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ⅩⅩ演武 作为敌人， ...
-
等马尼戈特匆匆赶到摩羯宫，却没见到一向值守在宫前的艾尔熙德，正纳闷时，就听见从摩羯宫外侧传来阿尔忒弥斯的声音。
“......而且山茶花据说在东洋那边被称作椿花哦。”
“这样吗，我的部下里也有一个人名字是椿。”
“嗯，它是一种花期很长，色泽艳丽的花。我在异国的诗歌集里读到过，‘惟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意思是山茶花的花期能一直持续到暮春晚期。”
男人听了这话没有回应，于是少女的声音接着道：“这种花凋谢时的样子也是非常特殊的。它会像这样整朵整朵地从枝头掉落，而不是像其他花那样散成一片一片，所以东洋那边的人觉得山茶是一种十分有气节的花，凋零满地却完好如初，是武士道精神的代表。它的花瓣即使层层叠叠的，也只会这样整个掉下来。”
马尼戈特循声找过去，正巧瞧见阿尔忒弥斯伸手捧起一朵掉落的茶花，将它放进艾尔熙德的掌心中。摩羯座的圣斗士低头看着那朵花，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不过倒也没有随手丢掉，只是单纯将它托于手掌上。
“艾尔熙德，你的手明明就是普通的手啊，为什么要说是圣剑？”
马尼戈特看见少女盯着摩羯座托住茶花的手掌看了看，语气里难掩疑惑。
圣斗士的手经过日积月累的修行，难免坚硬粗糙。但这样的手，也能轻柔地捧起一朵花。
“我的拳头还不能称得上圣剑......”
“阿尔忒弥斯。”
半是有趣半是好笑地看了一会儿，马尼戈特寻了个间隙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举起巨蟹座的面甲对两人挥了挥，冲山下的方向比了下大拇指，“再不快点，可能要赶不上晚饭咯。”
原本沉浸在交流中的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巨蟹座的马尼戈特。”艾尔熙德直起身，对马尼戈特用圣衣头盔打招呼的方式不置可否。
听到马尼戈特这样说，阿尔忒弥斯一边戴上斗篷一边跑向他，还没忘向新认识的黄金挥手告辞，“下次再见，艾尔熙德。”
“你刚才为什么要给艾尔熙德一朵花啊？”
在下山的途中，马尼戈特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在这件事上他确信艾尔熙德应该同自己一样疑惑。
“嗯......不知道？”没想到马尼戈特会问这种问题，阿尔忒弥斯思索了一会儿，但也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难道所有的事都需要有一个理由吗？可能是我觉得那朵花很漂亮，很配艾尔熙德，也可以是我想看看，那朵花在落下去时会不会被所谓的圣剑劈成两半，又或者我只是想给他一朵花而已。”
少女站在马尼戈特身边，与他并肩一级级走下台阶。她的斗篷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小团飘荡的云朵停泊在巨蟹座身旁。
阿尔忒弥斯抬眸望向半晌没有回应的马尼戈特，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她读不懂的神情，“马尼戈特，因为花很漂亮所以想送给别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吗？”
不，在圣域其实不。马尼戈特暗自想。
无论多么美丽，也改变不了如同极乐净土一般的圣域是战场最前沿的事实。
花能用来装饰宫殿，舒缓心情，但在圣域中，人们为一个人献上花的最多理由其实是为了抚慰亡者与生者的灵魂。只有在慰灵地——圣斗士的埋骨之地，才能看到大片的，一直延伸至天边尽头的花海。
马尼戈特想，他们所生活的地方其实是战场这一点，该用怎样的方式告诉阿尔忒弥斯比较好呢。
他们接连走过无人的射手宫与天蝎宫，直到天秤宫附近，马尼戈特带着阿尔忒弥斯换了道路。少女发现他们偏离了十二宫上下的主路，转至一条通向山侧的小径上。
没走几步，就听见喧闹的人声隐隐传来。顺着两旁野草蔓长的曲折小路向下，远远就能望见一座巨大的白石钟楼。刻有黄道十二星图的钟面高高悬挂在晴天之上，无论从圣域的何处都清晰可见。
塔楼下方，一座巨型演武场随着逐渐开阔的视线出现在少女面前。这是一座十分典型的半环形建筑，整体呈椭圆形，其中的大部分是层层叠叠的大理石阶梯，有许多条细长的道路穿过草坪径直通向正中央的空地。而在演武场最前方的高台上，四根石柱林立排开，上面正站着两名身着圣衣的黄金。
从那对硕大的金色翅膀，阿尔忒弥斯认出其中一位是射手座的希绪弗斯，他正抱臂看着竞技场中三三两两对练的圣斗士候补生们。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敏锐地望向他们。在看见自己和马尼戈特时，男人微微一愣，但随即送来一个微笑。
