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八年春，游戏降临》西大秦

27、第 27 章 玩家即平民

　　在丢下三个炸弹后，机械音开始叽里咕噜地说明细，声音明显小了一些，风昭然都要特别专注才能听清一些。

　　然后，她大致明白了，所谓削弱财富富集人群，主要意思是，手里有大量财富的人，超过某个线，多出来财富就会被削弱掉。

　　说得直白点，就是被游戏转移走，变成以后散落各处的物资，或者作为游戏奖励、掉落。

　　地点也一样，比如装满物资的仓库，会直接给你把里面搬得只剩少少一部分，甚至是直接把这个仓库变成一个游戏藏宝地，需要玩家经历重重关卡才能得到一二物资。

　　这也符合【为增强游戏趣味性，将对功能性地点进行适当改造】这一条。

　　很流氓，但是，不得不说，这对广大贫穷人士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另类的劫富济贫吧。

　　风昭然往后靠去，摸了摸下巴。

　　这个机械音，之前以为是对玩家们的提醒，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毕竟这么重要的消息，要是提前这么早被知道，人们就能把物资财富分而化之，藏匿起来。

　　它更像是……游戏的工作日志，只不过因为七阶以上的异能者较强，所以多多少少听去了一些，窥得了这先机。

　　而它，恰恰要把滞留异地的七阶以上异能者抹杀掉，是不是意味着，这部分人对它是有威胁的？

　　【玩家数据化试运行结果分析中……数据过于悬殊，为提高游戏公平性，七阶以下异能者各方面基础数据将被调整至普通人水准……】

　　风昭然闻言，立刻去看车厢里众人头顶的血条。

　　【74/106】

　　【87/121】

　　【61/90】

　　她倒抽口气。

　　普通人，血量满格一百上下！

　　岂不是说，像沈近那种血量三万多的，都要被强行拉到这个水平，稍微剐蹭一下就去半条命！

　　异能者的异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有个别是极度幸运，但大部分都是自己舍生忘死拼杀来晶核，兢兢业业地升级，好不容易把自己变强，结果说调整就调整！

　　这太极端了吧！

　　【……异能将会被作为玩家初级天赋发放。】

　　风昭然：“……”好歹没有一刀切。

　　【七阶以上异能者，以上两点不变，额外多发放一个NPC面板。】

　　风昭然微微皱眉，NPC面板？

　　【为进一步提高公平性，所有玩家社会属性强制统一，抹除一切身份阶层差距，即，所有玩家皆为平民！】

　　她一下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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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机在暗夜下的荒原上空急速前进着。

　　机舱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旋叶的呼呼声和风声，除了飞行员外，所有人都在凝神听脑中那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一次比两个小时前又清晰了一些，内容特别多，就是有些地方特别细碎小声，都分不清有没有在说话。

　　终于，好像说完了，立刻整合每人得到的信息，每个小队长拿着纸笔刷刷记，然后把最终结果直接用异能送去一号机上。

　　一号机上，沈近经过了一番治疗，体表已经看不到明显伤痕，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换了一身，整个人又恢复了沉稳干练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头顶的血条显示【12745/3????】

　　他把三份笔记拿到手里，再结合自己听到的，一一和队员们说来。

　　说完后，大家立刻分析起来。

　　“所以说，咱们基地的仓库都保不住了？”

　　沈近点头：“应该是这样，每个人家里的物资也留不了太多，尽可能留下最要紧的，其他都拿出去。”

　　“咱们的身体数据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异能会成为天赋，这将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七阶以上还有补偿，但我没有听到是什么补偿。”

　　“所有人都变成平民是什么意思？”

　　沈近沉默片刻：“可能是，所有人都会失去特殊的社会身份，以及其带来的相应职务、权力、头衔。”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意思是，咱们的特战部，还有其他部门，没有部长了？没有队长了？没有管理者了？”

　　“官员不再是官员？教师不再是教师？老板不再是老板？”

　　“那也未必吧，只是明面上的身份失去了，我们自己认自己的不就行了？”

　　“咱们特战部肯定是认头儿，但其他部门呢？所有领导的基础数据都被拉到普通人水平，手里又没有多余的物资，谁服你？”

　　“这可真要乱套了。”

