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登了我的小号？》Before立夏

67、番外二 燕明想

　　燕明想过会见家长，但没想到这么快。
　　盛景长心心念念的同居在房子装修告一段落之后，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于是这几天燕明开始收拾现在出租屋的东西，打算收拾好后找个搬家公司搬过去。
　　接到他爸要来H市的消息时，燕明正在客厅埋头整理东西，盛景长也在他旁边帮忙。
　　“……今天下午吗？怎么这么突然？”
　　盛景长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往燕明脸上看过来。
　　电话对面燕青解释道：“要送学生来参加竞赛的老师食物中毒了，学校就安排我送他们过来，顺便也能过来看看你。”
　　燕明舔了舔嘴唇，默默看向盛景长。
　　“事情就是这样。”燕明表情沉重地宣布，“今晚我们就要见家长了。”
　　抱着警长坐在沙发上的盛景长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
　　燕明狐疑道：“你刚才是不是大喘气了？”
　　“……”
　　盛景长非常诚恳地承认了：“有点紧张。”
　　燕明也坦白：“我也是。”
　　尤其是在他和男朋友什么都做过了现在还明显准备搬过去同居的现在。
　　距离上次告诉他爸妈自己正在恋爱才多久？
　　进展如此迅速，饶是燕明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性了，也不由得有点心虚。
　　再怎么不想面对，时间也一点点过去了。
　　心虚的两个人认命地开车去机场接人。
　　因为带了几个学生，燕明和盛景长各自开了一辆车过去，打算接上人后先把学生送去竞赛基地安顿好。
　　燕青带着学生从机场出口出来的时候，燕明和盛景长已经在那等他们。
　　因为有学生在，看到盛景长，燕青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你就是小盛吧？明明之前跟我提过你。”
　　盛景长接过他和两个学生手上的行李，闻言谦顺道：“是的叔叔，听说您要来，我就自作主张跟了过来，希望您不要介意。”
　　之前看相册的时候，盛景长觉得燕明的眼睛和燕青的很像，可当这两个人真正站在一起时，就能迅速发现其中的不同。
　　燕明的目光时常跳脱灵动，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而燕青的眼神，则沉淀着多年浸润笔墨书卷的温文尔雅，教书育人的书香气质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是我们麻烦你才是。”
　　燕青像个和蔼的老师那样拍了拍盛景长的肩膀，客气又礼貌。
　　燕明接过剩下那个学生的行李，提醒道：“爸，时间不早了，这边又冷，先送他们去基地吧？”
　　接机口有暖气还不太明显，等会儿去外面就冷了，燕明有点担心这几个学生会感冒。
　　这次竞赛的报到时间其实是今天上午，但架不住事发突然，燕青和赛事组协商之后，被允许特事特办，延迟半天报到，所以他们必须赶在今晚基地封闭前把学生送过去。
　　因为行程很赶，担心学生们挨饿，出发前燕明和盛景长特地在车上放了些新鲜的面包牛奶，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今天时间比较赶，等你们结束竞赛了，我再请你们吃大餐。”
　　燕明解下围巾放到副驾驶上，笑眯眯地对后座的两个男学生道。
　　——燕青带着另外一个女学生上了盛景长的车。
　　后座的两个男生本来还有点拘谨，但燕明亲和的语气实在很像他们最喜欢的燕老师，不知不觉地两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男生神神秘秘地问：“哥，你朋友开的是不是欧陆GT啊？”
　　人民群众对象征财富的豪车的热爱是不分年龄的。
　　方才上车前燕明就注意到了这孩子看见盛景长那辆车时眼睛里的光，因此现在一点也不意外。
　　“是啊，到时候我让他带你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闻言两个男生兴奋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这边车上相谈甚欢，另一边相处应当也是颇为愉快。
　　在基地门口下车的时候，燕青待盛景长的态度竟似亲近了不少。
　　“我先送孩子们进去报到。”燕青拍了拍盛景长的手臂，说，“你们可以先去附近逛逛，好了我再叫你们。”
　　这次竞赛是全封闭式的，即使是燕青，也只能在报到这天送学生们进去一趟，而燕明和盛景长这种完全无关的人士，就更不能进去了。
　　目送基地工作人员送燕青和学生们进了基地后，燕明凑到盛景长旁边，好奇道：“你们在车上聊什么了？我爸好像挺……满意的样子？”
　　“就随便聊了聊，没想到我和叔叔还挺投缘。”
　　笑得有点得意的样子。
　　燕明笑他：“可给你美的，又不紧张了？”
　　原本确实是紧张的，担心燕青不看好他，担心自己达不到燕明父母的标准，更担心燕明会因此感到为难。
　　这样的担忧和不自信，几乎都有点不像他了。
　　可在见到燕青之后，这种焦虑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看得出来，燕青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
　　要打动一颗爱孩子的心，只能是不少于那颗心的爱。
　　也许伴侣之爱与父母之爱永远无法比较，但是盛景长每天都会更爱燕明一点，他可以在一万件事情上不自信，唯独不会对自己爱燕明的心没有把握。
　　盛景长想了许多，但当他低头对上燕明的目光时，便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只想亲吻这双眼睛。
　　从温泉酒店回来之后，除了上班时间，他们都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就像一对无法分离的连体婴儿，这会儿一对上盛景长的眼神，燕明便顿悟了对方的想法。
　　于是他笑意微敛，推了盛景长一把，小声说：“我爸等会儿就出来了。”
　　毕竟是在外面，盛景长还是比较克制的，只是抓起燕明的手捏了一下，说：“上我车等吧，外面太冷了。”
　　没让他们等多久，燕青就从基地出来了。
　　盛景长下车打开车门，燕明也下了车，跟在燕青后面坐上了盛景长车的后座。
