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时针 【我曾仰望 ...
-
【我曾仰望过光明。】
“闭嘴。”中也沉声打断他,那双毫无温度的钴蓝色眸子静静凝视着床上躺着的太宰,“太宰治,你现在说话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被骂“恶心”的太宰并不在意他这么评价,轻轻拂开中也搭在他脖颈处的手,费力翻身,半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简单四周环顾后,太宰语气轻快地开口:“中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宰鸢色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中也,“为什么你和我会在这里,而你又为什么铐着我?”
中也没有回应,只是在太宰拂开他的手后,将手重新揣回了衣服口袋里。
被无视的太宰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清了下干到快要冒烟的嗓子,耐心地又叫了对方一声:“中原中也。”
“太宰治,你烦不烦。”中也被他的喋喋不休烦到,躲苍蝇似的站起身,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
还被铐在床上的太宰,看着他毫无留恋走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真是个粗鲁的小矮子。”
好在脚步声并没有消失很久,太宰骂声刚落那人就端着水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呀,”太宰装模作样地惊叫出声,脸上重新露出那套惯用的笑容,“我就知道中也是舍不得我的。”
中也没理他的怪声怪调,路过有些破旧门口时,下意识用左手捂住玻璃杯的瓶口,似乎是怕木门的碎屑掉进这来之不易的水源中。
顿了顿,又觉得这样的动作不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忍不住朝着太宰撒气,“太宰治,我说过,你现在说话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一连两次自讨没趣,太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讨论了,主动岔开话题,冲着中也难得示弱开口:“我渴了。”
中也没什么感情地“嗯”了声,快步走过去,沉默着把自己手里的水放在太宰手边,淡漠道:“喝。”
太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杯没动,舒服地靠回床头,懒洋洋地开口:“中也。”
“。”中也没理,表情带着被烦久的麻木,眼睛始终没离开太宰。
“中也。”太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知死活地又叫一遍。
中也烦不胜烦,嫌弃问道:“做什么?”
太宰动了动被铐到有些僵硬的手臂,提醒道:“我的手被你铐住了,动不了。”
“所以呢?”中也反问。
“所以你要帮我。”太宰朝着身边的水努努嘴,吩咐道:“喂我。”
中也本就忍着一身火气,听太宰这么理所当然地命令他,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太宰治,你爱喝不喝。”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太宰静静看着他,就在中也彻底踏出房间时,无趣地挣脱开手铐,端着那杯水一饮而尽。
水杯轻“哒”一声搁在床沿边,太宰张嘴试图挽留他:“我喝了,中也。别走。”
叫住的人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紧,沉默良久,抚平心情呼出一口气,转身过来。
“别走。”太宰又重复了一遍,拖着虚软的身体从床上站起身走到中也身边。
中也眸光动了动,手下意识抬起,想扶他,却在最后又兀自放下。
他靠在门边,手伸进口袋里,习惯性想掏出烟点燃,摸了一手空后,怔愣片刻,眼睛毫无焦距地看向门外,自嘲地笑了一声。
“小孩子抽烟可不好哦,中也。”太宰站在他身旁,看穿他的意图,无意提醒道。
“小孩子。”中也咂巴这三个字轻笑出声,扭头看向太宰,嘲讽道:“太宰治,你觉得你现在真的15岁?”
太宰顺着他的话思索片刻,又低头看自己身板,从外貌看,这的确是15岁少年该有的模样,点头应道:“不然呢?”
“太宰治,你继续装。”中也毫不客气拆穿他。
从15岁开始搭档,到后来种种一切。
中也不敢说自己对太宰了解有多深,但习惯这种东西显然骗不了人,眼前这人哪怕装得再像,中也此刻也绝对确信,他绝对不是15岁的太宰治。
见太宰还想打哑谜,中也也不惯着,抬脚转身就要走,太宰才重新着急:“等等,中也——”
中也不理他,驻足原地,斜眼睨他:“有话就说。”
“也没什么大事。”太宰环顾着周遭破烂的一切,显然不是人该住的地方。
他不知道两人这个时间线究竟还认不认识,但既然遇见了,什么时候说不是一样。
“就是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回港口黑/手/党?”太宰这话问得轻松,像是早就知道中也的最终选择。
“太宰治。”中也闻言微微侧身,锐利的钴蓝色眸子停在他身上,扫视着太宰脸上十拿九稳的表情,嗤笑一声,重新开口道:“我不会加入港/黑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太宰对他的拒绝有些意外。
毕竟所有的支线时空里,不论两人关系怎样,中也的最终选择都是港/黑,现在突然拒绝到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主动提出条件道:“那中也想要什么?金钱、势力、地位?这些东西你加入黑/手/党都可以得到。”
中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耐心听太宰说完后,不屑地笑出声:“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太宰治,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我了点。”
“那中也这样是想要什么?”太宰眯着眼看他,无辜地反问:“总不可能是想要我吧?”
