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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草是黑色的 给你两分钟 ...

  •   这边场面刚刚平息,身后,一道洒脱不羁的笑嗓又把沉下来的气氛搅了起来:“这么热闹啊?你们开会不等我?”

      江稚羽这个身高正好看见一身健壮紧实的肌肉擦过鼻尖就闪过去,眼睛都粘上去了,咂舌道:“周队长,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和颂光着膀子搭上陆祈镜的肩,握拳展示大臂上的肌肉:“好看吗?”

      “好看,能摸吗?”

      “可以,非常荣幸。”周和颂没走两步就被扯了回去,陆祈镜冷脸问:“你衣服呢?”

      “送给张向导当裙子了。你的给我穿穿。”周和颂开始翻他的背包,掏出一件备用的衣服穿上去。

      “都是自己人,别穿了吧,这多见外。”江稚羽舔舔唇,色迷心窍的举动又被一道冷锐的眸光盯了回去,心虚地对了对手指。

      “稚羽,陆队长。”张银雪紧接着露面,走近前时发现眼前围了这么多哨兵,愈发难堪,紧张地扯身下的布料,试图遮住自己难看的八条腿。

      江稚羽也注意到她的变化,惊诧地垂眼:“银雪,你怎么……”

      “队长!这是异形啊!”

      猝然一道激烈的声音打断了未出口的疑惑:“留着干嘛!我们在小镇里的时候差点被一群这样的异形杀死!她们是蜘蛛精!”

      江稚羽闻言,心里一沉,安抚下神色惶恐的张银雪,面色不虞转过脸。与此同时,一道携着不悦的嗓音率先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周和颂沉着脸问。

      这说话的哨兵不明白这问题的原因,如实回答:“吴赫军。”

      “没听过,新来的吗?进过几次污染区?”

      “六……六次。”

      “果然是新来的。”周和颂忽然嗤笑一声,面带嘲讽,“资历这么平,眼睛还瞎,是异形还是队友都分不清了?”

      吴赫军梗着脖子红脸,低头没再说话。

      下边的哨兵交头接耳,窃声低语:

      “对啊,这明明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向导。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感染了吧,好可怕,八条腿。”

      “跟那群蜘蛛女一模一样,是不是已经被同化了。”

      “还能变回去吗?我不太能接受被一个八条腿的向导疏导。”

      “确实,看着有点生理不适。”

      “话别说死,可能有人就好这一口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银雪窘迫垂头,绵绵尴尬不语,江稚羽恼火瞪去,周和颂脸色阴沉,陆祈镜眼底结冰。在场的几个人面色都很难看。

      “所有人,听着。”陆祈镜眸光森寒,厉声下令,“原地俯卧撑,现在加训。”

      意识到话语不对,绝大多数哨兵敢作敢当,趴得干脆。

      “为什么啊?”吴赫军心中满是怨愤,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姓陆的,趴得不情不愿。

      这队长是被蜘蛛精迷了眼吗?两只异形都敢带在身边,为了异形还要罚全队?

      陆祈镜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毫不客气踩上去,居高临下俯视这名不知好歹的哨兵,声音凌厉:“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三十多个人,一个向导都守不住?”

      “被感染的不是你,所以一律剿灭,是么?不如你把我当异形剿了,你来带队?怎样?吴队长?”

      威胁的尾音勾起吴赫军心中一阵颤栗,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在场哨兵噤若寒蝉,更加卖力地做着俯卧撑。

      陆祈镜脚下施力,又踢了吴赫军一脚,痛得他眼冒金星,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敢了……对不起队长……”

      陆祈镜站起身,扫视全场:“我不管她们变成什么样,只要意识清醒,就是队友。”

      哨兵们沉默地做着俯卧撑,大气也不敢出一句。

      “再让我听到嘲笑,排挤,挑拨离间的话,自己把舌头割下来,找我,把话放到我面前说!”

      哨兵们点头如捣蒜。

      有陆祈镜这个队长出面威慑,江稚羽不再多言,上下检查张银雪,关切道:“身上还有伤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张银雪摇头,回一个安心的笑。

      一群人回到驻地,围坐篝火。

      江稚羽得知张银雪也去过城堡,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也去‘洗礼’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银雪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一些漂浮的疑惑和推测,这才有了结果:

      洗礼仪式是四个吻,依次从额头、眼睛、脸颊和嘴巴,被小丑强吻过的木偶们在反抗中长出八条腿,被继父亲吻的木偶不知所踪。

      只有张银雪和绵绵,她们被继父亲吻,也在痛苦中长出八条腿。看来,继父不仅和小丑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的吻,效果也是一样的。

      “洗礼”只是多了许多道流程,额头、眼睛、脸颊都是迷惑目标,消除戒备的手段,他的目的仍是嘴唇。

      抵触的人变成怪物,接受的人离奇失踪。

      “你说你刚来的时候看见的世界是有颜色的,长出八条腿之后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江稚羽听到最后,从她话语中觉出异常。

      为什么她的世界自始至终是一片黑暗的?

      “绵绵你呢?”江稚羽转头问。

      绵绵的回答与张银雪一模一样:“我也是变成怪物后,世界才变成黑漆麻乌的。”

      “你们两呢?视物一直是有颜色的?”江稚羽盘问陆祈镜和周和颂。

      二人的回答很统一:“有颜色。”

      江稚羽沉吟思索。

      为什么她没有长出八条腿,世界也是黑色的?

