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触手其实很柔软［西幻］》两斤壹

3、chapter 3 上药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布莱温终于露出了被黑色兜帽遮掩的脸庞。

　　魔法师是穷途末路了吗？温蒂冷眼看着布莱温湿漉漉的发丝，这才意识到他没有穿防水斗篷。

　　“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请回吧。”温蒂丝毫不留同窗情面地赶客。

　　冷厉发言的同时，她紧盯着布莱温的双眸，试图以巨兽惯用的威慑目光吓退他。

　　似乎是不起什么作用。

　　但对视的这一刻，好像是这一年以来，温蒂第二次认真地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流连打量他的外表。

　　不得不说，哪怕按照温蒂那刁钻的审美，他都称得上帅气。

　　比起刚入学那会，他的棕发似乎比之前锁骨的位置长了十公分，到肩膀的下面一点。虽然留得很长，但他打理得非常干净利落。

　　也许是为了今天的试炼，他将自来卷的棕发半扎成低丸子头斜在左肩，右边鬓发则是轻盈落下一卷棕色发丝，将长款的金色耳链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人前。

　　那长长的耳链差不多及肩，不仅表面上泛着金属的光泽，随着晃动摇曳，还会闪动些清冷细碎的金光。

　　“你很讨厌我，对吧？”

　　温蒂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缘故问的这话，正好雨停了，她好整以暇地抱住手臂，歪头看他。

　　她说:“是的，我讨厌你。”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半点转圜之地的。

　　却没把他击垮。

　　他犹疑着颔首，又轻又慢地点了点头，却没有问出她到底为什么讨厌他。只是再次递出了友好的橄榄枝，将手伸到她面前，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只跟刚刚她扔的那个相差无几的药膏。

　　“你受伤了，需要上药。”

　　他往巷子里走了几步，拦住了她的路，大有她不收下就不走的意思。

　　一双冷淡无澜的眸子无视她的怒火，径直望向她。

　　鸟兽的趋利避害本能让温蒂想要伸手接过，平息风波。

　　他的能量场比她强势太多，本能的让她容易升起退缩想法。

　　她确实应该休息了。温蒂低头看了一下脏兮兮校服裙，不由得头疼起来。

　　走了一个得心应手的触手怪“仆从”，接下来，这些活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了……

　　做家务，可比试炼任务困难一万倍。

　　想起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她没有了纠缠的心思。反正这东西再丢一次也不难。

　　于是她“啪”一下使了全力拍打上布莱温的手心，拿过药膏，满意地看着他的手心被震颤了一下，才道:“现在可以走了？”

　　布莱温没动。

　　温蒂顿住了脚步，“这是什么意思？”

　　“请让我看着您上药。”布莱温说，“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来为您上药。”

　　温蒂:“哈？”

　　她没有着急着拒绝，因为布莱温的变化实在是有趣。

　　一个假期过去，他终于成功变成了一个看不得流血流泪，也看不惯竞争挑战的神殿圣父了吗？

　　魔法师一族花费十几年的工夫，最后培养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天才”？

　　真是——

　　可喜可贺。

　　“随你便。”

　　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话，温蒂就转身走了。直到身影渐渐没入巷子深处，布莱温才回神跟上。

　　温蒂已经拐了两个弯，都还没有看到布莱温身影。本以为他跟丢了，却在下一秒见他轻车熟路地跟了上来——

　　温蒂扯唇:“你来踩过点？”

　　这里是附近最荒破的小巷，繁荣过几次，里面的小巷结构也改过很多次，现在乱得堪比幻境迷宫。优点是这里租金便宜，方圆三里都很少活动的妖兽，也听不到妖兽打闹声，对温蒂来说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一般来说，要是没有提前了解，是很难像布莱温这样轻车熟路地跟上她的步伐的。

　　“没有。”布莱温否认了。

　　温蒂也就随口一问，连头都没有转向他。听闻他回答，也没有在意答案，只是继续前进。

　　五分钟后，回到家，温蒂站在玄关整理服装，布莱温竟然先一步把灯给开了。

　　“你，”温蒂狐疑地飘了个眼神过去，“你进过我家？”

　　布莱温嗫嚅一下唇，“啪嗒”一声又把灯关了。

　　“没有。”他说。

　　“最好没有。”温蒂轻哼一声，挪开眼，一边脱去长裙一边说:“就算你有家族庇佑，犯下尾随同学这种错事，学校委员会也会给你判十天的禁闭。”

　　褪下长裙后，她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无袖睡裙，裙摆落到脚踝，裙身几乎能把她的身体完全遮掩住。

