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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   次日早 ...

  •   次日早晨。赵羽慈天刚擦亮时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眼赖在床上,等后厨快做完早膳,春桃端着热水来敲门时,才慢悠悠地下床梳洗。

      铜镜中的人眼下有些青黑,看着就知道是没睡好。赵羽慈擦了擦眼下,仿佛想擦去自己没休息好的证据。

      春桃拿着热帕子给赵羽慈敷眼睛,忍不住道:“少爷昨晚睡不好吗?是不是夜里冷了?要不要我再拿一个炭盆来?”

      “没事,一个炭盆够暖和。”赵羽慈拿过热帕子自己敷眼睛,“就是夜里做了噩梦。”

      昨天午睡起来,赵羽慈也说是做噩梦。他自己知道那回是扯谎,落到春桃耳朵里,就是赵羽慈噩梦缠身。

      ——要么是身体不好,得找大夫;要么是遇到了脏东西,得找高人。

      赵羽慈看一眼就知道春桃这小丫头又满脑子八百个想法,连忙出声打住她的思绪:“我就一两次没睡好,真的没事。你活到现在,能保证自己每日安枕?”

      “这……”春桃卡壳老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能反驳的话语,泄气般吐出一口气,末了又多嘴一句,“那少爷如果真的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一定一定。今日上妆吧,遮着点睑黡,不然阿娘回头问起来,又得折腾。”

      将军府没有一日三餐必须一家子围在一桌吃饭的规矩,早膳大多是各自吃各自的。赵羽慈正美滋滋地吃下第三个肉包子,就有仆役来通传,刘凭汶登门拜访。

      今日将军府的两位主人都在,按理来说用不着赵羽慈去会客厅,可事关赵羽慈本人,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赵羽慈很有怨念地把手中的第四个包子放回盘子里,和春桃吩咐:“包子回锅温着,等我回来继续吃。”

      *

      说是要赵羽慈也在场,其实就是要他坐在那,和他父亲周青山一起当个摆件。

      会客厅内,赵息听完刘凭汶的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此事我听羽慈说了。羽慈年纪尚小,让他独自离家修行我和他父亲都不放心,再加上羽慈无意入江湖,只能辜负刘宗主的好意了。”

      昨天夜里,赵羽慈和双亲通了气,没说明原因,只说自己不去清风宗。多问两句,赵羽慈便说自己要休息,一溜烟躲回房间了。

      二度来访依旧被拒,刘凭汶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在江湖叱咤风云太久,从来都是张口就能得到,像今天这种跑两趟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情况,几乎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心情难免不好。

      但对面和颜悦色,他要是甩脸子就显得太无礼。

      刘凭汶保持平和的模样,耐心劝道:“能理解长辈疼爱小辈的心,但孩子不应该拘泥在一方天地,去外面多增长些见识,还能习得一身武艺,不是坏处。”

      “确实不是坏处,但我尊重羽慈的想法。清风宗名声盛大,刘宗主也还在壮年,之后定能遇到比羽慈更优秀的人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息不松口的意思很明显,刘凭汶欲言又止好一会,最后只能作罢。

      待到送刘凭汶的仆役回来,赵息才把满腹疑问都抛出来:“你不是成天都想入江湖行侠仗义?清风宗不是无名无姓的草包门派,人家宗主上门相邀,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不想去。”赵羽慈松懈下来,往椅背靠去,撑着下巴转眼看向刚刚送人出去的仆役,“你确定把刘宗主好好送出去了吧?”

      仆役一愣,看了看四周,确认赵羽慈是在问自己,有点磕巴地开口回答:“是、是的!送出去了。”

      赵羽慈点头,摆摆手,“行,你们都下去吧。”

      仆役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去瞄主位上的两人。见赵息与周青山都没意见,便都退了出去。

      赵息与周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

      “要说什么大事?这般严肃。”周青山常年驻守边关不在家,几乎没见过赵羽慈这般模样,心都悬了起来。

      赵羽慈没答话。其实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说重生这件事。就怕说完被当成失心疯,那得被迫足不出户,请上好几个大夫轮流看诊,不喝上一年中药不罢休。

      他的嘴张了又闭,深呼吸好几轮,每当赵息和周青山以为要听到缘由时,他又自己泄气。

      俩人一头雾水地看着赵羽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耷耷地挨着椅子扶手。

      这般难言之隐的模样,让赵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以为是自己最近忙着公务,没关注到赵羽慈,发生了什么让自家孩子委屈的大事。

      “我若说了,你们不信就不信,别当我是疯子就好。”赵羽慈搓了搓手指,把茶一饮而尽,看起来跟视死如归没两样,“我……重生了。”

      此话一出,会客厅寂静良久。

      两人眼中如出一辙的复杂和担忧,看得赵羽慈心里直打退堂鼓,反悔的心思一下就起来了,试图以自己睡糊涂为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借口还没说出来,就听赵息突然开口,语气神态都格外严肃:“你没同我们开玩笑吧?”

