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到底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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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拢成碗状舀起一滩酒液，伏庭窥见炉渣如炬的目光，鬼鬼祟祟在双手间拉开一道缝隙，状似不经意洒出不少。
趁着未被发觉，赶紧视死如归地一饮而尽。
咕咚几口下了肚，嘴里没留下味道，身体也并未感觉出异样。
“喝了也没用啊。”
伏庭困惑地扑闪着眼睛，原地蹦了蹦，然后毫无征兆把炉渣从头上薅下来，面面相觑后扒拉开它两条前肢当空竹玩，“没劲。”
语毕随手抛到地上，幸亏炉渣眼疾手快才堪堪避开撞击。
既想一走了之，又怕主人出事，炉渣迟迟没有决定出是前进还是后退，迈出半条腿悬在空中不上不下。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它被盯得脊背发凉了。
就在炉渣尴尬地伸出蓝舌头舔空气的时候，伏庭终于动了。
就在它如临大敌地拿尾巴快速抽打地面时，伏庭慢慢弓起身体……趴了下去？！
“嘿嘿。”
伏庭咧嘴露出一排牙齿，食指伸缩着捅进它嘴里，“你饿了嘛？我是一只蜗牛。”
炉渣：“……”
怎么跟想象中开智后所向披靡、顺道能带自己杀出重围的巫师相差如此之大？！
伏庭对着它紧闭的嘴唇，皱了皱眉疑惑怎么塞不进去，正准备蛮横地往里面怼。
炉渣就差开口说话了，急中生智拼凑起笨拙的音调，“千——啪。”
还真有奇效！
只见伏庭眼神放空，定身傻傻琢磨片刻，随后蹭得跳起来。
莫名其妙握拳在蜥蜴头上锤了下，他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怎么能把活都打包丢给千泊呢，还是让我来干吧。”
被按得深陷地中，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寸一寸抠出来，炉渣眼前直冒金星。
待眩晕感退去后才惊觉巫师要干什么，却早已来不及阻拦——
半边脸被映得幽幽发红，他正目光坚定地摊开手掌，上面端着一团愈发膨胀的火焰，看上去随时可能爆发开来。
毕竟巫师曾有过烧秃树精的头发和煮沸河水等一系列黑历史，炉渣可是十二分了解他控制自己魔法的半吊子水平。
总归是自己捅的篓子，它思及千泊的安危，决意舍身取义扑到伏庭脸上阻止这场灾害——
就见伏庭双手啪地合拢，火应声而灭。
“诶呀，不行不行。”
丝毫没有注意到半路坠机的炉渣，伏庭转着圈踱步，拿不定主意地自言自语道，“上次爆炸已经给千泊造成阴影了，绝不能再来第二回。”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数……靠，去死吧！
气流绕着周身打转，伏庭发丝轻飘，衣角翻卷，闭目立于漩涡正中。
合着是把不靠谱换了个花样，炉渣彻底放弃挣扎，捂着脑袋祈祷他随缘的法力失效。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风声杂沓而至，疯狂席卷整个地窖，将大大小小的废品尽数卷上半空。
炉渣被甩到空中打旋，在脑子里搜寻遍了他使用过的那些破法术，没一个能打出此等功效的。
冲破头顶层叠的土块和钢筋顺利出逃，虽然姿势不太体面，但也算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脑补出的靠带飞。
也顾不上威力过头的狂风了，当下有更要紧的事。
脑子不清醒的伏庭显然指望不上，劳碌命炉渣正努力撑开被沙粒迷住的眼眶，生怕看到新宠物刚到手还没热乎就变成碎片卷进来。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把头扭成诡异形态后终于看清的那一幕还是让它大跌眼镜——
被伏庭重返地面后一时间公主抱带到半空，千泊看上去比它还要完好无损。
他俩在无意中视线交错，全然没有半分身处飓风中心的狼狈。
眼见伏庭眉眼间涌上一丝熟悉的得意，身前就出现巨大的魔法光球，迫不及待要给千泊展示难得超常发挥的实力。
炉渣随手抓过和它一样在空中呼呼转悠的废铁，忍无可忍朝伏庭摔去。
然后不出所料地砸歪了，炉渣也哇哇大叫着被刮上高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沉重的铁块重重摔在钢筋堆里，然后……
激起了一声痛呼？
刚要不吝赞美地夸赞伏庭，千泊被喊愣住，这才意识到此刻姿势的尴尬，轻推他肩膀后被小心搁置在地上，风也随之止住。
伏庭郁闷地降落在发出声音的位置，原地弹跳两下后迅速矮下身去，困惑又执拗地盯着金属骨架围出的缝隙看。
不想，脚下的破铜烂铁骤然崩飞四溅，震得他翻倒着跌坐下去。
“上帝啊，快来看看您创造出的愚蠢人类。”
这声音，分明就是昨天那个收破烂的老头！
千泊不由心生歉疚，不敢耽误地上前费力搬运起阻碍物。
