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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误解与坚持 四月的最后 ...

  •   四月的最后一周,海城的气温骤然挣脱春的温婉,一跃变得灼热。阳光铺洒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晒在皮肤上竟有了灼人的痛感,明明还没到盛夏,却已染上了盛夏的燥热。

      街角奶茶店的冷气奋力抗衡着室外的热浪,出风口吹着微凉的风,可夏晚的额角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工作服早已被汗浸湿——不是热的,是忙的、累的,是心底那股不敢松懈的紧张,一点点熬出了汗。

      她已经在这家奶茶店打工整整两周。

      每天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她便急匆匆地赶过来,从五点站到九点,四个小时,时薪十二元,雷打不动,没有一丝懈怠。到了周末,更是从清晨八点忙到深夜八点,十二个小时的连轴转,中间只有短短半小时的吃饭时间,连喝口水都要见缝插针。两周下来,她瘦了整整五斤,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结痂后被反复摩擦,碰一下就钻心的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长时间喊单、回应客人,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整个人憔悴得像一片被狂风摧残过的叶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她撑住了。

      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哪怕累到极致,也只是靠在柜台边喘口气,揉一揉发酸的胳膊,喝一口凉水,便又立刻投入忙碌。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起父亲的医药费,撑起自己和家人的希望。

      “一杯布丁奶茶,去冰,全糖!”

      “两杯芝士奶盖,一杯葡萄,一杯桃子,少冰!”

      “三杯珍珠奶茶,都加椰果、布丁和红豆,常温!”

      订单像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不大的店里回荡,夏晚站在柜台后,身影被往来的客人淹没,双手一刻也不停歇。这两周的磨练,让她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疏,记配方、加料、摇匀、封口、贴标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可即便如此,还是赶不上客人的节奏,队伍排到了店门外,有人不耐烦地踮着脚张望,有人低声抱怨,店长王姐严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让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新来的,动作再快点!没看见这么多人等着吗?磨磨蹭蹭的,想被辞退吗?”王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性子急躁,说话直来直去,带着几分刻薄,却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这两周,夏晚被她骂过无数次,骂她动作慢、骂她不小心洒了奶茶、骂她标签贴歪了,可骂过之后,又会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摇杯才能让口感更均匀,怎么封口才不会漏洒,怎么贴标签才能整齐美观。

      夏晚从来没有反驳过,也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听着,默默记下,默默改正。她知道,王姐看似严厉,实则心软,而且她给工资准时,从不拖欠,这就够了,足够让她放下所有的骄傲,低头努力。

      “对不起,马上好,您再稍等一下。”夏晚压低了沙哑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在柜台前响起,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忙碌:“哟,这不是夏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打工了?”

      夏晚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滚烫的液体溅到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她缓缓抬起头,撞进李薇那双满是嘲讽和得意的眼睛里,李薇身边还站着几个女生,一个个都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李薇。

      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晚晚姐”,仰着脸看她、讨好她的李薇;那个在她家破产、一无所有之后,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肆意嘲笑她的李薇。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可夏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压下心底的酸涩,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请问,您要喝什么?”

      “喝什么?”李薇嗤笑一声,故意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她身上那件沾了些许奶茶渍的油腻工作服,还有头上那顶不起眼的工作帽,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夏晚,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地方吗?说奶茶是垃圾食品,说奶茶店又脏又乱,说在这里打工的人都是没出息的。怎么,现在自己也来做这种活了?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可笑。”

      “薇薇,你别这么说。”旁边的女生假惺惺地拉了拉李薇的胳膊,声音却故意放大,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人家家里破产了,爸爸又住院了,不出来打工怎么活呢?我们应该同情她,怎么能笑话她呢?”

      “同情?我凭什么同情她?”李薇猛地甩开女生的手,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里满是怨毒,“她以前多威风啊,穿名牌、背限量款,浑身上下都是钱,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家破人亡,只能靠卖力气挣钱,这都是她活该!”