　　所以——

　　布莱温的脸为什么突然变得红彤彤的。

　　温蒂上下扫了一眼被自己主动拉起的衣裙，了然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一段时间，她捡了只触手怪，那触手怪很有服务和疗愈天赋，那段时间，温蒂受伤都是触手怪治愈好的。因为触手怪看起来不像成人形的妖兽那样有智慧的生物，所以她既没有在意过男女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在意过着装，只顾着自己舒服。

　　一来二去，现在也成习惯了。需要疗愈的时候，为了方便，她会把衣裙撩得比较往上，大概到大腿的位置。

　　温蒂掀起眼帘观察布莱温泛红的脸，意识到他是害羞了。

　　这让她想起了每到涂药环节都异常手忙脚乱的触手怪。

　　她那时只当是因为他的触手太粗壮，不方便拧开小小的一支药膏，现在想想，原来也有可能是害羞了吗？

　　想到那只莫名其妙出逃的触手怪“叛徒”，温蒂嫌恶地“啧”了一声，她昂起下巴，眉眼低低落在布莱温修长的手指上。

　　她点颌示意：“快点上药。”

　　布莱温轻声应了她之后，起身到一边拿湿毛巾擦干净了手，再单膝跪在她的膝盖旁边，手法轻柔地帮她上药。

　　动作之虔诚，甚至让温蒂怀疑他被巫师之类的下法诅咒了。

　　今天试炼途中，温蒂几次躲避都接触地面，在粗糙泥泞的地里擦来擦去，从膝盖到脚踝都划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越接近膝盖，越是狰狞吓人，有一处甚至翻出了皮肉，露出果核似的白骨。

　　温蒂的皮肤是很敏感的，虽然她能忍，但不代表她感受不到痛。可是布莱温上药的过程中，她却是只感受到了一阵凉凉的冰爽感，仿佛霜气要渗进她的骨肉里，替她疗伤，痛感却是很少。

　　“你经常帮人上药？”

　　温蒂动了动腿，动弹的一瞬间，肌肉的紧绷让她皱起了眉头。

　　布莱温摇了摇头说:“不经常。”

　　“看起来很熟练。”温蒂是有点不喜欢他，但远没到无法正常相处的地步。

　　评价了一句，她一瘸一拐地靠近门边，想请他离开。

　　“下次我们一起做任务吧。”

　　布莱温没有跟上去，而是原地起身，站直，声音略有些忐忑又很坚定地邀请她。他承诺道:“我不会让你受伤。”

　　温蒂:……

　　今天的怪事一茬接一茬，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负负得正，她靠在有湿润霉点的墙边，不生气也不恼，脸上挂着一抹冷静的微笑，无言地看着他。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温蒂在看时钟。布莱温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块方形时钟，每过一小时，底下吊着的钟摆就会荡一下。她看着一分钟过去，好声好气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布莱温伏身顺手收拾了桌子上的垃圾还有上药留下的绷带纱布，而后走到门边，停在了温蒂身旁。

　　“还有事？”温蒂转头看他的侧脸。

　　他刻意停在了离温蒂很近的地方。非常近，他身上清冷的熏香气扑面而来，逆着侧上方的黄灯看，可以把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的小绒毛看得很清楚。

　　温蒂不喜欢离陌生人那么近，也不喜欢被不熟悉的味道侵犯周围。

　　但布莱温站过来，她不偏不倚地立在原地，丝毫不躲闪。一旦后退，气势上仿佛就低了一等。

　　布莱温左手抓着一团的废弃品，主动走出门，用空出的那只手握住门把手，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然后无比郑重地用请求的语气跟她说:“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温蒂愣了一下。

　　她看着布莱温左手那团违和的，与他气质不符的废弃品，被他毫不介意地攥在手心，没有说出否定的，拒绝的话。

　　布莱温也没有等她的回答，点头示意便动身离开了。

　　金光闪烁的耳链在小巷的转角微微晃动摇曳，温蒂余光捕捉到一点璀璨的光点，她转眼看去，布莱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条窄巷了。

　　不紧不慢地关了门，没几秒，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敲门死气沉沉的，一样的力度，每隔三秒敲一声。

　　本来以为是布莱温半路返回，打算开门的温蒂顿住了脚步。她掀开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外面站着一个背很驼的信使，他的全身覆满湿润的苔藓，堆积太多，以至于顶上的苔藓一直再往下掉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同于普通信使，这是埃罗的手下，专门催债的。

　　温蒂平稳了呼吸，打开门上的小框，不开门只露出一个脑袋。

　　满是苔藓的信使艰难地从海带那么长的苔藓之中漏出一只眼睛，侧头看她，眼睛像鹰眼那样锐利，很有威慑力。

　　“还差三个金币，温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