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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双重打击与家庭危机 从咖啡馆回 ...

  •   从咖啡馆回来的第二天,夏晚就发起了高烧。

      许是淋了雨,许是情绪彻底崩了,又或许是身体和精神早已撑到极限。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得吓人,意识模糊不清,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又热得冒汗,嘴里含糊地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林婉急得手足无措,连夜叫了家庭医生上门。一番检查后,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建议立刻住院。可夏晚死活不肯,抱着枕头缩在床角,眼睛红肿不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去,我要学习。”

      实在拗不过,医生只能开了药,安排在家挂水。林婉守在床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脸颊、干裂的嘴唇,心疼得眼泪直掉。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她轻轻抚着夏晚滚烫的额头,声音哽咽,“有什么事跟妈妈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好不好?”

      夏晚没有应声,只是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很快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全是咖啡馆里的那一幕——陆则冰冷的眼神,刻薄的话语,还有那句刺得她血肉模糊的“你不配”,像一道魔咒,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说她不配。

      不配喜欢他。

      不配说喜欢。

      不配……站在他身边。

      真残忍。

      可她好像,又确实活该。

      她说“我家有钱,我想去美国分分钟就能去”。

      她说“一个哈佛而已,我可以让我爸爸捐栋楼,我分分钟就能进去”。

      她说“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办法”。

      说得那样理所当然,那样骄纵任性,那样……正如他所说,有钱闲的。

      她活该被骂,活该被拒绝,活该……不配。

      可是……

      “妈……”夏晚终于艰难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想……我想跟陆老师解释……”

      “解释什么?”林婉一怔。

      “昨天……昨天在咖啡馆,我说错话了。”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真的想用钱砸人,不是真觉得捐栋楼就能进哈佛……我是被苏蔓气糊涂了,说的都是气话……我想跟陆老师解释,我想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样子的……”

      她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棉花,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林婉连忙按住她:“好好好,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妈妈陪你去当面解释,好不好?”

      “不……不行……”夏晚拼命摇头,哭得更凶,“陆老师把我拉黑了……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找不到他了……我……”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林婉看着女儿这般崩溃模样,又心疼又心急,只能一遍遍地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等你病一好,妈妈就带你去找他,当面说清楚。陆老师是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会听你解释的……”

      夏晚哭着哭着,体力彻底透支,再次昏睡了过去。林婉替她掖好被角,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从未见过女儿这般模样。

      哪怕从前学习再苦、压力再大,夏晚也只是默默扛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垮掉。

      那个叫陆则的家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林婉拿起手机,想给陆则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翻遍通讯录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号码——之前一直都是夏建国直接联系的。

      她只好拨通夏建国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丈夫疲惫又烦躁的声音:“喂?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

      “老夏,晚晚病了,发高烧,一直哭,说要找陆老师解释……”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有陆老师的电话吗?我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则?”夏建国沉默一瞬,语气愈发烦躁,“我现在没空管这些!公司出事了,工程爆雷了,我得赶紧处理!你照顾好晚晚,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工程爆雷?”林婉整个人都僵住,“什么意思?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夏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资金链断了,工地全面停工,银行在催债,供应商天天上门要钱!我现在焦头烂额,你别来烦我!就这样!”

      电话被粗暴挂断。

      林婉握着手机,呆立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

      工程爆雷……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供应商围堵……

      这些词她不是没听过,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砸在自己家里。

      夏建国是做工程起家的,早年靠着承包政府项目发家,后来成立自己的工程公司,这些年赶上房地产热潮,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身家翻了好几倍。她虽不懂生意,却也清楚,工程行业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断裂——一旦跟不上,整个项目直接停摆,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可……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夏建国不是一直说,公司运营良好,项目进展顺利吗?

      林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她看向床上昏睡的女儿,再想起丈夫方才近乎崩溃的语气,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了她。

      这个家,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第二天,夏晚的烧退了一些,人却依旧虚弱不堪。她躺在床上,死死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给陆则发消息、打电话。

      微信发不出去,电话打不通,QQ也早已被拉黑。

      陆则是真的,彻彻底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晚不死心,转而给他发短信。短信能成功发送,却始终石沉大海。她一条接一条地发,指尖都在发抖:

      “陆老师,对不起,昨天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的不是想用钱砸人,是被苏蔓气疯了,才说的气话。”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不是有钱闲的,不是任性,不是征服欲。是真的,很喜欢你。”

      “陆老师,你接我电话好不好?我们见一面,我当面跟你解释。”

      “求你了……”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全都没有回音。

      夏晚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睛又酸又涩,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她不死心,再次拨通陆则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她的心脏骤然骤停,随即疯狂狂跳起来,颤抖着开口:“陆老师,我……”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冰冷的女声响起,像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头浇到脚,冻得她浑身发麻。

      他挂了。

      连听她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夏晚握着手机,眼泪再次滚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晴。

      夏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接起:“晴晴,你能不能帮我……”

      “晚晚!”周晴的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哭腔,“你……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夏晚一愣。