      周围排队的客人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目光在夏晚和李薇之间来回扫视,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夏晚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夏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塑料杯,指甲深深掐进杯壁,几乎要将杯子捏变形。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朵烫得厉害,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反驳,想骂回去,想像以前一样,用钱砸,用势压,让李薇闭嘴,让这些人都不敢再嘲笑她。

      可她不能。

      她没钱了,没势了,不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夏大小姐,只是一个时薪十二元、在奶茶店拼命打工的普通人。她没有资格任性,没有资格反驳,只能忍着,只能扛着。

      “请问,您要喝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不喝,请让一下,后面还有很多客人在排队。”

      “喝,当然喝。”李薇笑得更得意了,眼神里的恶毒毫不掩饰,“给我来五杯最贵的芝士奶盖系列,每一种口味都来一杯。哦对了,必须要你亲手做,我倒要看看,曾经的夏大小姐,亲手做出来的奶茶,是什么味道。”

      五杯最贵的芝士奶盖,一杯二十八元,一共一百四十元。

      对从前的夏晚来说,这不过是她零花钱的零头,是她买一支口红、一杯咖啡的钱,根本不值一提。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她整整四天的工资,是她省吃俭用,才能攒下来的、给父亲买一盒药的钱。

      夏晚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拿起杯子,开始做奶茶。她的手还在抖,心还在抖,可动作却依旧稳当、流畅,加茶、加奶、加芝士、加冰、摇匀、封口、贴标签……一杯,两杯,三杯……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格外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慢死了,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我还要去看电影呢,耽误了时间你赔得起吗?”李薇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柜台,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语气里的催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马上好。”夏晚的声音依旧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又加快了几分,指尖的水泡被反复摩擦,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可她却始终没有停下。

      终于,五杯奶茶做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奶茶装进袋子里,双手递到李薇面前,声音平静地说:“您好,一共一百四十元。”

      李薇接过袋子,却没有掏钱,只是斜着眼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夏晚,你现在这么缺钱啊?一百四十块都要斤斤计较?要不,我多给你点,就当是施舍你的,怎么样?”

      施舍。

      这两个字,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夏晚的心里,瞬间将她仅存的骄傲戳得粉碎。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死死咬着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很硬,没有一丝波澜,“一百四十元,谢谢。”

      “哟,还装清高呢?”李薇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币,随手扔在柜台上,纸币落在柜台的瓷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格外刺耳,“不用找了,剩下的六十块,就当是给你的小费。毕竟,你现在这么可怜,我看着都心疼。”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同情,有不屑,有看热闹,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夏晚盯着那两张纸币,看了很久,久到李薇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然后,她弯腰,捡起钱,轻轻放进收银机,熟练地找零,将六十元钱和那袋奶茶一起,推回给李薇。

      “找您六十元。”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卑微,“小费不用了,我们店不收小费,按规定办事就好。”

      李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她死死盯着夏晚,咬牙切齿地问:“夏晚,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给你的钱?”

      “没有。”夏晚轻轻摇头,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按规定办事。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如果不需要,请让一下,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

      “你!”李薇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抬起手就要朝夏晚挥过去,却被旁边的女生死死拉住了。

      “薇薇,算了,算了,跟一个打工的计较什么,不值得。”女生小声劝着她,“我们快走吧,电影真的要开场了。”

      李薇狠狠瞪了夏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她抓起奶茶和零钱,转身就走,走到店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晚,扔下一句冰冷的威胁:“夏晚,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装清高装到什么时候!”

      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拿起杯子,继续做下一杯奶茶。她的手还在抖,心还在抖,全身都在抖,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小树,不肯低头,不肯认输。

      “新来的,干得不错。”王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温和,“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别理她,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夏晚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见王姐正站在她身后,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那一刻,心底的委屈和难堪,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眼眶又开始发热。

      “嗯,谢谢王姐。”她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带着坚定。

      “继续干活吧,忙完这阵就好了。”王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后厨。

      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情绪,重新投入到忙碌中。订单依旧很多,客人依旧很多,她依旧很忙,依旧很累,可心底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却变得更加坚定。至少,有人认可她,至少,她没有丢自己的脸,这就够了。

      晚上九点,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夏晚换下那件油腻的工作服,仔细洗了手,将今天挣到的四十八元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紧紧攥着,仿佛攥着的是她的希望。走出奶茶店,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灯昏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又累又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费力,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可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花三元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又买了一瓶一元钱的矿泉水,然后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慢慢吃了起来。面包很干,很硬,嚼在嘴里,几乎难以下咽,矿泉水很凉,喝下去,胃里一阵抽痛,可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要补充体力,要好好活下去,要继续努力,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晚晚?”

      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晚猛地回头,看见周晴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惊讶,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

      “晴晴?”夏晚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路过这边,想着你可能还在打工,就过来看看。”周晴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毫不犹豫地将保温饭盒递给她,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我给你带了一些。你怎么在这儿吃这个?这么干,怎么咽得下去?”

