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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没白养你 为什么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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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颂这几天正苦恼于突然加大的训练量,累得精疲力竭,本想去找陆祈镜诉苦,又听说他也接了不少任务,忙得脚不沾地,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有时候会去陆祈镜的屋里蹲点,站着等,坐着等,躺着等,躺着躺着,一觉睡到了天亮,才发现兄弟一忙起来竟然彻夜未归,连觉都不睡了。
不同于以前平淡寡味的风格,素来空无一物,或者只堆纸笔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养了几支玫瑰花,开得正盛。
红得似火,娇艳如血,争先恐后地向外伸展,似乎将所有力气都用在绽放上,盛开得毫不收敛,肆无忌惮,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就连花茎上的刺也是生机勃勃的,仿佛充满斗志的战士,每一根都精神抖擞地立着,防御□□,随时准备刺向冒犯者。
周和颂好心地给鲜花换水修叶,拍照求夸,换来一句略带嫌弃的叮嘱。
(#:你别养死了。)
周和颂大喇喇翘着腿坐在桌前,摆弄花瓣,发消息问:
(Music: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中午。
Music:食堂上牛排了,要不要给你留一份。
#:好。)
饭点,周和颂在食堂守着那份多打的饭菜,等啊等,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陆祈镜回来,反而等来蒋金硕找他的消息。只好“勉为其难”吃掉牛排,擦擦嘴,去了蒋金硕的办公室。
能不能把兄弟数不胜数的任务打下来,就靠他了。
吃掉两份午餐的周和颂精神气十足,声音格外洪亮有力,门没敲两下,便迫不及待推门而入,扬声喊:“蒋队!”
“哎,小周,今儿这么有精神啊。”蒋金硕笑呵呵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来。
周和颂阔步走进,笔挺挺地在办公桌前站定:“报告蒋队!中午吃了两块牛排,下午训练有劲儿!”
“两块牛排就给你乐成这傻样。”蒋金硕笑着瞪一眼,和蔼地开玩笑道,“要是以后,某个向导用几块牛排就把我训练出来的人钓走,我可损失惨重喽。”
“我在营区吃够了,出去就不馋了。”周和颂笑容爽朗,急忙摆手,再三保证,“蒋队你放心。不会给你丢人的!”
“好,算你懂规矩,坐吧。”
蒋金硕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粉色礼盒,盒上彩带环绕数圈,扎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让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唇角微扬,礼节性微笑弯得精准,不紧不慢道,“我听祈镜说,前段时间是你带他去找江向导做的精神疏导,是吗?”
“是的。”周和颂及时点头。
蒋金硕对他毫无保留的坦然很是满意,目光温和,继续道:“你做的很好,那几天祈镜情况太差,我找的向导几乎没法为他疏导,让我发愁好几天。还是江向导经验丰富,一下就让他恢复了。”
“嗯,他们两个认识,可能熟人之间疏导效果更好。”
“我想也是。看来我对他的关心还是不够,都不知道他还有向导朋友。”
周和颂连忙摇头:“哪里会,您都快把他当亲儿子养了。这点小事,他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蒋金硕微微低头,轻轻叹口气:“可能是吧,这孩子就喜欢自己闷着,你跟他走得近,有什么情况可以来和我说说,他有心事了,我也好找他谈谈心。”
周和颂肃然敬礼:“Yes,sir。”
向蒋队汇报陆祈镜的近况嘛,这事他熟。
“之前在白塔我有幸见过江向导,她帮了我这么大忙,也不知道拿什么感谢她,我这投其所好,买了些女孩们喜欢的小礼物,一点心意,还希望你替我转交给她。”
慢条斯理地推出礼盒,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袖口的褶皱,蒋金硕眼角带笑,笑意却不深。
周和颂接过礼盒,宛如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重任。向导的疏导费用不低,江稚羽二话不说免费帮他兄弟做了,他还没来得及谢谢她呢。不愧是蒋队,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宜就是比他想得周到。
“我也想感谢她呢,蒋队,我一定把你的谢礼带到。”
“辛苦你了。”
周和颂想起今天来找蒋金硕,还有一个出于私心的想法。离开办公室前,他组织了合适的措辞,语气诚恳道:“最近陆祈镜出任务忙到彻夜不归,三餐也没赶上几次,蒋队要不要考虑酌情把一些事情交给我?我可以分担的。”
蒋金硕眼尾泛起细纹,和善的暖意冲开一盏温茶,热而不灼,不疾不徐道:“最近事情确实繁多忙碌,等事情忙完,会让他休息一阵子。”
“好,蒋队您也注意身体。”周和颂点点头,带着礼盒离开了。
蒋金硕目送他走,盯着被合上的门,眼中温和的笑凉下来,渐渐凝成冷硬的冰凌。
凝成一声讽笑。
休息?
