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LC】圣域平静日常》白女巫

2、Ⅱ初见 那树林里，

　　正逢黄昏，下坠的太阳逐渐落于山头之上，天空中不时掠过归巢飞鸟的踪影，拍打翅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岭中显得分外清晰。顺着炊烟的方向，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望月村。
　　“虽说是隐居在山中的村落，但这也太偏僻了吧！”马尼戈特低头看了看村口几乎半埋进土里的破旧指示牌，确认他们没找错地方，边抱怨着边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们于清晨时分从圣域出发，一路片刻不歇，也才堪堪在太阳完全落山前抵达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这里距离圣域不远，只是山路蜿蜒曲折着实难找。向导的地图在与他们分别后不久就失去了作用，已有半个世纪未曾更新的地图无法为他们指引方向。他们边走边打听，在多次迷路后才从在山林中偶遇的猎人口中得知，望月之地其实是这一片区域的别称，而他们要找的那个村子坐落在偏僻的深林里，没有当地的引路人是很难找到的。
　　那位曾受过圣域帮助的好心猎人带着他们一路寻找，终于在某个规模较大的村落里找到了熟悉整个地区的老者。一辈子生活在此地的老人根据他们的描述为他们指引了前行的道路，虽然那条道路看上去废弃了许久，但终究是带他们抵达了正确的地点。

　　村子的规模并不大，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站在村口的位置就能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相对宽阔的土路两旁零零散散住着十几户人家，南北交错的路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心伫立着一尊长角的白鹿雕像，有几个小孩子正围着雕像你追我赶地嬉戏玩闹，看上去一派和谐的景象。
　　“什么嘛，村子这不是还好好的么。”还没等马尼戈特松一口气，他很快发现情况在其中一个坐在家门口的村民注意到他们之后变得不对劲起来。
　　随着那人的一声大喊，身为不速之客的两人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恐惧迅速在那些人眼中蔓延开，他们惊叫着，几乎四散而逃。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上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任凭马尼戈特怎么敲门喊话都没有回应。
　　就在马尼戈特开始不耐烦想要踹门而入问个清楚时，雅柏菲卡阻止了他，“等等马尼戈特，这样不行。”外表清俊甚至称得上极其美丽的双鱼座圣斗士微微皱眉。过往不乏黄金圣斗士前往偏远村庄执行任务的情况，但不论是多么与世隔绝的地方都不曾表现出如此防备的姿态。更不用提望月村的活动范围实际还包括山脚下的集市，他们经过集市时打听到每隔几个月望月村村民就要下山采购物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对他们如此恐惧才对。
　　“是因为冥斗士吗......”雅柏菲卡喃喃道，想起了出发前教皇的叮嘱，凶星无端的升起与消失，月亮的异常，隔绝了外界探查的庞大力量。
　　他环顾四周，意识到想找村民问明情况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对马尼戈特指了指不远处露出的教堂一角，“先去那里看看吧，也许是个突破口。”