“要你?”中也咀嚼着这两个字,阴郁的视线落在太宰身上。
他抬起手,指腹亲昵地轻蹭太宰苍白的脸颊,没有接话。太宰察觉他的意图,没躲开,偏过头自然而然地蹭过中也停留在他脸上的指腹。
那只手很凉,与手主人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温度。太宰的脸停在那只手上,感受着中也指腹的粗糙。
明明才15岁的年纪却已经有常年战斗的薄茧了。
停留半晌,太宰动了动唇,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羊”的首领大人?”
中也瞄了他一眼,收回手,毫不留情地讽刺他:“你也知道我是“羊”的首领。”
太宰听懂他话里拒绝的意味,见好就收。思忖片刻,又一反常态地凑近中也,哪壶不开提哪壶道:“被背叛也觉得好?”
太宰的嘴一向厉害,真要毫不留情地戳人痛处,他说的比谁都难听。
中也指尖骤然收紧,指尖落在手心上掐出一道道用力的月牙儿痕迹。
他猛地侧头,狠厉的目光落在太宰身上,对方也正在看他,那双在旁人看来深不见底的鸢色眼睛,此刻正一脸天真地落在中也侧腹部上:“中也君难道忘记这里被人捅刀子的感受了吗?”
顿了顿,又重新开口:“我听说上面好像还淬了老鼠药,应该很痛吧。不过不用担心哦,港口黑/手/党就完全不会发生下属袭击上司这种恶劣的事件。”
说到动情处,太宰还特意加重了“完全不会”和“下属袭击上司”这两个词。
仿佛十分同情中也之前的遭遇。
但中也知道他不是。
太宰治这个人不会同情任何人,因为他自己就讨厌被当作弱者对待。
中也没开口,钴蓝色眼睛停在太宰身上,想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话落,太宰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心疼地落在中也上辈子中刀的地方,轻轻摩挲着那块还没来得及出现的伤口。
“中也自己也不想过哪天就有人从背后捅一刀的生活吧?这样,哪怕是身为短暂搭档的我也会心疼哦。”
“说完了?”中也表情无所谓看着他,云淡风轻地将太宰搭在腹部上的手轻轻拿开,紧紧攥进了自己手心里。
“嗯哼。”太宰愉悦地眯眼,笑脸盈盈地看着中也,任由着他的动作没有抽回手。
“担心我?”中也品味着这三个字,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
“对啊。”太宰满脸真诚,“要是哪天首领大人睡着睡着被人突然从背后捅一刀,那多不好,对不对?”
中也眼睛停在太宰瘦削的脸颊上,无意提醒道:“太宰干部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身板瘦成这样,港/黑的伙食看来差得不得了,说不定还没逃出“羊”自己就先饿死了。”
“中原中也。”太宰叫着他,拖着虚软的步子重新回到床边,“你嘴真的很毒。”
中也目光追随他,毫不客气地开口讽刺:“那也比不上太宰干部的骗术手段。”
上辈子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天台的风、染血的红围巾和散落在地上的尸块,中也从来都没忘记过,午夜梦回也时刻谨记着。
“中原中也。”
中也被这声呼喊叫回思绪,太宰坐在床上,还想挣扎,“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回港/黑?”
中也敷衍地“嗯”声,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不回,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太宰不解地反问,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有人欺负你了?”
“因为烦你。”中也耐心告急,对着太宰侧脸翻了个白眼,“这个理由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太宰盯着中也不解风情的背影,微微瘪嘴,无力地躺回床上,抱着枕头叹息道:“好吧好吧,既然中也这么说,那我也只好陪你留在这里了。”
“森先生不找你?”中也早在太宰醒来时就打听过现在的时间线了,太宰现在是港/黑干部,而他也还是“羊”的首领,如果不是重生,他和太宰还处于互不相识的时间段。
“找我也没用,”太宰抱着枕头,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半圈,宽大的衬衫因他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精瘦的腰身,“我正在策反“羊”的首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谅解我的。”
“要是不谅解你怎么办?”中也明知故问。
太宰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思索一下,觉得费脑子,摆摆手随意敷衍道:“那我就投靠“羊”。”
“出息。”中也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出去找点吃的,你老实待在这里。”
“我要吃蟹肉罐头。”太宰举手。
“吃垃圾去吧,混蛋太宰。”中也挥手告别,“俘虏就别挑三拣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