谁承想，手脚并用爬出来的却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刚解放身体就把伏庭劈头盖脸从头骂到脚，男人咬着牙愤愤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我收废品容易吗，容易吗？！”
虽知理亏，乍一听暴喝声还是轻拧眉心，千泊不动声色挡在前面，“您是昨天那位？”
“不然还能有谁？”
男人没好气地回复，随即身子往外一探，张嘴又要数落伏庭。
“你返老还童了？”
伏庭被喷了一脸唾沫，呆头呆脑地坐在地上，眼珠子迟钝地转了好多圈，才顶着满脑门问号慢吞吞开口。
一听这话，怒气更是直冲天灵盖，男人刚要破口大骂，就在下一秒被什么东西击中般，呼吸骤然一滞。
伏庭体贴地把漂亮小镜子举高，男人在看清的瞬间捂脸转身，再回头就又变回先前那副老人模样。
“你眼花了。”
老头面不改色拍了拍脏到无法拯救的衣衫，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你们对长辈就是这么无礼的？”
被这一幕惊得集体失语，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几秒后，伏庭弹身而起稳稳落定，板过老头的肩膀前后摇晃，语气是遇到同类后压抑不住的雀跃，“你也不是人？！”
“我去你的！”
老头晕头转向，却在下一秒敏捷闪身拿膝盖抵住伏庭后背，轻而易举桎梏住他，“巫师就不是人了吗？我看你那破脑子就是被当魔药搅拌成浆糊了。”
这次轮到伏庭晕乎了，全然没有在意身后人超乎想象强劲的实力，他只觉三观震碎，如遭雷击：
“我原来也是宠物吗？！”
再说下去怕是会被气死，老头狠狠下压后无奈退开，不耐烦道，“巫师是人类的职业又不是新种群，没发现自己长得人模人样吗？”
不过伏庭已经没力气回话了，在遭受世界观巨大冲击和自我定位被推翻后，他完全清醒过来，缩回拉自己起身的千泊身后，唯唯诺诺询问，“你能接受饲养你的也是人类吗？”
千泊眼底浮现出几分好笑，可不等他回应就被废墟底下另一道声响打断——
“嗡——咔、咔、嗡——师傅救我、师傅救我。”
老头神色一凛，大步上前提起伏庭的后衣领把人揪出来丢到地上，言简意赅，“你整出来的烂摊子，挖。”
作为兼具道德和职业素养的善良巫师，伏庭没有推诿，信心满满地上前挥动魔杖。
可这次哪怕都快把手臂给抡飞了，也没见着丝毫加成效果。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伏庭自言自语抱怨完把魔法棒随手扔掉，埋头手动清除起废品来，并严词拒绝中途试图搭把手的千泊。
观望伏庭卖力的背影，老头鼻子里挤出几声哼哼，若无其事地走近，像是随口一问，“我说，你要不拜我为师算了。”
“我才不要呢。”
伏庭想也不想拒绝了没头没尾的邀请，此时正眉心微蹙，好奇探究着刚从里头扯出的吱吱嘎嘎的怪物件。
“最受尊敬的马斯特师傅，我回来了。”
铜片、铁条和螺丝掺杂着更多叫不出名字的零件组装出一个活灵活现的机械人，半边带着清晰皮肤纹理的人脸半边铁皮。
全身都是各式各样的补丁，只残留下一条腿，正杵着不知哪里拾来的棍子双手抱拳冲老头行礼，声音冰冷得像金属碰撞，“我跪不下去。”
试图再通过劝说来招收新徒弟被打断，马斯特从地上挑了根细铁柱敲打几下，随意按到断肢切口处。
完了才发现比剩下那条腿短了半截，走起路来跛脚，他却也没再管，只盛气凌人下令，“现在可以跪了，卟卟。”
好在机械人没有自尊心这玩意儿，也不会不满马斯特的恶劣态度。
卟卟毫无抗拒地顺从低头，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前伸的膝盖上，许久之后得到赦免才慢慢站起。
“难怪只有机械人给你当徒弟。”
伏庭真心实意道。
这话直接捅穿心里防线，马斯特愤然离场，步子越拉越大，卟卟的手都险些被他扯断，走出老远还传来破防大骂，“你以为自己现在混得很好吗？门槛都够不到，我还不要你呢！”
伏庭早已免疫，不以为然一摊手，转头又高高兴兴搭上千泊肩膀，开火车似的推离这个倒霉建筑。
“我是不是超厉害的？搞半天原来我也是人，怪不得喝酒上头呢……唉话说不如以后随身备瓶，遇事先灌了再说。”
耳边充斥着伏庭的碎碎念，千泊始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应上一句。
沿途跋涉半晌才终于到了有人烟的热闹地界，也幸得炸毁的酒厂周围搬得连渣都不剩了，短短一天整出的雷霆阵仗才不至于引起恐慌。
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夹杂着牲口啼叫，两人携惊吓过度体力耗尽后窝进头发里睡死过去的炉渣，穿梭在熙攘的街头。
无意间瞧见什么，千泊迟疑地在一辆刷着鲜亮颜色的马车前顿住步子，目光锁定目标后凝实。
原本已经走到前边，伏庭没听着身旁的脚步声，立马探回身子，顺着他视线方向望见块竖在地上的硬纸板，上面赫然写着——
“褐心腌坊急招长工，包教包会，来了就能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