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渡花河》水无奈

2、旧影浮现，花缀清欢 “晚星

　　“晚星，慢点儿跑，别摔着喽。”
　　恍惚间，外婆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林晚星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堤岸，只有风吹过花丛的簌簌声，只有河水潺潺的流淌声，哪里有外婆的身影。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边的小紫花上，打湿了薄薄的花瓣。她赶紧抬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嘴角努力向上扬起，学着外婆的样子，轻声说：“外婆，我不哭，我很坚强。”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漫过心头，带着温暖，也带着刺骨的疼痛。那是去年的初夏，也是这样的午后，外婆还带着她来清晏河边洗衣。外婆坐在槐树下的石头上，面前放着一个木质的洗衣盆，盆里装着她的脏衣服，还有一块搓衣板。
　　那时的外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却依旧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给林晚星唱当地的童谣，歌声温柔婉转，和清晏河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清晏河，水清清，载着歌声送我行；小紫花，开岸边，陪着晚星笑盈盈……”
　　林晚星那时才十六岁，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姑娘，她蹲在外婆身边，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小紫花，时不时给外婆递一块肥皂，或者用树枝拨弄一下盆里的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洒在外婆的衣袖上。外婆从不生气，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这孩子，真是调皮。”
　　阳光洒在外婆的花白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的眼角布满了皱纹，却依旧温柔。林晚星记得，外婆的手很粗糙，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却给了她最温暖的陪伴，给了她所有的安全感。
　　“外婆，这花叫什么名字呀？”那时的林晚星，拿着手中的小紫花，仰着头问外婆。外婆停下手中的活，低头看着她手中的花，笑着说：“这花叫风信子，你看它，长在堤岸的缝隙里，不起眼，却开得很热闹，风越大，开得越旺，就像我们晚星一样，要做个坚韧的孩子。”
　　“风信子……”林晚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触碰脚边的小紫花，花瓣依旧薄嫩，颜色依旧是淡淡的紫，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外婆还在身边，还能给她解释花的名字，还能给她唱童谣，还能牵着她的手，沿着河岸散步。
　　风又起了，吹得小紫花轻轻摇曳，几片花瓣被吹落，打着旋儿，飘进清晏河里。花瓣顺着水流慢慢飘动，像一只只紫色的蝴蝶，带着她的思念，飘向远方。林晚星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片花瓣，可指尖刚碰到花瓣，花瓣就被风吹得更远，最终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花瓣的细腻触感，像外婆的手掌，温柔而温暖。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紫花，轻声说：“外婆，我还记得，这花叫风信子，你说它很坚韧，我会像它一样，做个坚韧的孩子，好好照顾自己。”
　　河水潺潺，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风轻轻吹拂，仿佛是外婆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林晚星闭上眼睛，再次靠在老槐树上，任由记忆的潮水肆意流淌，任由思念的情绪蔓延开来。她知道，外婆虽然不在了，但外婆的爱，外婆的叮嘱，会一直陪伴着她，就像这清晏河，就像这风信子，就像这温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