      夏晚看着那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面包,心底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刚下班,饿了,就随便吃点。”她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酸涩,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班?”周晴更惊讶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夏晚的手,触到她手上粗糙的茧子和未愈合的水泡时,眼圈瞬间红了,“你还在打工?天天都这么晚吗?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手上都磨成这样了……”

      周晴的声音哽咽了,她看着夏晚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那双曾经纤细白皙、如今却布满伤痕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一点苦的闺蜜,如今竟然要靠这样辛苦的工作谋生,要吃这样的苦,她实在心疼不已。

      “晚晚,你别干了,好不好?”周晴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太累了,你根本受不了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帮你分担……”

      “不用。”夏晚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满是坚定,“晴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能总靠你,不能总靠别人,我要靠我自己。再累,我也能撑住,真的,我能撑住。”

      “可是……可是你都瘦成这样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啊……”周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语气里满是无力和心疼,她想帮夏晚,可她知道,夏晚的骄傲,不允许她一直依靠别人。

      “不会的。”夏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很难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身体好着呢,而且,我已经习惯了。真的,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周晴的心里。她看着夏晚,看着这个曾经被宠成公主的女孩,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无力。她帮不了夏晚,至少,不能帮她承担这些苦、这些累、这些残酷的现实,她只能陪着她,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点温暖。

      “晚晚,你要是需要钱,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硬撑,知道吗?”周晴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道,“我虽然没多少钱,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嗯,我知道。”夏晚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晴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傻丫头,谢什么。”周晴轻轻抱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一辈子的朋友。

      夏晚靠在周晴的肩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眼泪汹涌而出,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她知道,哭没用,眼泪换不来钱,换不来父亲的健康,换不来这个家的希望,可此刻,她实在忍不住,只能借着周晴的肩膀,释放心底的委屈和疲惫。

      哭完之后,心里的委屈和疲惫淡了许多。夏晚擦干眼泪,接过周晴递来的保温饭盒,打开,浓郁的排骨香味扑面而来,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嘴里的温暖,心底也变得暖暖的。有这样一个朋友陪着她,她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屋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林婉和外婆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桌上放着温好的饭菜。夏建国已经睡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充足的休息,不能熬夜。

      “晚晚,回来了?”林婉看见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接过她肩上的书包,眼神里满是心疼,“吃饭了吗?妈给你热了饭菜,快坐下吃点。”

      “我吃了,在外面吃了。”夏晚轻轻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妈,你别忙了,快去睡吧,都这么晚了。”

      “那你快去洗澡,洗完澡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林婉看着她憔悴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明天别去打工了,在家休息一天,好不好?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不行。”夏晚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妈,明天是周末,店里肯定很忙,我不能请假。我没事,能撑住,真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林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劝夏晚,可她知道,夏晚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妈,我真没事。”夏晚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快去睡吧,我去洗澡了,洗完澡就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累,真的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每一天都在拼命支撑,每一天都在咬牙坚持,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可一想到父亲的病,想到母亲和外婆的期盼,想到自己的希望,她就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

      洗完澡,已经十一点多了。夏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课本和习题册,开始学习。她要高考,要考上大学,要有出息,要让父母和外婆过上好日子,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出路,所以,她必须努力,必须拼了命地学。

      哪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哪怕手抖得握不住笔,哪怕脑子像一团浆糊,理不清思路,她也没有停下。一道数学题,她做了三遍,还是错,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一道物理题,她看了五遍,还是不懂,只能反复翻看课本,查找知识点;一篇英语阅读,她读了十遍,还是不明白意思,只能一个个查单词,一点点理解。

      烦躁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里。可没过多久,她又重新拿出一张草稿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开始演算。这一次,她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检查,每一个知识点都反复推敲,做到最后一步时,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她紧张地看着答案——对了,终于对了。

      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虽然只是一道题,虽然离考上大学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她在前进,至少,她没有放弃,这就够了。

      凌晨两点,夏晚终于撑不住了,她趴在书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还在奶茶店打工,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李薇在柜台前肆意嘲笑她,王姐在身后严厉地骂她,她手忙脚乱,奶茶洒了一地,客人的抱怨声、嘲笑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来。

      “晚晚,晚晚,醒醒,快醒醒。”

      林婉的声音把她从噩梦中拉了出来,夏晚猛地睁开眼睛,浑身都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慌乱。

      “妈……”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睡在这儿?会感冒的。”林婉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快起来,去床上睡,有什么题,明天再做,身体要紧。”

      “我……我还有题没做完……”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软得像棉花,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听话,先睡觉,明天再做。”林婉轻轻扶着她,把她拉到床上,盖好被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晚晚,辛苦你了,是妈妈没用,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夏晚还想说什么,可眼皮太重了,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睡得很沉,很安稳。

      林婉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压抑而哽咽:“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整个城中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夏晚的小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映着她熟睡的脸庞,安静而温暖。