　　燕明住的地方离基地有一定的距离，因为担心学生们会有什么突发状况，这几天燕青并不打算住到燕明那里去，而是在附近订了个酒店。
　　正好临近饭点，盛景长就载着他们往事先订好的饭店去。
　　路上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盛景长就在前面安静地开车，直到燕青问到谭奕几个月前车祸的事情时，才默默地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
　　“奕哥恢复得很好啊，知道你要来，他还说要一起吃个饭呢。”
　　燕明隐约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话赶着话，一时没想起来，直到他爸顺着谭奕这个话题突然提到了当时车祸的另一个苦主。
　　“多亏你们老板是个好心人，不然小奕就难过了，后来你有再好好谢谢人家吗？”
　　“啊？”燕明愣住了。
　　燕青也被他的反应整不会了。
　　父子俩面面相觑片刻。
　　燕明慢慢回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了。
　　他好像……没跟他爸妈说过，盛景长就是他老板。
　　貌似无形之中坑了他男朋友一把。
　　“肯定有啊，我都以身相许了。”
　　燕明用很认真的语气说着很不正经的话。
　　开车的盛景长：“……”
　　没有准备的燕青：“……”
　　燕青的眼皮剧烈地跳着。
　　温和了半辈子的老父亲在某一瞬间真的有了揍孩子的冲动。
　　幸好这时饭店到了。
　　盛景长把车开进停车场，刹车，熄火，一刻也等不了地回头打断了燕明的自由发挥现场。
　　“前两天我们还在商量约奕哥出来聚一下，要不趁叔叔在，这两天大家一起吃个饭？”
　　“挺好，挺好。”燕青有点尴尬地道。
　　到底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老辈子，燕青很快就调整过来，到了饭桌上便迅速捡起了长辈的身份，和盛景长聊起天来。
　　当然，主要是燕青问，盛景长答。
　　燕明本来是在一旁安静围观的，可后来见饭局过半，两人光顾着聊天，视一桌美味的饭菜于无物，他就不太乐意了。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话口，燕明连忙插话进去，不满道：“后面还有时间呢，不急着一天把话聊完，先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燕青讪讪地止住了话头：“也是，那先吃饭吧，小盛，你也吃。”
　　晚饭过后，盛景长把燕青送回了酒店，燕明跟着他爸下了车，要盛景长先回去。
　　盛景长问：“你今晚住在这边吗？”
　　“看情况，今晚要是不回去，明早你去帮我喂下警长。”
　　盛景长看了眼正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燕青，低头迅速在燕明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记。
　　“帮我在叔叔这说说好话。”
　　“哎呀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燕明一边说，一边把人推搡进了车里。
　　“明天见。”燕明冲他招招手。
　　等盛景长开着车走了，燕明才走进酒店大堂。
　　“怎么没跟小盛一起回去？”燕青问。
　　“等您这边安顿好的。”
　　燕青笑道：“我这有什么好安顿的。”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燕青还是领着儿子上了酒店房间。
　　因为是出公差，住宿报销都有标准，燕青订的就是很普通的大床房。
　　“我这没什么要操心的，等会儿你就先回去吧。”
　　燕青一边说，一边打开行李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床笠。
　　燕明绕到床的另一边帮忙套床单和被套。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燕青问：“你和小盛现在住在一起吗？”
　　燕明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还没有，但我最近准备搬去他那里住了。”
　　两人合力很快就把一次性床笠都换好了，燕青站直身子，看向自己已经长得很高很优秀的孩子。
　　“爸爸之前一直很担心你，怕你因为过去的事不敢再开启一段新的感情，虽然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但因为伤害裹足不前和自己主动选择，还是不一样的，我还是希望你至少能有所体验。”
　　燕明走过来亲昵地环住他爸的肩膀。
　　“那您现在不用担心啦，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所以我们都很想得到你们的祝福。”
　　燕青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有些伤感地道：“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宣誓过，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会珍爱彼此、陪伴彼此，今天爸爸把这个祝福送给你，希望你和小盛，能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这个世界有很多温暖美好，也有很多冷酷恶意，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是没有选择的，那么作为父母，至少不要为他们带来风雨。
　　只要孩子能开心，又何必拿些世俗的约束让他们烦扰呢？
　　离开H市的时候，燕青拍了拍盛景长的肩膀，温和道：“什么时候有空了，来看看叔叔阿姨，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回去的路上，盛景长开着车，几乎是喜笑颜开地问一旁的燕明：“叔叔是让我过年去拜访他们吗？”
　　燕明收回落在远处飞机航迹线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是改口费，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