      她从进来污染区的时候,视物就是乌漆嘛黑一片,可是她并没有接受继父的洗礼,甚至额头都没有被亲吻过。

      那群木偶们之前说,被小丑亲犯……等等……

      也许亲吻在这个污染区里,算作一种侵犯?

      江稚羽突然恍然,明晰了一切,露出了如指掌的神情:“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她转眸看向张银雪和绵绵,笑容神秘:“说明我们三个之间有一些共同点,也有一些……不同点。”

      周和颂还是一头雾水,猜测道:“你们都是向导?”

      江稚羽缓缓摇头。

      张银雪:“我们都是女生?”

      “不,”江稚羽好整以暇地环视一圈,看着所有人绞尽脑汁猜谜的模样,而问题答案只有自己知道,得意地笑了笑。

      她好心地朝陆祈镜提点一句:“钟萍,还有用吗?”

      陆祈镜微微一怔,瞬间明白,凝眉肃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所以是什么啊?跟钟萍有啥关系?”周和颂还想寻根究底,扬声询问,二人却早已收拾起身,离开了原地。

      钟萍被五花大绑在小树林的一根粗壮树干上,手脚捆紧,嘴里堵着破布,看见江稚羽来,“唔唔”地出声,眼神里又挂上那抹阴鸷的狠厉。

      江稚羽手中拿着一瓶酒,玻璃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不紧不慢地走近,站定。

      虽比人高马大的钟萍矮了一头,却一派从容,气场丝毫不输。她拿出了钟萍嘴里堵着的破布,钟萍鼻子喘着粗气,张嘴就开骂,句句粗鄙,骂得很难听。

      江稚羽丝毫不急,等他骂完,掏了掏耳朵,俯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草,放在手心里给他看,笑着问:“你看看,我这把草,是什么颜色?”

      “我**你**你个贱……”

      “嗙!”

      酒瓶子划过半空,在钟萍的头顶发出一声脆响。

      玻璃瞬间崩解,碎片四散飞溅,酒液在半空中炸开,混合着玻璃渣和各种尖锐棱角,从头顶直浇而下,淋得人满头满脸。

      “啊!!”

      惨叫随之而起,钟萍的眼神凸起,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脑袋上血丝蜿蜒,酒液直渗进伤口里,火辣辣的伤口几乎是把人夹在炭火上烤。

      惨叫一声高一声低,把不远处刚准备入睡的哨兵们都喊醒了,三三两两地凑近来看看热闹。

      发现是跟在队长身边那名娇小可人的小向导,正在对钟萍实施酷刑。

      哨兵们怀疑自己看走眼了,揉揉眼睛再往前走。

      “回去!”

      一声厉斥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陆队长竟然也在啊,怎么跟鬼似的,溜了溜了。

      一群人识趣地各自打道回府。

      “我再问你一遍,草……是什么颜色?”江稚羽笑容温柔,拿着那把野草执着地追问。

      钟萍整个人都被砸傻了,怒火攻心,没想到这小贱蹄子居然来真的,她居然敢真砸!

      头顶的剧烈疼痛刺激着神经,钟萍心中升起一丝胆怯,就着她的提问回答她:“绿……绿色。”

      “回答……”江稚羽嗤笑一声,向后勾了勾手,又一个酒瓶子递上来,照着钟萍的脑门,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错误!”

      响彻云霄的惨叫,回荡在荒野里。

      “草是黑色的,记住了吗?”

      钟萍透过满脸血色,盯着那张纯良的笑脸,眼中泛上极度的恐慌,色厉内荏的他心知这恶魔身后有人撑腰,强撑的面子和骨气顿时溃不成军,惊恐着脸,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草是黑色的。”

      江稚羽慢条斯理地抚着酒瓶,继续问:“太阳,是什么颜色?”

      “黑色,黑色。”钟萍慌不择言,急声抢答。

      江稚羽微微一笑:“回答错误。”

      玻璃瓶落下,凄厉的惨叫再次拔声而起,惊得栖鸟振翅,风都屏息。

      (Music:你杀猪啊?

      #:不是我。

      Music:江向导啊?下手那么狠,给野猪都吓得蹿出二里地了吧?

      #:少见多怪。)

      “这个世界上没有太阳。”江稚羽冷笑,“最后一个问题,在清理巨蜥的那个污染区,你做了什么?”

      “我……我……”钟萍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你差点,侵犯了我。”

      “我我我那是一时昏了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你是有意的。”江稚羽的声音很平,语调轻缓,听不出情绪,“你陷害我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我的痛苦?就像我说,草是黑色的,你永远都不会理解,为什么——草是黑色的?就像我说,天上没有太阳,为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理解。”

      “因为,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因为你,我的世界里一片漆黑,再也不会有太阳。我的人生差点被你毁了!而你呢?你为什么还能光鲜亮丽地活着?你凭什么?”

      她掰起钟萍的脸,眼瞳冰冷:“你应该下地狱,知道吗?你应该被扔到油锅里,舌头割掉,眼珠挖出来,下面那根东西切下来,都扔进油锅里煮,煮到你全身的皮和肉都展开……知、道、吗?”

      钟萍剧烈地颤抖,脑袋混沌,话语也含糊不清。

      一把手枪压进了手心,江稚羽回头,收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便刷枪上膛,枪口抵在钟萍眉心,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给你两分钟,对着我,忏悔。”

      风吹过,发丝轻扬,杀机凛冽,森寒尽起。

      “忏悔完了么?”

      钟萍连连点头。

      “砰!”

      惨叫止于最后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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