      “你爸的公司……出事了。”周晴的声音哽咽,“工程爆雷,资金链断了,工地全都停工了。我爸早上说,银行要查封你家资产,供应商都在堵门要钱……这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夏晚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握着手机,僵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

      工程爆雷……

      资金链断了……

      查封资产……

      堵门要钱……

      这些词,她昨天从妈妈口中听过,可那时她烧得昏昏沉沉,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如今从周晴嘴里再次听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晚晚?晚晚你没事吧?”周晴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

      “我……我没事。”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梦里,“晴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表哥,陆老师……陆老师现在在哪儿?我想……我想见见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见他?”周晴声音陡然拔高,“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放不下?而且我表哥说,陆则最近谁都不想见。昨天他去图书馆堵人,想帮你说几句好话,陆则一听见你的名字,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我表哥又拦了几次,他才冷冷丢下一句话……”

      “什么话?”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周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不忍,“‘让她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她,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再猛地撕碎,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握着手机,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她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晚晚,你别难过……”周晴也跟着哭了,“陆则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家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帮帮叔叔阿姨……”

      “我知道了。”夏晚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晴晴,谢谢你。我先挂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作一团。

      陆则不想见她。

      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家里出事了,工程爆雷,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学渣,一个……被喜欢的人彻底抛弃的可怜虫。

      她什么都做不了。

      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泪再次涌上来,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从今天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夏晚,你必须长大了。

      彻底长大了。

      那个人,不要你了。

      这个家,快要垮了。

      你要坚强。

      要活下去。

      要……对得起自己。

      这就够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像一场不肯停止的哭泣。

      可这一次,夏晚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像是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审判,等待一个无从逃避的结局。

      三天后,夏晚的病终于好了。

      烧退了,咳嗽也轻了,可人却瘦得脱了形,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她再也没有提起陆则,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只是按时吃饭、吃药,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夏建国几乎不回家,整日在公司和各种人周旋,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林婉也迅速憔悴下去,整天愁眉不展,接电话时总是压着声音,神情紧张又慌乱。

      夏晚心里清楚,家里是真的撑不住了。

      那天深夜,她起床喝水,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父母激烈的争吵声。

      “怎么办?银行明天就要来查封了!房子、车子、存款,全都要被冻结!”夏建国的声音近乎嘶吼,“我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之间,全完了!”

      “老夏,你别慌,我们再想想办法……”林婉带着哭腔。

      “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钱呢?钱在哪里?工地停了,材料款付不起,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天天堵在公司门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夏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那……那晚晚怎么办?她还要高考,还要上大学……”林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大学?还上什么大学?家里都这样了,拿什么供她上大学?”夏建国一声冷笑,“让她赶紧出去找工作,能挣一点是一点!我供不起她了!”

      夏晚站在门外,手里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水溅了一地,碎裂的玻璃片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书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门被拉开,夏建国和林婉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惨白。

      “晚晚,你……你怎么还没睡?”林婉慌忙上前,想去拉她。

      夏晚往后退了一步,轻轻躲开。她看着父母憔悴不堪、满眼绝望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都听见了?”夏建国看着她,声音冰冷又疲惫。

      夏晚点了点头。

      “听见了也好。”夏建国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反正迟早都要知道。家里破产了,房子要被查封,车要被抵押,存款全部冻结。你那些名牌包、名牌衣服,也都留不住了。从今天起,你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就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惨。听懂了吗?”

      夏晚再次点头,眼泪无声滑落,却依旧没有哭出声。

      “哭有什么用?”夏建国烦躁地挥挥手,“哭能还钱吗?能解决问题吗?赶紧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家!搬到城中村去,那里房租便宜!”

      “老夏,你……”林婉想劝,却被夏建国粗暴打断。

      “我什么我?你以为我想这样?我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我比谁都难受!”夏建国红着眼,声音嘶哑,“可我能怎么办?去死吗?至少……至少我们还有地方住,还有一口饭吃,比那些直接跳楼的,已经强太多了!”

      跳楼。

      两个字,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夏晚的心脏。她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手,忽然明白——他不是在发火,他是在害怕,在绝望,在……强撑着不倒下。

      这个家,是真的塌了。

      “爸,妈。”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异常平静,“我知道了。我会收拾东西的。你们……别太难过。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林婉再也忍不住,扑过来紧紧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夏建国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深沉,冷雨淅沥。

      那个曾经富裕、热闹、充满欢声笑语的家,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像一场华丽又短暂的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现实,和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的未来。

      夏晚靠在母亲怀里,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最后一条发给陆则的短信界面:

      “陆老师,我家破产了。我要搬家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祝你……前程似锦。”

      短信发送成功,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像石沉大海。

      像她懵懂的喜欢,像她短暂的青春,像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全都被这场雨、这场变故、这场残酷到极致的现实,彻底淹没。

      真可笑。

      真可悲。

      可这就是生活。

      她必须接受。

      然后,活下去。

      拼了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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