      赵羽慈被赵息这阵势唬了一跳,下意识坐正,态度也端正起来。他点头,“我没开玩笑。”

      母子俩眼神对上,都知晓对方是认真的。赵息不是没看过话本子,什么重生归来,废材逆袭,她也能说上一二。

      “你……仔细说说吧。”赵息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这种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身边,谁都会不知所措。

      “你信了?”

      “我怎么不信?你自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哪里都怪怪的。”

      “好吧。”赵羽慈摸了摸鼻子,“娘——你好歹问问,东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讲。”

      “旁的我也不多问,你想说就说。我就问一个,你上辈子是不是寿终正寝?”

      好问题,一下就给赵羽慈问住了。别家的双亲是什么样的赵羽慈不知道,但赵息只想孩子们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自己的人生。

      “呃——这个……如果我的寿命只有二十八的话,大概也算是寿终正寝了……?”赵羽慈低头悄悄斜眼去瞄赵息和周青山的神色。

      他说得不委婉,也不好听。谁听到自家孩子英年早逝能开心的?

      再细问,赵羽慈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了。

      *

      离开蝠京后,赵羽慈两耳不闻窗外事,在清风宗苦修五年;第六年下山,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广交好友。

      第七年,外族进犯南疆,攻打周青山镇守的桹屹关。

      第八年,在频繁的战争磋磨下,桹屹关士兵死伤惨重,缺水少粮。周青山数次向朝廷申请兵力和粮食的支援,终于在第八年的二月给了准信,由庆王带着人马与粮草前往桹屹关。

      赵羽慈那时在北疆,琐事缠身,一时走不开,只能托在南疆做生意的友人给桹屹关送粮食。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事,突然接到赵息的来信,信里没提太多正事,大多是让赵羽慈吃好睡好玩好,家里一切安好,不用他操心。于是赵羽慈安下心,将回蝠京和去桹屹关的事情往后延,先去南疆把欠友人的人情给还了。

      第八年七月异变陡生,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兵携带一叠信件与一本账簿赶回蝠京,状告周青山通敌叛国。

      证据称不上板上钉钉,但也绝不算好事。晟亲王与赵息一同说情,皇帝不好驳了晟亲王的面子,下令让周青山回蝠京接受调查,由庆王接管兵权。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赵羽慈当时与友人在西域,还没等赵息的信件到手中,就已经听到许多闲言碎语。

      他马不停蹄赶回家中,用五日赶到蝠京,不记得累坏了几匹马,只记得被贴上封条的将军府,和挂上白花、白灯笼的晟亲王府。

      同周围人打听,才知晓晟亲王于三日前自戕,双亲与弟弟四日前被判罪,判罪当日被斩于东郊刑场。

      赵羽慈浑浑噩噩地往皇宫去。守宫门的侍卫没打过他,巡逻的侍卫也没能拦住他,让赵羽慈直冲到皇帝的御书房。

      凭着这口怒气,他差点杀了皇帝,最后落败于皇帝身边的暗卫首领。

      被摁在阶下时,赵羽慈都做好要去陪家人的准备,却活了下来——皇帝说,他年少离家,久在江湖,从未涉足朝堂,故而免去死罪,此后他不可再踏入蝠京半步。

      *

      炭盆中的燃烧的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赵息听得入神,眉头早就拧到一起,“擅闯皇宫,刺杀皇帝这种大罪,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我可不记得皇帝有那么好的脾气。还有,到这个时候你才二十三岁,既然这莫须有的罪名与你不再有任何联系,你为何只活到二十八?”

      “这之后或许,大概,可能算是私事了吧……”赵羽慈眼神飘忽,说话一字一顿,拖得老长,他自己听了都晓得是说谎。

      赵息眼神犀利,他不敢直视,一对上眼就立马移开。

      就这样眼珠子转了几圈,赵羽慈还是败下阵来,“我说就是了,别这么看着我。”

      *

      正如赵息所说,皇帝当时的原话多了一句活罪难逃。向来干净的汉白玉石阶溅上鲜血。轻飘飘的“活罪难逃”,断了赵羽慈左手食指和中指,还有右手手筋。

      原本还要再瞎一只眼,是赵羽慈的挚友沈旻涯匆忙赶到,背着他单挑了整个皇宫的侍卫和皇帝的所有暗卫,拼死救下赵羽慈。

      两人逃去别的郡城,找医馆治伤。沈旻涯身上全是皮外伤,养上十天左右就能下地跑跳。赵羽慈就不那么幸运了。

      他左手断指伤反复溃烂,久不结痂;右手手筋难接,但不是不能接,只是大多数医馆的大夫不会接、不敢接。

      伤口溃烂,反复发烧,这十多天里,赵羽慈发烧的次数多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一天里一半的时间是昏迷的,剩下一半是半醒半睡的。