他有什么资格休息。
屡次欺上瞒下,借机逃脱掌控,没把他丢进黑屋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还敢奢求休息?
凶狠的疯兽,只有累到筋疲力竭的那一刻,才能学会温顺、服从。等他真正学会什么是完完全全的乖巧听话,自然会让他休息。
……
周和颂上回去过江稚羽家,这次轻而易举地找到江稚羽家的别墅,按响门铃。
保姆小落开了门,江稚羽正在后院给那群保镖分配远派任务,猝不及防看见他来,迟疑地问:“你也是来应聘保镖的?”
“啊?什么保镖?”周和颂一转头看见后院一排精壮大汉,也有些傻眼,不明觉厉,“江向导,你先忙。”
江稚羽快速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完,遣散队伍,才返回客厅来认真接待他。
小落切好端来一盘水果,江稚羽替他倒上一杯水,缓缓道:“周队长怎么来了,是陆队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他好着呢。”周和颂笑着摆手,也不拖沓,把蒋金硕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恭谨地递给她,“我们蒋队一直想感谢你上次帮陆祈镜做精神疏导,叫我帮他送一份薄礼给你。”
江稚羽:……
江稚羽:!!!
话音刚落,江稚羽唰地从沙发上弹起,如临大敌,藏到沙发背后。
周和颂捧着礼盒的手一顿,呆滞地悬在空中,带了点不明所以的尴尬。
她不喜欢吗?可这礼盒……还没拆呢。
“你你你……”江稚羽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轻点拿,把它拿到院子里去,慢点,哎对,就放那里,别晃。”
周和颂懵然又疑惑,被她指挥着把那粉色礼盒放在后院草坪,江稚羽一直强调着轻拿轻放,几乎令他以为手里是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怎么不可能是个炸弹!
要不是看到周和颂那股清澈的愚蠢,神情迷茫,江稚羽几乎要以为他和蒋金硕是一伙的,蒋金硕对陆祈镜做的那些坏事,他身为陆祈镜的兄弟,竟然一点也没发觉吗?他们不是经常一起玩,陆祈镜竟然一点也不告诉他?
小荆棘嘴可真严实啊。
她给自己和周和颂脑门上各扣了一个安全帽,全副武装,拿出长长的衣杆,远远地伸出去,挑开礼盒上捆束的彩带,顶着盒盖,缓慢地把礼盒掀起来。
礼盒内部的礼物赫然显露。
周和颂不理解但试图理解,远远地站着瞧她忙活,直到看见她敲敲礼盒,戳戳内部,没发现异常,从中拿起一只毛绒绒的布偶熊玩具,心中的不解和迷茫更加浓烈。
不就是一只玩具熊?哪里有什么炸弹?
江稚羽拿起布偶熊的时候,玩偶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悉数断裂,线头崩开,藕断丝连地垂挂着,里头白色的棉花露了出来,彰显着玩偶的破损和残缺。
“我是不是颠坏了?这熊怎么断了?”周和颂面带歉意地问。
江稚羽的眸光深了几分,和玩偶熊的眼睛对视,透过那双在日光下反射着异常光线的眼睛,好像正与办公桌前的蒋金硕对视。
她当即明白了。
给她寄一个破损的玩具熊,这是什么感谢?
这是警告。
蒋金硕既然得知她给陆祈镜做过精神疏导,自然也知道她发现了陆祈镜精神图景入口的特殊之处。依照那阴险的操控欲,他本不会允许这个得知秘密的向导继续活着。
但由于她是江稚羽,在帝都里算是有背景有靠山的向导,蒋金硕无法轻易杀她,于是借这个机会,无声警告她:
陆祈镜在我手里,老实本分一点。别多管闲事,别妄图救他。
我有千百种折磨他的方法——就像这只断了手臂,断了一条腿的玩具熊。
你敢插手,受苦的是他。
江稚羽定定地注视着这只面带微笑、通身毛绒绒的熊,嘴角微勾,幽深的眸光里,也泛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没事,不是你弄坏的。”
周和颂看不下去熊手臂的破损和断裂,斟酌着开口:“要不我拿去修一修,再给你拿来吧?”
