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的婚事》陶阿淘

24、chapter 24 Husba

　　当被问到是不是在追求艾米莉时，阿尔菲瞬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抓住把柄般，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但意识到当下是什么场合后，他又禁不止反问自己，为什么不承认？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喜欢艾米莉，我爱她，我认准了想要和她结婚共度余生。”
　　这一回，没有口是心非，也不再害怕被拒绝，阿尔菲坚定的对他父亲表明了对艾米莉的喜欢。
　　“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不需要。”
　　“认真的？”
　　“认真的。”
　　“以后不后悔？”
　　“永远不会后悔。”
　　阿尔菲这回不避不闪，勇敢直视父亲，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决定的，他对艾米莉是认真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感情都要认真。
　　伯爵惊讶于阿尔菲的勇敢，他自己养大的孩子，伯爵自己最清楚，这是个最会口是心非的孩子，这孩子惯于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用尖锐的话来掩盖真情实感。明明在意，却总是装无所谓。
　　但这一回，他竟然坦荡又直白。
　　伯爵更加确信，阿尔菲是真的爱上艾米莉了。
　　但有些话，他不得不提前说出来。因为伯爵深知，过于炙热的爱，也会更快燃尽。但凡来势凶猛的事物，大多都不长久，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虽然伯爵不认为阿尔菲的热情是一时兴起，但万一呢？
　　伯爵反复斟酌，态度也一反常态的严肃，他说：“阿尔，你母亲过世后，我花了很多年才走出来，现在我很珍惜现在的家庭生活，而艾米莉和玛蒂感情很好。我相信你现在对艾米莉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这个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当然，作为你的父亲，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毕竟你还很年轻，还没定性，万一以后你遇到了一个更喜欢的年轻小姐，到那时你会向舍弃巴林小姐一样舍弃艾米莉吗？”
　　“父亲，这些我都考虑过，我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态度发生变化，这个家会因此分崩离析。但我认真考虑了很久，觉得就是艾米莉了，她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希望一睁开眼就能见到她，我希望餐桌上有她，书房里有她，我希望散步的时候有她陪伴，处理信件的时候她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希望我一回头她就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视线就离不开她，总是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父亲，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我不否认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更年轻漂亮惹人喜爱的小姐，但那都不是那个陪我一起长大的艾米莉，那她们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伯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但有一点不会错，他真的老了。年轻人那种真诚纯粹的感情，打动人心的话语，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感情生活中了。
　　同时，伯爵不厚道的笑了，这个孩子也是傻，跟他说这些很多余不是吗？这些话与其说给他听，不如留着以后说给艾米莉听。
　　既然阿尔菲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作为父亲，伯爵觉得自己也该为孩子做点什么了。
　　伯爵决定，回去就和玛蒂姨妈摊牌，不过在此之前，伯爵决定好好为难一下阿尔菲。难得看到儿子，如此赤诚的一面，等他再长大一些估计就更难见到了。
　　“那么，你为什么会爱上艾米莉呢？”
　　有句话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阿尔菲不正是这样吗？
　　他无比确定自己喜欢艾米莉，但被问到为什么，阿尔菲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如果说非要说出一个原因不可，阿尔菲觉得，大概是因为只有和艾米莉在一起时，他最自然最放松，嬉笑怒骂皆随他心意，而他也最能够无拘无束做自己。
　　然而伯爵不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就大笑着离开了，走前还丢下一句。
　　“阿尔，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夜间，伯爵和玛蒂姨妈的交谈并不顺利。
　　伯爵的意思是，既然他们以前有过让阿尔和艾米莉成婚的想法，现在孩子们如果自己走到了一起，这是一件好事，而玛蒂姨妈则保留意见。