      沈旻涯能下地自如活动的第二天,立刻带着赵羽慈离开这个郡城,寻找江湖上神出鬼没的神医的踪迹。

      求医一年,修养一年,赵羽慈被伤病拖垮的身体才好转些许,但落了许多或大或小的毛病,身体大不如前,终日与药相伴。

      神医说,赵羽慈的右手耽误了时间,哪怕现在接上,最多只能恢复到能抬起来、动动手指的地步,抓握和提东西是别指望了。

      右手已废,左手仅剩三指,别说习武写字,赵羽慈连日常起居都得靠沈旻涯。

      第十一年三月,赵羽慈的精神头被神医与沈旻涯齐力养好了些,开始调查周青山通敌叛国一案。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这种事,自有记忆开始,周青山就把忠君爱国刻在骨子里。

      查了快两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庆王。皇帝子嗣不多,只有三个,太子死了,剩下两个皇男为了皇位而争斗再正常不过。

      庆王想借着支援桹屹关的时机,让周青山站在他这边,获得关隘军队支持,之后顺杆子往上爬,将赵息也拉进自己队伍,便能得到晟亲王的助力。倘若周青山油盐不进,就连根除掉。

      查清此案后,赵羽慈又大病一场。沈旻涯怕夜长梦多,也怕赵羽慈闹着要一同去蝠京,留下纸条在深夜离开,还雇佣了个姑娘来照顾赵羽慈。

      这三年里,沈旻涯的武功进步神速,自保不成问题,还因为带着赵羽慈四处求医,人脉拓宽不少,是真正意义上的五湖四海皆朋友。将真相公布天下与杀了庆王这两件事一并做完,对沈旻涯来说并不困难。

      沈旻涯离开的两个月后,蝠京传出庆王诬陷忠臣,遭天谴暴毙在府邸的消息。

      从蝠京到他们落脚的郡城最快需要九天,这个消息传过来,就意味着沈旻涯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赵羽慈左等右等,动不动就在小院门口往远处张望,最后等到一枚玉佩合着一封信送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沈旻涯的玉佩。穗子染上血污,信没有署名,里面仅有沈旻涯笔迹的三字——清风宗。

      关心则乱。赵羽慈来不及细想里头有没有猫腻,当即往清风宗赶去。路上还遇到了自称是沈旻涯的下属的几人。

      赵羽慈不信,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两只手都凑不齐一只能灵活使用的手。但对面无意伤他,只是拦着不需要走。赵羽慈着急去清风宗,便商量各退一步,准许他们中的一人同行。

      清风宗与他住下的镇子很近,让车夫快马加鞭,一路颠簸得三魂去了七魄,用半日就到了。

      通往清风宗的长阶从上往下淌着血,宗门内已无人存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冲得人喉咙发紧。

      穿过尸山血海,衣摆沾染血污,同门惨烈的死状从眼前略过,越看越心惊。赵羽慈脚步控制不住地加快,一边寻找,一边祈祷沈旻涯不在尸体堆中。

      挚友可能已经死亡的恐惧笼罩着赵羽慈,他一时失察,没发现有人靠近,被人从身后捅穿胸膛。

      沾血的利刃明晃晃地出现在赵羽慈眼前,没等□□反应疼痛,他两步前冲拔出插入身体的剑,旋身从袖中甩出数十枚刀片,直击偷袭者。

      刀片被挡开的瞬间,赵羽慈看清袭击他的人,是他的师傅——刘凭汶。

      而与他同行的那人,早已被刘凭汶一击毙命。刘凭汶已然疯魔,见人便杀。

      以赵羽慈当时的实力,自然打不过刘凭汶,只勉强挡下几招便落了下风,被摁在地上捅穿胸膛,看自己鲜血喷涌而出,感受体温流失,渐渐失去意识。

      待他再睁眼,已经回到十六岁。

      *

      将生平一字一句道完,赵羽慈长长呼出一口气。

      说是说完了,也没说谎,就是隐藏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事情,比如太子是什么时候死的;万佛寺了心主持的签文;还有刘凭汶为什么要杀他等。

      撒谎会讲话卡壳,跳过部分事情讲下一段事实不算撒谎,讲话自然不卡壳。

      发现双亲没反应,赵羽慈抬眼看去,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起身,上前用手帕给周青山擦眼泪,“爹你哭什么啊……不哭不哭,我这不是还活着嘛!娘你别看着了!你好这口也得分场合吧!”

