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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茶味初现 她有修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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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边的日子到了第十天,阿龙决定离开。
不是冲动,是算过的。
素雪柔来过之后,林焕果然再没出现。那些外门弟子也绕着后山走,像是这里突然变成了什么禁地。没有人来送馊饭,没有人来试探,连路过的杂役都绕道。寒潭彻底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但阿龙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金丹碎片里的暗金符文他摸到了一点门道,那股微弱的气息确实在修复经脉,但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进度,他要花三年才能把经脉修复到能正常行走的程度,再花十年才能恢复到普通人的体魄,而想要重新踏上仙途——他连路在哪儿都还没找到。
迷踪仙谷的观书资格倒是一个方向,但宗门大比他没法参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打进前三。
那就只能走别的路。
阿龙靠在石头上,把原主记忆里的宗门信息翻了一遍。净云宗除了内门和外门弟子日常修炼之外,还有一条路——任务殿。宗门挂出悬赏,弟子接任务完成换取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丹药、法器、功法,甚至某些特殊资格。
迷踪仙谷的观书资格,能不能用贡献点换?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信息。但阿龙不在乎。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迷踪仙谷,而是先离开寒潭,离开净云宗,去外面找机会。
留在宗门里,他就是个被遗忘的废人,时间越长,翻盘的机会越小。离开宗门,哪怕是在外面流浪,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系统。”他低声说。
“什么事?”
“我要下山历练,符合剧情要求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的行动未触发剧情偏离警告。请保持含恨而终的剧情基调。”
阿龙在心里嗤了一声。未触发警告,不是系统允许他下山,而是系统没有把他的行动判定为“偏离”。这意味着在系统的剧本里,一个被废掉的弟子下山流浪、落魄潦倒、最后含恨而终,是符合BE线走向的。
行,那就让系统继续这么以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十天的修养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虚,但走路已经不用扶石头了。胸口的剑伤结了厚厚的痂,不怎么疼了。丹田里的碎丹依然扎人,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疼痛。
他把之前从住所带回来的包袱打开,清点了一下家当:三件下品法器,都是剑,品相一般;十二瓶基础丹药,培元丹、补气丹之类,不值钱;十几本功法册子和修炼手札,大多是净云宗的入门功法,对他现在这个身体没什么用;还有一些零碎——几块下品灵石、一把备用匕首、一套换洗衣物。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阿龙把东西重新打包,背在肩上,朝寒潭外走去。走到小路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待了十天的地方。
寒潭的水还是那么冷,雾气还是那么重,头顶的天还是只有窄窄一条。他不会回来了。
他转身,沿着小路朝净云宗山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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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宝象峰主干道的时候,有几个外门弟子认出了他。他们站在路边窃窃私语,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素雪柔来过寒潭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没人知道宗主是什么意思,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
阿龙低着头走自己的路,没有理会。
任务殿在净云宗的外围区域,靠近山门,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刻满了任务榜单。阿龙到的时候,殿里人不算多,几个外门弟子在公告栏前翻看任务,一个执事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阿龙走到公告栏前,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任务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级最高,黄级最低。天级任务大多是猎杀高阶妖兽、探索秘境、护送要人,奖励丰厚但危险极高。黄级任务是给炼气期弟子练手的,跑腿、采药、送信,奖励少得可怜。
阿龙的目光落在玄级任务区,停住了。
“万毒谷采集冰魄莲心,玄级上等。奖励:贡献点三千,上品灵石十枚,可兑换宗门藏经阁三层以下任意功法一部。备注:冰魄莲心仅生于万毒谷深处寒潭,谷中毒障弥漫,妖兽横行,建议筑基后期以上弟子组队接取。”
这个任务挂了三年,后面有个小小的“难”字标记,意思是长期无人完成。
阿龙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冰魄莲心的信息。那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药,只生长在万毒谷最深处的寒潭底部,十年开花,十年结莲,再十年莲心成熟,前后三十年才能采到一株。冰魄莲心的功效是清热解毒、净化经脉,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来说是至宝,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大用。
但阿龙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冰魄莲心生长在寒潭底部,而寒潭往往连接地脉。地脉深处,常常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三千贡献点,一部功法,这些他现在都用不上。但他需要离开净云宗的理由,需要去外面寻找机缘。万毒谷这个任务,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下山借口。
“这个任务,我接了。”阿龙走到柜台前,把任务令牌从公告栏上取下来,放在柜台上。
打瞌睡的执事抬起头,看了阿龙一眼,又看了任务令牌一眼,又看了阿龙一眼。
“你?”执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是哪个峰的?修为几何?”
“宝象峰,阿龙。”阿龙的声音很平淡,“修为……没有。”
执事的眉毛挑了起来:“没有修为?你开什么玩笑?这是玄级上等任务,筑基后期都不敢一个人去,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去送死?”