　　圣域惟一的信仰是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而在圣域之外，有同样信仰雅典娜的地方，也有与其不同的神明崇拜。
　　教堂的大门敞开着，从门口望进去，可以看见圣坛旁站立的雕像是一位手持弓箭，身着束腰裙与猎靴的少女，她的身边跟着金角鹿与猎狗，样貌打扮明显与雅典娜不同。
　　雅柏菲卡看了一眼马尼戈特，后者摇摇头冲他一摊手。要是笛捷尔或者阿斯普洛斯在这儿就好了，雅柏菲卡默默叹了口气。北欧、海界与冥界的神明他们比较熟悉，而对其他没有参与过人间争斗的神明就知之甚少了，圣域藏书阁里倒是保存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料，不过他和马尼戈特都没怎么看过。
　　“你们是......？”穿着神父黑袍的男人从小隔间里出来，迎面看到两个背着奇怪大箱子的陌生人被吓了一跳，不过看上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没有像先前的村民那样惊慌失措。
　　待两人说明来意之后，自称亚伯的神父摇了摇头：“你们说的那些冥斗士已经不在这里了。”
　　已经离开了？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对视一眼。冥斗士所到之处几乎都会被夷为平地，不会留下任何生命迹象。这座村子明显没有遭受过严重的破坏，生性好杀的冥斗士会就这么无缘无故离开？
　　黄金圣斗士的体魄与精神都已锤炼至至纯之境，历经千锤百炼的战士眼神自然也格外敏锐锋利。同时面对两个黄金的打量，神父亚伯明显开始有些慌乱起来。他将视线转向别处，结结巴巴地说：“总、总之，你们快点离开吧......”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在教堂里留宿一晚，神父你应该不介意吧？”神父的话还没说完，原本一直在观察他神色的马尼戈特立刻开口。马尼戈特在被师父赛奇收养前曾经独自一人在外流浪，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要想在混乱的世道中活下来，必然要比常人更加聪明、机智和警觉。遍历市井的马尼戈特看问题的角度和从小被收养的雅柏菲卡还不一样，这个神父这么着急赶他们走，不可能仅仅是出于冥斗士已经离开的缘故，他比其他村民知道的东西更多，否则解释不了他一点也不害怕冥斗士会卷土重来——他知道这不可能发生，他隐瞒了些什么。
　　巨蟹座的马尼戈特有着张扬的发型与犀利的眉眼，就算是最没有眼力的普通人也能看得出这个家伙不好惹。如果提出要求的是他旁边生得十分漂亮的男人就好了，这样他就有勇气回绝了，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仓促应许了的亚伯有些懊恼地想。
　　看着神父神情懊丧地离开，马尼戈特这才将圣衣箱甩进教堂长椅中，自己也坐进去摊开双臂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真是麻烦的任务啊，怪不得老头子要特地叮嘱。”
　　雅柏菲卡在另一侧的长椅上坐下，转过头望向教堂侧面硕大的玻璃花窗。这扇落地式花窗不像传统花窗那样被绚丽的彩色玻璃填满，而是保留了窗户的基本功能，只沿窗框周边一圈用渐变色做出了一个彩虹拱门。窗外就是漫山的密林，高大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太阳，其深处显得幽暗无比。
　　“果然你也注意到了吗，雅柏。”
　　“啊。看上去是这样呢，马尼戈特。”
　　雅柏菲卡知道马尼戈特所指——那个神父听了他们的来意后，往这个方向看了不止一次。
　　那树林里，藏着什么？

　　两人在教堂中安静地等待了许久。直到太阳消失在群山之后，天色变得浓郁、暗沉，整座教堂被笼入夜的帷幕中。直到星光浮现，大地陷入沉眠，呼啸的风从繁密的枝叶间穿过，在这寂静的夜里宛若森林的呼吸声。
　　待到第一缕月光照亮沉默伫立的雕像，少女的面颊在月色装点下盈盈生辉，身披黄金圣衣的两人并肩走出教堂。
　　进入树林前，马尼戈特抬头望了一眼，今晚的月亮依旧庞大而美丽得让人心生畏惧。