      赵息又欣赏了一会,才起身走到周青山身前,跟顺狗毛似的安抚自家相公。周青山抱着赵息,哭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只是声音还没恢复,为保住不存在的面子,他死活不开口说话,只闷头黏着赵息。

      “好啦,也不怕孩子看了笑话。”赵息拍着周青山的肩膀,侧头看着赵羽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但我还是想去江湖中走走。”赵羽慈凑近赵息,压低声音,“我昨日去万佛寺,太子从高塔上掉下来,当场死亡。”

      说起这个赵羽慈就心情很差。将军府被扯进皇权斗争,全是因为太子这个正统储君被斗死了,庆王和永王这种既非首选也非备选的皇嗣,自然就要不择手段地争抢。

      按理来说,只要太子不死,庆王和永王早晚会被摁下去。

      赵息眉头又皱起,“死了?还是昨日?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亲眼所见。太子不常出现在人前,衙门又来得快,没人认出那是太子。”赵羽慈指关节抵在下巴上,说出自己的看法,“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太子死,他理应是最着急的。不找下一任储君,还秘不发丧,皇帝肯定另有打算。阿爹年后就要回桹屹关,不便插手朝堂;阿娘是晟亲王世子,虽然常年在岳泽郡,但背后是晟亲王,在朝堂的话语权可不轻。谁是储君,阿娘和奶奶一人一句话的事。”

      “但庆王跋扈自恣,永王蠢笨乖张。这俩就算跪我面前,疯了似的给我磕头,我都不想选。”赵息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她那俩做人都不合格的堂兄,若是从中择一当皇帝,那启国覆灭指日可待。

      “娘,你想当皇帝吗?”赵羽慈笑得贼嘻嘻的,仿佛偷了腥的猫,“反正都是姓赵的坐皇位,谁去不是去?。“

      “少拿我寻开心。我可不当这吃力不讨好的玩意儿。”赵息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压低声音,“就凭皇帝敢把我打发去岳泽郡这一条,我要想当皇帝,以咱家实力,用命拼一把还是能把他从龙椅上扒下来的。”

      晟亲王已经许久不理朝政,年岁渐长,离世是迟早的事,身为世子的赵息本该膝前尽孝,却被皇帝丢去了岳泽郡,逢年过节才能回一趟蝠京看看家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晟亲王当年颇得先帝喜爱,只是她不喜欢那皇位,所以皇帝能有今日,全靠晟亲王懒得争抢。即便现在两人都一大把年纪了,晟亲王从没表现出对皇位的觊觎,但当年先帝的偏心就像一根深深扎进皇帝心里的刺,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猜忌之心。

      他的皇位是晟亲王的施舍,假如晟亲王要收回去了呢?他就是殿前亡魂,史书上最窝囊、最没本事的皇帝。

      于是在赵息成人礼后,一道圣旨直接递进晟亲王府,皇帝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文官的男儿许给赵息。

      一般情况下,蝠京的世族豪门见这种情况,都知道皇帝是要削弱晟亲王了,巴不得绕道走,哪敢攀关系。等皇帝回头再找个理由把赵息放去偏远的地方做官,两年换一个地,势力无法积累,晟亲王这一脉就算是被削干净了。

      可谁都没想到文官家的男儿竟有个武将梦想,一股脑跑去了桹屹关从军,最后军功多得都能压死人。皇帝不得已给他封了个大将军。驻守桹屹关的老将军卸甲还乡后,驻守桹屹关的责任就落到了周青山身上。

      不过赵羽慈刚刚句话倒是让赵息有了新想法。

      反正坐在皇位上的是赵家人就行了,靖王与靖王世子也是可以的。而且一个快四十岁,一个十五岁,满朝官员若是不要老的,就让小的去;不要小的,就推老的上。怎么解都完美。

      “对了,娘,我想去花音楼。”赵羽慈突然跳转话题,语气心虚得很,“那蝠京这边的事,我不想管,可以吗?”

      赵息沉浸再自己的计划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随后摆摆手,“想去就去。不想管就不管。这么大的事,有我和你爹顶着,也轮不到你管。不过怎么想去花音楼?”

      “找人报恩和拜师学艺。”

      “那个救了你好几次,名字叫沈旻涯的?”听完赵羽慈的前尘往事,赵息对沈旻涯印象极好,但还是忧虑,“你今生去报前世的恩,小心人家把你当疯子打出来。”

      “我有分寸的!”赵羽慈扁嘴,十分不开心赵息把自己当成笨蛋。

      “行行——”赵息太懂自家孩子的脾性,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顺毛哄道,“那等你再跟他交上朋友,记得带回家来看看。”

      “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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