“我接任务,不需要你批准吧?”阿龙看着他,“任务殿的规矩,只要有弟子令牌,任何任务都可以接,完成与否是另一回事。”
执事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拿出登记簿,让阿龙签了名字。他一边登记一边嘀咕:“又一个不要命的。挂了三年都没人完成的任务,你一个废人凑什么热闹。”
阿龙没理他,签完字拿了任务凭证转身就走。
走出任务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下。
他要去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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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寒潭收拾东西的时候,阿龙发现有人来过。
石头旁边的空地上多了一个包袱,灰蓝色的粗布,打得歪歪扭扭,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包袱上面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字还写错了,用画代替。
阿龙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让他眉头一皱。
他没把纸条揣进怀里,而是折了一下塞进袖子里。然后把那个包袱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刚把包袱放到一边,小路尽头就探出一个脑袋。
那少年蹲在拐角处,两只手扒着岩石,露出半张脸。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像只躲在树洞里的松鼠。
阿龙看着他,他也在看阿龙。
“出来。”阿龙说。
少年磨磨蹭蹭地从石头后面挪出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他的脚边还有一个布包,比刚才那个小一些,但鼓得像个球。
“龙哥。”他的声音很小,“你要下山了?”
阿龙没回答。
少年的头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我听说你要去万毒谷。那个地方很危险,毒障很厉害,普通的解毒丹没用。但是我会认草药,万毒谷外围有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捣碎了敷在口鼻处可以避毒障三个时辰。谷里的毒蝎怕火,用艾草熏可以驱赶。还有……”
他掰着手指头,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从草药的名字到功效到用法,说得头头是道。
阿龙靠在石头上,双臂抱胸,看着他。
少年说完一大串,喘了口气,抬起头想看看阿龙的反应,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又飞快地低下去了。
“你一个杂役,怎么知道这些?”阿龙问。
少年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衣角被拧成了麻花。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我……我以前在书上看的。”
“什么书?”
“就是、就是杂役房里的旧书,不知道谁丢在那里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阿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回答跟上一次一模一样。上一次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胡萝卜”,少年说“猜的”;问他“怎么知道那个方子”,少年说“捡的”。每一次都是支支吾吾、含含糊糊,每一次都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阿龙没有追问。他直起身,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朝小路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的少年追上来,没有拦他,只是站在他身后,声音小得像风里的蛛丝:
“龙哥,如果我不跟你去,留在这里……林师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吧?”
阿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可怜:“上次他们就知道是我给你送饭了,师尊来的时候我也在那里。林师兄不敢动你,但他肯定会来找我的。我就是一个杂役,没有修为,没有靠山,被打死了也没人知道。可能会被罚去最苦的地方干活,每天都挨打,吃不饱饭……”
他说得越来越慢,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说下去。
“不过没关系。”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种“我很懂事”的乖巧,“我不能拖龙哥后腿。万毒谷那么危险,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杂役,跟着去只会添麻烦。所以我不会去的,龙哥你放心走。”
顿了一下。
“不过要是那位莹彩峰的女侠就好了。她有修为,会剑法,跟着龙哥肯定能帮上大忙。不像我这么没用,连草药都是从破书上看来的,也不知道记得对不对……”
阿龙慢慢转过身。
那少年站在原地,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但阿龙注意到,他说“那位莹彩峰的女侠”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酸味,像是故意提的。
阿龙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装的。
他太清楚了。这种“我不去,我真的不去,但我好可怜好惨”的套路,他在测试员生涯里见过的NPC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一个都是在等对方心软。而且那句“莹彩峰的女侠”分明是在试探——试探他对苏清禾的态度。
阿龙本来真的不想带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跟着去万毒谷那种地方,十有八九是送死。他一个人闯,死了是自己命不好;带着一个人,死了就是两条命。
但这小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反而不好甩了。
不带,显得他真的嫌他没用;带了,正中他的下怀。
阿龙深吸一口气。
“瞅你那小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戳中了又不想承认的烦躁,“别叨叨叨了。”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龙转身走到那个大包袱前,弯腰拎起来甩到肩上。包袱比他自己的那个还重,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真受不了你。”他嘀咕了一句,头也没回地朝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少年小跑着跟上来,跑了两步又折回去,把脚边那个小布包也拎上,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龙哥,我自己背——”
“闭嘴。”
少年果然闭嘴了。
但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从后面追到阿龙身侧偏后的位置,两只手抱着那个小布包,走得稳稳当当。
阿龙余光扫了他一眼。
那小子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得逞”两个字。
阿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心软是病,得治。
但骂完了,包袱也没放下。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偶尔有早起的弟子路过,看到阿龙背着两个大包袱走在前面的样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阿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净云宗。
晨光从山峰之间漏下来,把整座山门镀上了一层金色。石碑上的“净云宗”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他在这里待了十天。原主在这里待了三年。
现在他要走了。
少年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净云宗的山门,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布包。
阿龙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晨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把净云宗的山门遮得越来越模糊。
阿龙没有回头。
他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在晨光里晃来晃去,像一只笨重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