　　“不过我听说，有的基地想悄悄搞贵族、世家、奴隶那一套，这对那些地方的人来说，倒算是好事。”

　　听着众人讨论，沈近没有再说话，陷入自己的思考。

　　各方面数据被强行平衡，强者的优势消失了。

　　社会身份被抹除，每个人都是平民。

　　最大限度上，所有人被拉回同一个起跑线。

　　别看异能者会保留天赋，但异能者也是普通人最眼红的，到时候未必不会先成为众矢之的。

　　与其说这是游戏，不如说是一场所有人都必须付出十成十努力的，全民大洗牌。

　　他想着风昭然，一方面心中更担心了，但另一方面，他反而放心了几分。

　　因为风昭然如今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不会被任何人针对，但她本身又依然有异能带来的优势。

　　前期低调发育，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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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华基地。

　　高层连夜开会。

　　因为高层里也有七阶以上异能者，数量还很不少，自然也听到了机械音。

　　宋舒月这个治安厅厅长也在会议上。

　　这场会议断断续续开了许久，每当机械音送来新信息，他们就要讨论一番。

　　前面还气氛热烈，大家你一句分析，我一句建议。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难看至极。

　　“社会属性强制统一，全都变成平民？”一个理事会成员暴怒而起，“屁！老子的职位难道还要这个游戏册封不成？老子到时候还就是要来上班，咱们自己玩自己的，鸟它！”

　　在场其他人脸色并没有好看点。

　　谁都不傻，包括游戏降临后的普通人。

　　游戏都说大家都要做平民，都要在同一个起点上，完了你还要抱着旧时代的身份，看那些普通人冲不冲你就完了。

　　“怕什么！”又一人拍桌子说，“身份不被承认怎么了？数据被拉到平均水平又怎么了？咱们手里有枪，还捍卫不了我们应有的权益？”

　　另一人灰丧着脸：“手里物资多留一点都不行，那你说，这个游戏会不会把枪支给收缴了？”

　　拍桌子的人愕然，然后泄了气般坐回去。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终于，韦涛发话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环视着众人：“为今之计，只有团结。”

　　大家都看着他。

　　“这些年，我们自问对基地殚精竭虑，民生也做得极好，这千万人口在昭华基地安居乐业，但，总会有一些人，心中充满戾气、不平、愤怒。到时候，这些人百分百会对管理层发难。”

　　韦涛声音嘶哑，再不复刚成为总长时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所以，我们必须团结起来，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游戏一上线，我们就要投入所有精力去研究它，玩游戏最重要不外乎就是升级，一定要尽快升级。其中异能者同志，一定要尽快把自己的天赋优势利用起来。”

　　“其三……”

　　他沉默片刻，道，“之前，我们商议说，要提前通知大众，游戏要来了，但现在，我不建议提前通知，不同意的举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举手。

　　开玩笑，到时候那大众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可能要他们命的敌人，提前通知，让他们提前勾连，做足了准备，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屁股下这位置也坐不了几个小时了，什么责任心，什么职责所在，都可以甩一边去了。

　　宋舒月看了看韦涛，前面两点还算可圈可点，第三点，说的什么屁话！

　　再看看其他人，居然都很赞同。

　　她开口道：“我们不通知，大众就不知道吗？”

　　一个老者就端着派头说：“宋厅长，现在可不是说责任的时候，我们和外面的普通人天然是两个阵营，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宋舒月直接打断他：“你觉得我是心软？”

　　老者没有说话，那表情不言而喻，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不赞同。

　　宋舒月都笑了，看吧，换了个领袖，换了个班底，就是这个成色。

　　她面无表情道：“不是所有七阶以上异能者，都在官方。”

　　众人一愣，继而悚然大惊。

　　宋舒月：“我们在这里开会的时候，基地各处都已经小会不断了，如果不想被指责毫无作为，树立更多敌人，我建议开诚布公，并且把仓库里的物资尽可能分发下去，最后所有在岗人员体面下台。”

　　宋舒月站起身，看着众人五彩缤纷的脸色：“至少，治安厅会这么做，我最后以治安厅厅长的身份，告知大家，半个小时内，治安厅会开始通知下去。

　　“对了，按照基地应急储备仓启用条例，眼下就是非常极端情况，治安厅有权启封应急储备仓，以赈济大众。

　　“我会开启民生、守安、平荒三个系列的储备仓，以每人一份基础生存物资的标准，分发入户，分发完后，治安厅会原地解散。”