　　玛蒂姨妈通过自己这段日子观察到的事实，她相信阿尔菲对艾米莉的用心。但就像之前，明明她因为这两个孩子合得来，有让他们亲上加亲的想法，阿尔菲却辜负了伯爵和她的好意，转身步入花花世界，今天和这个年轻小姐来往，明天和另外一名小姐出行，前科累累。现在可倒好，更是一边暗地里追求艾米莉，一边明目张胆和那位巴林小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所以，玛蒂姨妈虽然不怀疑阿尔菲对艾米莉的心，但她却怀疑，阿尔菲这突然显现的爱意，到底在他心中占有几分位置？这是否是他的一时冲动？另外，这样的爱意又会持续多久呢？
　　要让玛蒂姨妈来做主，她可能就要一票否决了。无它，艾米莉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玛蒂姨妈觉得威廉就是这样的好小伙儿。家世清白，感情上没有复杂的过去，人品也没得挑。
　　但伯爵的话有句话说的很对，年轻人的事还是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怎么想。
　　现在阿尔菲的想法是很明确了，但艾米莉的态度却没人清楚。玛蒂姨妈觉得自己有必要旁敲侧击试探一下，看艾米莉是怎么想的。
　　玛蒂姨妈找了个阿尔菲不在的时间，将艾米莉带到小客厅促膝长谈。
　　玛蒂姨妈将艾米莉认真打量了一番，带着欣慰的眼神，语气中满是怀恋的感叹道，“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艾米莉爱娇的拉住玛蒂姨妈的胳膊，满是信赖的将头倚在玛蒂姨妈肩上，“多亏了姨妈照顾我！”
　　玛蒂姨妈抬起左手，伸过去摸了摸艾米莉的头发，“转眼你就要进入社交界了，有没有想过未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你的丈夫？”
　　艾米莉没想到是聊这个，她下意识想回避这个话题，“现在就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哪里早了？你已经十七岁了，正是慢慢寻摸丈夫人选的时候。”
　　见姨妈不死心，艾米莉撒娇道，“我不要找丈夫，我就这样陪姨妈一辈子，难道不好吗？”
　　玛蒂姨妈早知道艾米莉不开窍，但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个想法，她劝说道，“傻孩子。姨妈倒是乐得有你的陪伴，但姨妈老了，总有离开你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你难道要姨妈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世上？要真是那样，姨妈就算是死后上了天堂，灵魂也无法安息。所以呀，还是趁姨妈还在，还能帮你掌掌眼的时候，好好挑一个善良的好人，这样姨妈就是真的去了，也能放心闭眼了。”
　　艾米莉还想继续撒娇卖傻蒙混过关，但玛蒂姨妈打定主意要弄清艾米莉的真实想法，可不容她糊弄过去。艾米莉只好一改散漫的态度，十分认真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玛蒂姨妈，她希望得到玛蒂姨妈的支持。
　　“姨妈，我真的不想嫁人。我有钱，就算不结婚我也能过得很好。对于结婚这件事，我没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过完这一生呢？”
　　玛蒂姨妈这下真有些慌了，看艾米莉认真的样子，似乎她真的是这么打算的。玛蒂姨妈肯定是不赞同的，虽然艾米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玛蒂姨妈比她年长，事情也比她看得透彻。
　　从个人角度来说，这种想法完全无可指摘。但是艾米莉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世情和闲言碎语在某些方面最不重要，但在另外一些方面却最为重要。
　　在如今这个社会，超过25 还未结婚的女士，会面临许多侮辱。这种社会舆论将会给这个群体带来种种歧视、谴责和伤害。哪怕艾米莉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但现在由她一手掌控的财产，以后她是否能守得住，很大程度取决于罗莎琳德家族那边的男性亲戚。现在是因为有伯爵在前面挡住了那些洪水猛兽，但以后伯爵去了，艾米莉的处境就未可知了。
　　所以，玛蒂姨妈不到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会赞成艾米莉的这种想法。
　　她试探性的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幸运的家伙叫你看上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威廉。”
　　艾米莉这下不发话不行了，之前姨妈暗地里撮合，因为威廉的原因，她只好装作不知情。现下玛蒂姨妈贴脸放放大招，艾米莉可不能再糊弄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您之前总是想方设法，将我和威廉表兄凑在一起。告诉您吧，威廉表兄虽然是个非常理想的丈夫人选，但我和他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以威廉和我们的关系，我们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你也不讨厌他，威廉对你也还不错，再说了，伊芙琳也很喜欢你。以他的人品，把你交给他照顾，我再放心不过了。”
　　艾米莉心里暗怪威廉，他要是早点行动向格蕾斯。沃克小姐求婚了，她就不用这么纠结了。但眼下这事还是不能说出去，艾米莉只好想其他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