“不用,我很喜欢,谢谢你的长官。礼物我收到了,你回去训练吧。”江稚羽笑着回眸,眼含赞许和喜爱,将破损的玩具熊放回礼盒内,放到后院的桌子上。
“好,那我先走了。”周和颂犹犹豫豫,还是打算离开,和江稚羽一同走回客厅,却见少女面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反常态地扯住他,推到客厅角落。
尚未从她忽然严肃的神情里发觉什么,只听她问:“你觉得蒋金硕是个怎么样的人?”
周和颂语塞半晌,总觉得这句话好似在哪里听过,思索片刻,犹豫而诚实地回答:“他……怎么了吗?我觉得,人挺好的啊,对我宽厚包容,很有耐心……也……很慈爱。”
注视着江稚羽眼底的冰寒越来越冷,周和颂咽了口唾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至少从她神态中读到了些对蒋金硕的意见。
这破损的熊,是蒋金硕亲手让他转交的,再大颠簸,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难道她和蒋金硕之间,有什么恩怨?
江稚羽等他说完,又抛出了一个令周和颂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如果蒋金硕和陆祈镜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这是什么低脂问题。
周和颂沉默一会,反驳道,“陆兄会游泳。”
“假设他们都不会。”
江稚羽目光炯炯,回得笃定,势必要让他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周和颂不解,挠了挠头,陷入纠结。
他认识陆祈镜怎么也有五年了,虽然老陆性格淡淡的,对他的关心只能从细节里挖掘,但他自认为兄弟间情谊还算深厚。
蒋金硕是他的上司,平日里对他关怀有加,大小失误几乎不会严厉苛责,这名宽厚温和的长者宛如一盏明灯,指引他上进。
两个都挺好的啊,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眼见他思索半天也做不出决定,江稚羽又问:“如果蒋金硕要杀陆祈镜,你会帮谁?”
“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
没有理由,也无需原因,这个看似荒诞的问题背后,实际就是在检测周和颂内心的价值排序,询问他最真实的立场,索取他对偏爱的承诺——谁的分量更重一些?他更在乎谁的死活?
周和颂在内心挣扎半天,纠结着回道:“我帮陆兄。”
“反过来呢?”
江稚羽眸光直直地盯着他,好似要把他眼睛灼出一个洞,撕开任何修饰的言语,抛弃任何左右选择的理由,她想直面他内心深处那抹最诚实的偏心。
“帮……陆兄。”周和颂犹豫着,最终还是在二人间做出选择。
江稚羽猛拍了一下周和颂的肩膀,摆出一副“我没看错你”的神情,满心满眼都是欣慰:“陆祈镜没白养你。”
周和颂:“……”这是什么话!
“来,我告诉你一个机密。”
江稚羽一五一十,把蒋金硕利用陆祈镜在停云渡的亲人来威胁他,对他实施精神控制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知了周和颂,听得他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回过神。
竟然……还有这种事?陆祈镜他……似乎确实有那么几个旁敲侧击的瞬间。
但当时他说了什么?他一度以为兄弟是在吃醋蒋金硕对他的关心,反而故意夸大其词蒋金硕对他的好。
从那以后,陆祈镜便不问了。
他原来试探过自己的态度,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周和颂本还对江稚羽的话半信半疑,直到江稚羽把那只玩具熊的一只眼珠扣了下来,摊在掌心给他看,他才发现眼睛后面密密麻麻的电子线路,证明这是个伪装成眼睛的□□。
蒋金硕害怕江稚羽把这消息告诉自己,暗中也在监测自己的一举一动。江稚羽早就发现了,还保护了自己免受蒋金硕怀疑。
周和颂忽然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冒上来,直蹿天灵盖,激得汗毛倒竖,有些毛骨悚然。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陆祈镜。
无论是道歉,关心,还是什么,他想好好和他谈谈。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成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此闭口不提。
为什么隐瞒?他们不是兄弟吗?陆祈镜难道一点也不信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