　　明月高悬。
　　深林中却不见月光。一切都淹没在黑暗里，浓稠的雾气拂过两人的披风，空气中满是水露的味道。
　　“不太妙啊，雅柏菲卡。”马尼戈特掸开挡路的树枝，脚下零落的石子小径一路向远处蜿蜒，毫无止尽之意，“这样下去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在月亮东升的时刻潜入这片树林，一路走来，用小宇宙烙下的印记很快都消失不见。雅柏菲卡抚了抚复原如初的树皮表面，张开手指拢了一把林中湿润的水汽，他抬头看了看，映入眼眸的只有繁密的枝桠，虬结的枝叶相互交错，能够指引方向的星辰也被挡在了树林之外。
　　估算过前行的距离后，他们又走了一会儿，周边的景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就在他们驻足商议接下来的对策时，原本幽静的黑暗深处猝然亮起一点寒星。
　　“嗖——”
　　伴随利器划开空气的声音，尖锐的箭矢破空而来，将浓雾撕开一道凌厉的缺口，转瞬间便牢牢扎进雅柏菲卡身旁的树干中。
　　雅柏菲卡没有动，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作为擅使暗器的星座，双鱼座投掷玫瑰的精准度在所有圣斗士中可谓首屈一指，自然也能从袭来的声音里轻易分辨出落点的位置——并不是对方失手，而是这枚箭矢，从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自己。
　　“站住。”
　　顺着箭来的方向，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那人影踩在明暗交接的边缘，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身形与容貌，远远只能看出身量不太高大。
　　“别再前进了，这里不是你们应该踏足的地方。”神秘人微微抬起手，从斗篷的接缝中露出了半张弓臂，可见方才的箭正是出自他手。
　　“这可做不到啊。”像是终于提起了兴致，幽幽冥火在马尼戈特的指尖燃起，霎时间点点蓝焰凭空浮现，犹如林中萤火般驱散了黑暗，“那个神父要藏起来的就是你吧，不如乖乖跟我们出去把事情说清楚？”话音未落，鬼苍焰便顺从主人的指示直冲神秘人而去，绚丽的火苗在空中划出道道流光。
　　那人似乎吃了一惊，不假思索便退入黑暗中。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没有犹豫，径直追了上去。

　　三人在地形复杂曲折的密林中展开了追逐。
　　黄金圣斗士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上太多，因此距离越追越近。但神秘人似乎对这林中环境相当熟悉，不断利用箭矢与树木拉开距离。漆黑的玫瑰将障碍粉碎，浓雾逐渐散去，飞鸟惊起，山林中树木轰然倒下的声音久久回响。
　　在他们跃出林间时，巨蟹座的火焰终于咬住了神秘人的衣角。鬼火升腾而上，瞬时点燃了那人的兜帽，逼得他不得不将遮蔽物丢到一边。蓝焰骤然升腾，忽闪的瞬间，银辉流泻。
　　“长得这么见不得人吗遮遮掩掩的家伙，来，让老子看看——嗯？”看见那人容貌的瞬间，马尼戈特惊讶地一挑眉，下意识去看雅柏菲卡，发现他的脸上也是与自己相似的表情。
　　是个半大的少女，看上去年纪同他们那位小女神差不多。披散的银白长发在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明亮的光泽，白铁似的银眸比洒落的月华更盛。少女的面庞还带着属于孩子的稚气，她衣着朴素，束腰短裙裙摆堪堪盖住膝盖，配上深色裤装与猎靴，一身打扮与教堂内的神像莫名相似。
　　“什么嘛，是个女孩啊，”马尼戈特挠了挠头，“喂，我说，别再跑了如何？反正现在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他没有说错。这里已经出了密林，能够让她用来同他们捉迷藏的遮挡已经没了。况且少女的身后是一条奔涌的河流，虽然并不宽阔，但想在黄金圣斗士眼皮底下渡河溜走是不可能的。
　　没有应声，那双小兽似的眸子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雅柏菲卡敏锐地注意到刚刚惊飞的鸟群始终盘旋在少女的上方，拍打翅膀的声音呼啦啦响成一片，似乎正等待着什么似的，一圈又一圈从他们头顶经过。
　　一丝莫名的感觉闪过雅柏菲卡的心头，但还没等他抓住那个猜想，少女握紧手中的长弓退后一步，半只脚毫不犹豫地踩进湍流的河水中，从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哨。
　　响亮的哨音在山林中回荡。就在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困惑时，身后的林中传来急促的风声。
　　“什么东西——呜哇！”听见背后的动静，马尼戈特下意识回头，还没看个清楚，一个黑影就从他与雅柏菲卡之间飞速掠过。
　　——是一只鹿！
　　从林中奔跃而出的鹿有着健硕的身形与漂亮的金角。撞开面前的阻挡后，它径直朝着少女冲去。在他们交错的瞬间，少女抬手用弓勾住一边的鹿角，利落地翻身而上。金角鹿驮着她，一个有力的蹬踹，二者霎时从河水上空一跃而过。
　　“我......”马尼戈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明白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眼看着少女的身影要在对岸树林间消失不见，两人赶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