马尼戈特冲高台的方向抬了下手，侧过头对望着自己的少女说：“我去和希绪弗斯说一声，你先自己找地方坐下来吧。”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用手指拉着兜帽的前沿，挑了个人比较少的方向，同走下台阶的马尼戈特分开了。
巨蟹座圣斗士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场边候补生的注意。随着几位黄金圣斗士的聚首，旁观的人群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躁动。
多名黄金同时出现在竞技场中指导候补生的训练，这是从前鲜少发生的事。作为立誓成为圣斗士，追随十二位最强者的脚步的候补生们，平日最常见到的指导者是射手座的希绪弗斯大人和金牛座的阿鲁迪巴大人。摩羯座的艾尔熙德大人往往和希绪弗斯大人一同出现。少数时间，他们才能有幸碰见天秤座的童虎大人与天蝎座的卡路迪亚大人。至于除这几位以外，其余的黄金圣斗士极少出现在指导候补生的场合。今天三位黄金同时出现，其中一位还是他们平日里没有机会见到的巨蟹座，难免引得候补生们跃跃欲试，希望能够接受最强们的指导，或是挑战一下自己同几位大人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阿尔忒弥斯坐在阶梯上，看着场中的人影像争抢饵料的鱼群一般，逐渐聚拢在高台下方。正在交谈的几位黄金停下话语，转向候补生们。似乎是经过了一番讨论抑或是争辩，最终马尼戈特从台上跳到了场地中央，将披风甩在身后，举起手掌，做了个尽管攻过来的挑衅手势。
顿时，只要是还留在场中的候补生，几乎全都摆起架势围了上去。一瞬间，巨蟹座黄金圣衣的金色光辉似乎就要被铺天盖地的人影所淹没，然而下一秒，那些人便统统飞了出去。
一时间，场中一片混乱。
眼见马尼戈特面对众多人的围攻也依旧游刃有余，阿尔忒弥斯正看得出神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口袋动了两下。少女低下头，看见原本睡熟的灰白小鼠从口袋边缘探出头来，好奇地望向下方的喧闹。阿尔忒弥斯从身上的糖果袋里摸出一颗榛果，剥好递给它。从没吃过这种带着奶油香气的白色小果的睡鼠先是警惕地嗅了嗅，接着便用两只爪子捧住啃了起来。
见它乖乖挂在口袋边缘没有乱动，阿尔忒弥斯也就继续观赏场中的乱斗了。
只见巨蟹座的黄金圣斗士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央，不断有候补生从四面八方攻到近前，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近得了他的身。那些身着护甲的年轻战士在碰到马尼戈特之前，就被他躲过或扔了出去。擅使积尸气的巨蟹甚至没有动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转灵波，仅仅凭借纯粹的体术，就让一众候补生无可奈何。他站立在人群中的样子，仿佛真的是水中横行的霸主，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身的强大。
阿尔忒弥斯甚至注意到，在混乱的争斗中，那家伙仍有余暇刻意朝自己这边投来一个眼神。
这也算是指导吗？阿尔忒弥斯有些好笑地想，根本就是恶劣的大前辈逮住机会可劲儿欺负小家伙们取乐吧。
嘛，不过也是啊。望着那闪烁的金色光辉，阿尔忒弥斯忍不住露出一丝赞叹的笑意。的确是，可靠而又强悍的战士啊。
作为敌人，棘手得让人恼怒；作为同伴，却能让人无比安心。那肆意泼洒，毫不掩饰的强大自我，正如太阳般耀眼夺目。这样的战士亲口许下的诺言，实在令人无法不信服。
阿尔忒弥斯抱着膝盖，对结束了切磋，一边抚平披风一边望向自己的马尼戈特露出笑容。对于刚刚从教皇厅追来的那个人，她倒不是没有自己的猜想。只是马尼戈特抢先一步，在她真正需要直面自己的处境之前，便替她挡住了外界降下的种种限制。
他真的有在默默履行自己的承诺......
那些见识了一番黄金的强大的候补生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不约而同地聚集到马尼戈特周围。面对后辈们崇拜的目光与热切的求问，刚刚还表现得不可一世的家伙顿时露出一脸不耐烦又无奈的神情。
根据某些不具名的星座传说，巨蟹座是传统的守护者与记忆的保管人。坚硬的外壳下掩藏着柔软丰沛的内心世界，掌管着祖先、家族与人类心灵最深处的情感纽带。
望着这个场景，阿尔忒弥斯想起了一些从书上看来的模棱两可的夸赞之词。
虽说人类大多愿意听些真假不明的好话，但此刻，少女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性情愉快，喜欢四处找麻烦的顽皮家伙能成为一名黄金圣斗士并不是巧合
——他天生就是真正的巨蟹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ⅩⅩ演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