      第二天是周六,天刚蒙蒙亮,夏晚就醒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匆匆赶往奶茶店。她没有休息,也不敢休息,她知道,店里很忙,她需要挣钱,需要努力,不能有丝毫懈怠。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十二个小时,她几乎没有休息过,除了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其余的时间,都在忙碌着。订单依旧很多,客人依旧很多,可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了,出错的次数也少了很多,脸上的疲惫依旧,可眼神里的坚定,却越来越浓。

      王姐看着她的表现,难得地又夸了一句:“不错,有进步,越来越熟练了。”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夏晚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许。原来,只要她努力,只要她坚持,就一定会被认可,就一定会有希望。

      下午三点,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原本的忙碌。

      是李薇,还有几个女生,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男生,一个个都流里流气的。其中一个男生,夏晚认识,是隔壁班的陈浩,以前曾经追过她,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那以后,陈浩就一直对她心存不满,常常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此刻,陈浩正搂着李薇的腰,眼神挑衅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夏晚,还在这儿打工呢?真是够敬业的啊。”李薇笑着走过来,语气比昨天更加刻薄,“不过也是,家里都那样了,父亲还在医院躺着,不打工,你怎么活下去呢?”

      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奶茶,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不愿和她浪费一丝口舌。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李薇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浩,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浩哥,你看她,装什么清高呢。”

      陈浩搂紧了李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晚,声音故意放大,让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能听见:“夏晚,听说你爸住院了?怎么样了?没死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夏晚的耳边。她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奶茶瞬间洒了出来,滚烫的液体溅到手上,疼得她浑身一僵,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心底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浩,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没死吧?”陈浩笑得更加恶毒了,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恶意,“要是死了,你可就真成孤儿了。不过也没关系,你长得还行,实在活不下去,就去卖啊,肯定有人要你,到时候,也能挣点钱,给你爸办葬礼。”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夏晚,眼神里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尴尬。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陈浩和李薇得意的笑声。

      夏晚盯着陈浩,看了很久,久到陈浩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久到李薇也露出了一丝慌乱。然后,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走出柜台,一步步走到陈浩面前,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浩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回荡,格外刺耳。

      陈浩愣住了,李薇愣住了,所有的客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憔悴的女孩,竟然会动手打人。

      夏晚的手在抖,心在抖,浑身都在抖,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屈不挠的寒梅,眼神冰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陈浩的心上:“陈浩,你给我听好了。我爸是住院了,但他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我家是破产了,但我们会站起来的,一定会。我是在打工,但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偷不抢,不丢人。而你,除了靠家里的钱,除了欺负女生,除了嘴贱,你还有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侮辱我,侮辱我的家人?”

      陈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从红变成了青,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他捂着被扇的脸,想说什么,想动手打回去,可夏晚的眼神,太过冰冷,太过锐利,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心底竟生出一丝畏惧。

      夏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下次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陈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想发作,却被李薇死死拉住了。李薇看着夏晚的眼神,心里也生出了一丝畏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晚,这样冷,这样利,这样狠,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娇纵任性、不堪一击的夏大小姐,而是一个被现实磨砺得坚韧、决绝的女孩。

      “浩哥,算了,算了,跟一个疯女人计较什么,不值得。”李薇小声劝着他,拉着他的胳膊,“我们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陈浩狠狠瞪了夏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却最终还是被李薇拉着,转身走了,其余的几个女生和男生,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夏晚一眼。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所有的客人都看着夏晚,眼神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同情。没有人再议论,没有人再嘲笑,只剩下无声的赞许。

      夏晚站在原地,手还在抖,心还在抖,可眼神却异常平静。她转身,走回柜台,拿起杯子,继续做奶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的动作,比刚才更稳了,眼神里的坚定,也更浓了。

      “新来的,干得漂亮。”王姐走过来,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满是赞许,“那种人,就该打,太过分了。不过下次别动手了,万一伤到自己,不值得,实在不行,可以报警。”

      “嗯,知道了,谢谢王姐。”夏晚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她没有后悔动手,因为她知道,有些尊严,必须自己守护,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被触碰。

      晚上八点,下班时间到了。

      夏晚换下工作服,洗了手,将今天挣到的一百四十四元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紧紧攥着,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她没有做错,她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家人的尊严,这就够了。

      走出奶茶店,外面的天色依旧漆黑,街灯昏黄,晚风刺骨,她又累又饿,双腿依旧沉重,可心底却没有了往日的委屈和疲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光虽然黯淡,却依旧能照亮前行的路,就像她的希望,虽然微弱,却从未熄灭。

      走到路边,她正准备拿出手机,查看公交的时间,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周晴熟悉的脸庞,脸上满是担忧。