　　她看向韦涛和物资保障部部长：“情况紧急，我就不上交书面申请了。”

　　她说完就走，剩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有人大骂出声：“宋舒月这是要拿公家的物资，去给他们治安厅的人做人情！”

　　没人应和，现在的问题是，治安厅要抢先做好人了，他们跟不跟？

　　不跟也得跟啊，不然就显得他们是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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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行焦躁地来回踱步：“只剩五个小时了，老沈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荣卫南无奈：“别走了，我都被你晃得头晕了。”

　　燕行撸袖子：“打一架吧，反正异能再不用就要作废了。”

　　荣卫南：“？？？”

　　江海棠捂着额头坐在一旁，小万低声问她：“卫生部要解散吗？”

　　江海棠：“我打算把药物发出去，然后让医院诊所陆续关门，就怕有人去冲。”

　　毕竟这些年，太多人死在医院里了。

　　这时宋舒月一身寒气地走进来，燕行忙问：“怎么样，开会开出什么结果了？”

　　宋舒月大致说了一下：“治安厅要开仓了，你们呢？”

　　江海棠起身：“我要在各个医疗点会开设窗口，麻烦你通知大家来领取免费急救包，要带上身份证。”

　　荣卫南道：“我打算把城防部军械库的武器发下去，但又怕引起动乱。”

　　他挠挠头，叹气道：“但不发大概就是被游戏收缴的下场，还是分发下去吧，一家发一把枪。”

　　燕行挠挠脸：“野战部没有多少军械，但后勤仓库里有不少止血消炎药，还有大量纱布绷带什么的，也发下去吧。不过，老沈还没回来，特战部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落下。”

　　宋舒月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快凌晨两点了，早上七点差不多就是游戏降临的时候。

　　“还联系不上吗？”

　　小万摇头：“联系不上。”

　　“那就直接把特战部拉上，你们谁要人，把特战部的人借过去维持秩序吧。”

　　江海棠举手：“医疗点很需要。”

　　宋舒月拍拍手：“那就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我们行动，这二十分钟内，咱们先把自己人的物资安排好。小万，你帮忙做物资规划，尽快出方案。

　　“还有一件事，我在这里先说一下，我们武装部的人游戏天赋大抵会偏战斗向，而卫生部的异能者天赋应该会偏治疗向，我觉得，从游戏开始，两边就搭配行动会更好。”

　　虽说游戏把所有人都一撸到底，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对于长期身处高位的人，他们手底下的人，天然就属于他们的阵营，是最好的、最熟悉的、经过考验的优质人才资源，不可能说因为游戏一个规则就彻底放弃掉，真的从零开始。

　　恰好，宋舒月他们也有自信能继续领导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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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会议结束后，大家去忙自己的事，小万叫住宋舒月：“舒月姐，耽误你两分钟。”

　　“什么事？”

　　“就是，昭然姐姐的事。”小万打开一个文件夹，“我把昭华基地建立五年以来，她的所有出入记录、行车记录、里程记录、物资调取记录等等数据进行整合分析。

　　“我发现，她从末世第三年开始，每个月月圆之夜都会离开基地，而且，她会在这一日前，提前调取一批金系晶核，还会用手里的晶核和别人换金系晶核。”

　　小万抿了抿唇：“大家以为她是金系异能者，但我们知道，她不是，除了木系，她吸收能量根本无所谓晶核属性。”

　　“你是说，这金系晶核不是给她自己用的？”

　　小万沉默片刻，说：“末世三年夏，她定制过一批女式长袍，可以把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的那种，颜色都是深色的，同月，她选购了一批化妆品。但你知道的，她从来没穿过长袍，也从不用化妆品。”

　　宋舒月从资料上抬头，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小万又拿出两张相片：“这是昭然姐姐出事那天，我把前往高塔的几条道路上，所有监控画面一帧一帧过滤，截取出来的两张图。”

