个劲的让她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依旧一身白色素袍,肤白似雪,面容与几十年前如出一辙,未曾长出一丝皱纹。

      他抿着颜色偏浅的嘴唇,微乎其微地皱了下眉,悠悠道:“小宁,呓语生执念,执念生心魔,你可曾又偷喝麟月宁酿的醉流霞了。”

      绥宁:???

      麟月宁是长玉殿门口那只仙鹤,长得白白胖胖的,头上顶着和游枕玉一模一样的白玉冠,整天都伸长着嘴在池水内逛来逛去。

      这么些年来,除了游枕玉,绥宁也和麟月宁混熟了,一把扫帚一只仙鹤玩的有来有回。

      麟月宁仗着自己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仙鹤,总爱做了错事便嫁祸到绥宁身上,以至于绥宁有嘴也百口莫辩。

      像前些日子柳扶风长老将自己的爱宠白狐带来与它玩乐,身上也准备了充足的零嘴根茎允它们闹上几日。

      结果麟月宁花了一晚就把白狐爱吃的根茎全部偷吃完,还知道叼几块嚼烂的根茎吐到绥宁住的偏殿里。

      白狐第二天早上发现后嗅着根茎的味道跑进绥宁殿里气的嗷嗷大哭。

      绥宁一醒来就看见坐在地上流着眼泪的白狐,站在门外等着她醒的游枕玉,还有面上正义凛然却不敢看她眼睛的麟月宁。

      拜托自己是比较爱吃,但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去吃草啊!!!

      所幸游枕玉理解不了扫帚会不会吃草这件事,才得以清白。

      绥宁高高扬起手里的剑,对着游枕玉转了个剑花,精准戳向地上的蚂蚁窝,道:“那家伙藏的可紧了,要是能喝到被你批评我也认了。麟月宁明明就是最抠门的仙鹤,我之前找它要根羽毛都不给。”

      游枕玉认认真真道:“小宁,那就好。麟月宁有时酿的酒不够纯,你喝了容易会走火入魔。呓语越频繁,走火入魔也越深。而且你的脸蛋红扑扑的,很像烧红的碳。”

      “春天来了肯定太阳也来了,我那是晒的!被太阳温暖了,我一个扫帚精只会发黄老化。”

      “撮箕不会发黄老化。”

      “你不是扫帚啊,你是撮箕。铁撮箕你就等着生锈吧!我是一把木扫帚,木扫帚你懂不懂?就是放在殿门口长时间风吹雨晒脑袋会发黄,身体会发白的那种。你天天让我在太阳底下练剑会把我晒死的。”

      游枕玉轻轻眨了眨眼,消化完绥宁的话后抬起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斗笠,缓步走到绥宁面前,不紧不慢的把它扣在了她的头上。

      斗笠的边缘压住绥宁的刘海。

      她抬头,见游枕玉神情自若,万千光华照其身,如明珠生晕,日暖生烟。

      “现下晒不到了。”

      耳畔环绕着有些沙哑的清冽声,宛如羽毛扫过心口,使听者酥麻沉醉其中。

      绥宁的火气被堵在嗓子眼里,她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来,晃着脑袋挣脱游枕玉,抬手把帽檐往上提了提,无奈道:“按太紧了,压我眼睛了。”

      游枕玉道:“压眼睛了?那我再往上提一些。”

      他说着又要伸手,绥宁连忙往后躲了躲,扶好帽子。

      “可别把它掀掉了,我自己来就行。”

      绥宁顶着一张被晒的发烫的脸,压下心里那股微妙的热意,憋了一眼走前前面的游枕玉,心里暗骂:七十年了怎么越活越没出息了。

      她深吸一口气,企图驱散心里那股劲。

      天也随人愿,一阵山风从谷口吹来,卷着细细的尘土与花瓣扑面袭来。

      绥宁下意识眯起眼睛,耳边却“呼呼呼”的几声,头顶的斗笠被风抢走。

      它像一只空中飞舞的盘子笨拙地跳舞,最后栽了一跤跌到远处的草丛里,还嬉皮赖脸地说是在玩捉迷藏。

      绥宁“啧”了一声,烦躁地抬起手臂放在头顶遮阳,道:“大概这就是春风了吧。”

      游枕玉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

      “因为春风不解风情啊。”

      游枕玉困惑道:“不解风情?风还有情吗?是什么情?”

      “可以去问70年前的伏师哥和鹿师姐,或者我。”

      “现在不行吗?”

