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重楼》顾凌star

23、番外三：饴心 云苓蹲在旁

　　老巷口的糖画摊是云苓最惦记的地方。

　　自从上次跟着沈京墨去过一次集日，少年就对那能画出各种模样的糖画念念不忘。这两天他每天都要趴在奇物阁的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巷口，盼着卖糖画的老爷爷能再来。

　　“他今天不会来了。”沈京墨把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昨天刚来过，至少要隔三天才会再来。”

　　云苓的肩膀垮了下来，蓝眼睛里满是失落：“可是我想吃兔子糖画了。”

　　沈京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嘴馋，尤其对甜食没有抵抗力。上次买的兔子糖画，他舍不得吃，放在窗边当了两天摆件，最后化得只剩个糖渣，还心疼了半天。

　　“想吃的话，我教你做。”沈京墨说。

　　云苓立刻抬起头：“沈京墨会做糖画？”

　　“略懂一二。”沈京墨转身进了厨房，“不过没有专用的工具，只能勉强做个样子。”

　　他找出家里的白糖，放进锅里加了点水，小火慢慢熬着。云苓趴在灶台边，踮着脚看白糖渐渐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浆，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要熬到能拉出丝才行。”沈京墨用筷子沾了点糖浆，吹凉了递给云苓，“尝尝，够不够火候。”

　　云苓凑过去咬住筷子尖，抿了一口，点点头：“甜了！”

　　沈京墨又沾了点，自己尝了尝：“差不多了。”

　　他找来一块光滑的石板，又用铜勺舀了点糖浆，在石板上慢慢勾勒。云苓屏住呼吸，看着糖浆在沈京墨的指尖下渐渐成形——先画脑袋，两只长耳朵，再画身子，短短的小尾巴。

　　手要稳，糖浆要细，一笔不能断。沈京墨的手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似的。

　　“哇——”云苓看着石板上那只兔子，虽然不如老爷爷画的精致，耳朵还有点歪，却也有模有样。

　　沈京墨把糖画从石板上取下来，插了根竹签，递到他面前。

　　云苓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舔了舔耳朵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咬着，舍不得吃太快。

　　“好吃吗？”

　　“好吃！”云苓举着糖画，蓝眼睛里闪着光，“比上次买的还好吃！”

　　沈京墨笑了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渍。

　　正说着，巷口传来了熟悉的吆喝声：“糖画——卖糖画咯——”

　　云苓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沈京墨就往外跑：“老爷爷来了！”

　　卖糖画的老爷爷推着小车，刚在巷口站稳。看到云苓，他笑着说：“小家伙，又来买糖画啊？今天想要个什么？”

　　“要个大龙！”云苓兴奋地说，“比上次的兔子还大！”

　　老爷爷笑着应了，舀起糖浆，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糖浆细细地落在石板上，龙鳞一片一片，龙须飘飘，爪子张开，威风得很。

　　云苓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

　　“好了。”老爷爷插上竹签，把大龙递给他。

　　云苓捧着糖画，举得高高的，对着阳光看了看，糖色晶莹透亮，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冲老爷爷鞠了个躬：“谢谢爷爷！”

　　沈京墨付了钱，云苓拉着他就往回跑，生怕糖画化了。

　　“慢点，别摔了。”

　　“不会的！”

　　回到奇物阁，云苓把大龙糖画小心翼翼地放在盘子里，又把沈京墨做的兔子糖画放在旁边。他歪着头看了看，又把两只糖画往中间推了推。

　　“沈京墨你看，”他指着盘子，“兔子和龙，像不像一对？”

　　沈京墨看着盘子里的一龙一兔。龙的耳朵旁边，兔子的长耳朵微微歪着，像是靠在龙身上。

　　“像。”他说。

　　“那这个大龙就是你，小兔子就是我。”云苓拿起兔子糖画，又舔了一口，“我们俩这样待着，多好。”

　　沈京墨没说话。他看着少年举着糖画小口小口地啃，腮帮子鼓鼓的，糖渍沾在嘴角也不擦。

　　那天下午，云苓抱着他的大龙糖画，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小口小口地吃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头发泛着银光，秋千一晃一晃的。

　　沈京墨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傍晚的时候，大龙糖画吃完了，云苓把沈京墨做的兔子糖画拿出来，看了很久，又放了回去。

　　“怎么不吃？”沈京墨问。

　　云苓摇摇头：“留着。”

　　他找来一个小木盒，垫了层干净的布，把兔子糖画放进去，盖好盖子，塞到架子最里面。

　　“为什么要收起来？”

　　云苓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认真地说：“等以后拿出来看，就知道今天有多高兴了。”

　　沈京墨看着他。

　　少年已经很认真地把手洗干净了，正踮着脚够架子上的其他东西，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调子。

　　沈京墨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的时候，云苓还窝在被子里没醒。沈京墨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巷口的杂货铺还没开门，隔壁卖早点的阿婆已经支起了蒸笼，热气腾腾的。他穿过巷子，走到街尾那家卖厨具的小店。

　　“掌柜的，有做糖画的工具吗？”

　　“有是有，您要看吗？”

　　“嗯。”

　　他在那家店里站了半个时辰。最后买了一套小铜勺、一块磨好的石板、几根竹签，还有一小包最细的白糖。

　　回到家的时候，云苓已经醒了，正趴在柜台上吃早饭。看到他手里的包袱，好奇地凑过来：“沈京墨，你买什么了？”

　　沈京墨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铜勺。

　　“没什么。”他说，“过两天给你做别的。”

　　云苓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没追问。他咬了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好。”

　　院子里的秋千还在轻轻晃，架子上的小木盒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盒盖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