　　图上，是一个从头到脚裹着灰色长袍的人，看背影，应该是女人，帽檐边露出了一缕茶色头发。

　　宋舒月盯着那茶色头发。

　　这是女孩子染发常选的一种发色，但有一个人，天然便是这个发色。

　　小万声音艰涩：“月圆之夜会虚弱，金系异能，畏光所以要用长袍包裹，喜欢化妆，茶色头发，这些特性加起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宋舒月没有说话，但她心里也冒出了一个人：丧尸首领，温牧歌。

　　温牧歌在末世前是小有名气的明星，后来很不幸感染成了丧尸，有那么几年，大家几乎完全忘了她，偶尔提起唏嘘几句，以为她早就死了。

　　直到末世第四年，她异军突起，成了一个丧尸团体的领袖，并且有了自我意识。

　　之后更是一步步，成为丧尸首领，外表举止、说话谈吐，她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但丧尸就是丧尸，幸存者不可能接受她。

　　随着丧尸被逐步消灭，温牧歌只剩下两条路走，要么远离人群，找个无人之地默默度过余生，要么，彻底压服人类，强势回归人类社会。

　　最终，她选择对昭华基地发起挑战。

　　然后死在风昭然和江渊联手之下。

　　江渊就是在那之后，身体莫名衰竭的，大家暗自猜测是温牧歌的诅咒。

　　结果，现在告诉她，风昭然其实是认识温牧歌的，甚至早早就在培养她，她能成为丧尸领袖，风昭然甚至是出了力的！

　　宋舒月抚了抚额头：“你认为，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温牧歌，可当日她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是众目睽睽，我们隔着距离的，是昭然姐姐回来宣布了她的死讯，当时唯一近距离在场的，只有江渊。”

　　但江渊随后就病了，死了。

　　再之后，风昭然也死了，是一颗金系子弹破开了她的防御。

　　没有人能破开她的防御，但如果是她亲手培养的人呢？

　　小万声音有些颤抖：“其实我一直有疑问，她为什么要选择金系作为自己明面上的异能，如果是，她早就决定，要培养一个金系的丧尸呢？”

　　只有自己深耕金系，才能知道怎么把金系发挥到极限。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悄悄培养了温牧歌，故意当众杀死温牧歌，其实是让温牧歌假死，为的是在月余之后，让温牧歌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

　　太荒谬了！

　　“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我们顺着查下去……”

　　宋舒月闭了闭眼：“小万，没时间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万抿嘴，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所以，她只私下叫住宋舒月说这事。

　　“但游戏降临后，所有数据可能会被销毁。”

　　宋舒月沉默良久：“那也没办法，等沈近回来，把这个结果告诉他，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小万低下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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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某处，一座小屋中。

　　灯光昏暗，长袍搭在椅背上，一个茶色长发的女人靠在桌边，轻轻摇着琥珀色的酒液：“那个小丫头已经查到我了，我已经准备好给她们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可惜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游戏。”

　　她看着桌上的照片：“风昭然，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痛苦，挣扎，歇斯底里，玉石俱焚。”

　　照片上，是几年前的风昭然，站在月光下的旷野中，双手插着风衣的兜，看着远方，表情淡漠而荒凉，比她还像这世间的行尸走肉。

　　当时她说：“温牧歌，我要借助你的力量，杀了我，你必须能破开我的防御，从今天起，我会教你，监督你。”

　　自己那会儿话还说不顺溜，脑子也不大灵光：“你就不能、放放水？”

　　“放水等于自杀，我不能自杀。”

　　温牧歌看着照片：“你倒是死得干脆，可惜，这么有意思的新世界，你看不到了。”

　　温牧歌拿起照片旁的手枪，漆黑小巧的一把，仿制格/洛/克43，超薄袖珍，只能装填一颗子弹，牺牲容量，换取极致的精准度。

　　她用雪白的棉布轻轻擦拭手枪，仿佛在擦拭友人的手指，脑海中机械音反复不息。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

　　【无法确定归属，无法并入玩家群体。】

　　【力量测定……九阶！九阶以上！警告！九阶以上！】

　　【滋啦啦……】

　　一通杂音后。

　　【威胁性过大，建议就地抹杀，或，吸纳为特殊NPC。】

　　接着，机械音似乎变得严肃了几分，【你是否愿意成为执法者预备役？】

　　温牧歌挑了挑眉，不愿意就要被抹杀？

　　那她当然是选择多玩一阵。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