      “现在我们老了,春风专吹少年心。师父,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说罢,绥宁面露悲伤,无比沉重地拍拍游枕玉的肩膀,哀哀叹了口气。

      游枕玉道:“小宁,我比你大很多,你们都还是孩子。”

      绥宁没有接话,弯着腰从草丛里捡出来这个不争气的斗笠。

      她蹲在地上把斗笠拍了拍土,正要直起身子,发觉另一边的草丛里掩盖着什么,像是有东西在里边蠕动。

      绥宁把斗笠放在一盘,蹑手蹑脚走过去,她扒开那簇草,里边卷着个比她拳头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一拱一拱地对着土地蹭。

      还有微弱的呻吟声,要不是夹杂着哭腔,绥宁还以为这玩意在侵犯土地。

      那团东西翻了个身,露出皱巴巴的小孩脸,泪眼汪汪地看着绥宁。

      它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袖口拖到地上,头上长满了草。

      绥宁大喊:“师父!这里有个怪家伙在哭。”

      游枕玉走过来,垂眼看着这团东西,然后蹲下身子,将手掌摊开在它面前。

      小东西“哇”地一声哭的更大声了,整个身子扑过来抱住他的手指,边流泪边流鼻涕,顺便一起解决了没有纸巾的问题。

      “这是什么?”

      “斛生。”

      绥宁眼睛一亮,道:“谷王这么有诚意,我们刚出关不久就把他送过来了?”

      斛生哭的不能自已,不忘扭了扭屁股把腿对准绥宁的脚猛踹几下。

      看着身子小,但力气却不小。踹的绥宁用手盖住脚趾按揉一会,道:“看我回去不把你煲汤。师父,它怎么了?”

      游枕玉盯着斛生,道:“你怎么过来的?”

      斛生不会说话,长了张嘴只会哭。

      它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蜿蜒向下的小路,又指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反应过来后哭着掀开衣服,从内衬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

      游枕玉接过,任由斛生钻进他的袖子里扒拉出几块糕点,目光扫过无字纸条。

      他的指尖聚起灵火,纸条盘旋在他指上烧成灰,灰聚成一根小竹筒,小竹筒的口子上漂浮着一行字:

      粮食不够,速来。

      绥宁好奇的凑进去看,眉心跳了跳,问道:“什么意思?药谷闹灾荒了?”

      游枕玉把它收回袖子里,“谷王的信物。”他看着另一只手上的斛生,道:“她出事了?”

      斛生拼命点着头,眼泪还没有止住,嘴里的糕点还没嚼完就往里吞。

      绥宁低头望着这小东西,脑子里过了七八百变的这几十年来学会的东西。

      穿越以来这么久,系统们总共就下过两次任务,期间都是在自由探索的剧情内。不过除开主要任务的提醒,隐藏任务在七十年里也完成过不少,就比如那本《如何成为一颗完美的白菜》,她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直至今日,回溯技能也已经提升到十分钟了。

      她问道:“小斛生跑了多远才来到的这儿?”

      游枕玉道:“一百英里,御菜半个时辰即可。它若是走,应需五日。”

      小斛生身子小腿短,迈开的步子要比寻常小动物慢些。

      绥宁从游枕玉手里拿过小斛生,道:“那我们得去药谷一趟了。”

      游枕玉点点头,道:“把阿麟和阿月喊上。许多年不见,我也想看看他们修炼的怎样了。”

      绥宁在心里暗笑,他应当是想伏麟和鹿言月了。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说七十年对修士来说不算久,但他把这两当做自己的孩子,估计思念的紧。

      绥宁起身,把斗笠重新扣回头顶,道:“那走吧,趁现在时间还早。”

      游枕玉把斛生小心翼翼地托起来放到绥宁的肩膀上,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抽出剑,以前总在这块方寸之地练习,绥宁也终于有史以来第一次正式御菜去往其他地方。

      小绥宁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完成了锻造,柳扶风长老拜师大典上送的星铁是十根上品菜根炼化融合,将它打进小绥宁的锻造里,又提高了它的品质和武力。

      一把好剑取决于菜根的品级,也取决于使用者。

      绥宁站在自己这把青光剑上,稳稳地跟在了游枕玉身后,肩膀上的小斛生泪水已经风干,此刻张着嘴巴让风灌进它的嘴里,任由风左右突袭口腔。

      再也不需要站在别人的剑上,死皮赖脸地求着别人带她飞了,绥宁对自己感到很满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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