      “晚晚,上车,我送你回家。”周晴的声音温柔而急切。

      夏晚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晴晴,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听说陈浩去找你麻烦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等了你一会儿。”周晴打开车门,语气里满是心疼,“快上车吧,外面冷,别冻感冒了。”

      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很暖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她熟悉的味道,很舒服,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晴晴。”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周晴发动车子,语气里满是愤怒,“陈浩那个王八蛋,太过分了,竟然敢这么欺负你,还侮辱你爸爸,我明天就让我表哥收拾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不用了。”夏晚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我已经打了他一巴掌,教训过他了,够了。再说,我不想因为我,给你添麻烦。”

      “一巴掌怎么够?”周晴咬牙切齿,“那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晚晚,你别怕,有我在,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夏晚看着周晴,看着这个永远站在她身边、永远支持她、保护她的朋友,心里暖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在她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是周晴,一直陪着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让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晴晴,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了。

      “傻丫头,又来了。”周晴的眼圈也红了,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夏晚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嗯,一辈子的朋友。”夏晚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

      车子缓缓开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有朋友在,有温暖在,有希望在,哪怕再苦再累,她也能撑下去,也能坚持下去。

      车子开到城中村的路口,夏晚让周晴停了车,她不能让周晴送到楼下,她不想让周晴看到她家的窘迫,不想让周晴再为她担心。

      “晴晴,谢谢你送我,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夏晚推开车门,对周晴说道。

      “好,你也小心点,上楼的时候慢点,明天我再来看你。”周晴摆摆手,叮嘱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嗯,我知道了。”夏晚点点头,关上车门,看着周晴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走到楼下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一凝,因为她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瘦,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身影,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冷而疏离的气息。

      是陆则。

      夏晚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瞬间停住,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她不知道,陆则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等她。

      陆则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看向她。他的脸色很白,嘴唇紧紧抿着,眉头紧锁,眼神冰冷而复杂,里面夹杂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死死盯着夏晚,看了很久,久到夏晚都有些不自在,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然后,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冰冷。

      “夏晚,我真是小看你了。”他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狠狠砸在夏晚的心上,“家里破产了,父亲住院了,还能坐奔驰回家,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夏晚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她没有明白陆则的意思,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看到了什么?

      “陆老师,我……”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辆车是周晴的,想告诉他,她刚从奶茶店打工回来,想告诉他,她真的在拼命,在努力,在靠自己的双手,撑起这个家。

      “别叫我老师。”陆则猛地打断她,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里面的失望和厌恶,毫不掩饰,“我不是你的老师,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晚苍白憔悴的脸和洗得发白的衣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仿佛是心疼,又仿佛是犹豫,可很快,就又被冰冷和嘲讽取代。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陆则的声音依旧冰冷,语气决绝,“不管你是真穷,还是假穷,是真惨,还是装惨,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是。你明白吗?”

      夏晚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解,想说那一切都是误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陆则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决绝的表情,突然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他不信她,他根本就不信她,就算她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是在狡辩,是在装可怜。

      “懂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陆老师,不,陆则。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以前,是我不知好歹,是我痴心妄想,是我打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祝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说完,她不再看陆则,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脚步很稳,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很疼,可她没有停,一次都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陆则之间,真的结束了,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陆则站在原地,看着夏晚的背影,看着她瘦弱却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楼道里,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落在手指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甩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狠狠碾灭,眼神依旧冰冷,依旧锐利,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他不该来的,不该听说她家破产,父亲住院,还在奶茶店打工,就忍不住想来看看她;不该看到她从奔驰车上下来,就武断地认为,她又回到了从前那个骄纵任性、靠别人的夏晚;不该,还对她存着一丝不该有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心和心动。

      真可笑,真可悲。

      陆则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很快,很急,像在逃离什么,像在逃离那个不该有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卑微的、可笑的、绝望的心动。

      楼道里,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流淌着。她知道,哭没用,可她实在忍不住,心底的委屈、难过、失望,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知道,她不能一直哭,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她还有父亲要照顾,还有母亲和外婆要守护,还有自己的梦想要追逐,她必须坚强,必须撑住,必须继续努力,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往楼上走。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就像她的希望,虽然微弱,却从未熄灭。

      误解又如何,委屈又如何,被否定又如何。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坚持下去,只要她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拼搏,就一定能走出困境,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就一定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夜色依旧深沉,可夏晚的心里,却多了一份坚定,多了一份勇气。她知道,未来的路,一定会很难走,一定会充满坎坷和磨难,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朋友的陪伴,有家人的期盼,还有心底那股永不熄灭的希望,支撑着她,一路前行,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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