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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钟声 陆祈镜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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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颂想起自己一路上有惊无险,也是完全不敢松懈,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见到大部队时放松下来。想调节调节众人这一脸凝重的气氛,打着哈哈道:“哎,陆祈镜我腿有点麻,你能不能帮我按按?”
陆祈镜还以为他腿上还有看不见的伤,在他小腿肚上轻轻按了一下:“这?”
“捶捶。”
陆祈镜捶了两下,仍不见他露出痛苦的神情。
“没吃饭吧。力气这么点。”周和颂来了一句。
陆祈镜黑脸站起身:“常桐。”
“到!”常桐积极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陆祈镜还臂睨着周和颂,轻哼道:“给周副队上刑。”
周和颂大叫道:“哎——哎——!”
常桐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干劲十足:“周副队,我小常啊周副队,俺小常来给你揉揉肩!”
“哎你轻点!哎——!陆……陆祈镜!!”
哨兵们在一片笑闹声里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后,个个都干劲十足。就连张银雪也端来周和颂的枪,打算跟我们一起去攻下丧尸城,夺回子民的物品。
我本想叫一夜都没合眼的陆祈镜去休息一会,但他太拼了,人已经指挥着队伍集结起来,开始分配任务了:
“温建修,王利昀,带队推进,架设掩体,清空主路。”
“塞西莉亚·维奥莱特,庄云,你们掩护江向导去目的地。”
“庞勇队切左侧,苏家乐队切右翼,上楼顶伏击。”
……
战斗打响了。
哨兵们各就各位,开路的小队杀进城镇,静谧的丧尸小镇上空响起连绵不断的枪声。伏击的哨兵们快速破门,在主路两侧的建筑楼顶架设机枪,对准地面上突袭的丧尸开枪。
庄云击杀前路上涌来的丧尸,一路推进,塞西莉亚带着我,每当有丧尸接近,她的枪管对准丧尸脑门,“砰砰”几声,精准击毙。
沿途都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丧尸,姿态怪异,一地的绿浆鲜血飞溅,子弹在空中飞来飞去,飞扑而来的丧尸们身形一歪,角落里偷袭的丧尸们往前一栽,身后追击而上的丧尸们翻滚倒地,各种残肢断臂飞起。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又在一阵阵扫射声里前摔后倒,随处可听见子弹没入血肉里传来的噗嗤声。
我们到了那个博物馆,打开门,哨兵小队们蜂拥而上,有秩序地涌上每层楼,把那些子民的物品一一装好,随后包扎起来,放到门口。
门口有接应的哨兵,他们把大包小包的包袱扛在肩上,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带出城镇,暂时安放到我们落脚那座独栋建筑里。
“子民”四散各地,陆祈镜去召集“子民”了。
战争激烈,哨兵们坚守阵营,像岿然不动的巍峨山脉,主干道两侧的丧尸潮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都被排列两路的哨兵们击退,楼顶伏击的枪口对准那些潜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对准那些从楼上飞扑而下袭击搬运队的丧尸,只要它们一露面,子弹就会精准地击穿它们的身体。
有些展品沉重,块头巨大,为了保证东西不被砸坏,几乎是两三名哨兵合力一起搬运。紧接着,他们又搬出来一副巨型的画,这画面积很大,极容易被破坏,我尚不清楚被破坏的物件能不能收服"子民"的心,只能竭尽全力地保护它的完整度。
无数根藤条在我身后飞出,缠绕住画框,把画举高,免得画面被近地乱飞溅的血污沾染。
一只躺在地上没死透的丧尸突然支起脑袋,掩护我的塞西莉亚正把近身的丧尸击毙,没来得及转身,那只丧尸像青蛙一样弹跳而起,猛地朝我扑来。
我正想闪避,但身后的画又把我的脚步定在原地,要是我躲开,这张画一定会被它毁了。
千钧一发之际,两颗子弹穿透丧尸脑门,我侧头看去,张银雪的脑袋从枪管后抬起来,那惯常蓄满水波盈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记忆中满是怯然的那双眸色和眼前这双自信从容的眼眸相互重叠,我发觉她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紧紧拽着我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凡事都要征询我的意见,怯懦的张银雪了。
眼前的张银雪,晶亮的眼底虽残存着对自己枪法的不自信,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真的成长了。
“张向导!”甩飞的藤蔓抽倒两只丧尸,我即刻呼喊道,“请求支援!”
张银雪动作笨拙地站起来,扛起周和颂的那架枪,快步走到我身边,对着那两只被我抽倒的丧尸开枪。
它被射击了三四枪后才完全倒地,用它的身子给身后那只做了肉盾,前面的丧尸一倒地,身后那只紧跟着飞扑而上。
“砰砰砰!”
塞西莉亚射倒它,身姿轻盈地从半空落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小向导,既然有别人帮忙,你以后就别叫我了。”
这怎么行?
我拽着她的胳膊,扬声道:“塞西莉亚,带我去高地。”
塞西莉亚把头一扬,置若罔闻。
我哭笑不得,只好再次清嗓,郑重道:“塞西莉亚!请你带我去高地!”
身形倏然从平地飞起,塞西莉亚搂着我穿过两条街巷,平稳地落在高台上。在这里,能大致看清整个战场的情况,哨兵们还在跟丧尸们陷入激烈的火拼,只是丧尸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波一波的丧尸潮从巷子的四面八方涌出来,从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袭击着那群搬运展品的哨兵小队。
现在还搬运了三分之一不到,眼下这场激战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哨兵们的弹药够不够撑到最后。
塞西莉亚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指指远方的天空。我随着她的指引望去,看到很远很远的苍穹底下,有块方形的蓝点。
我眯眼仔细辨认,那方形蓝点太远,我还没辨出什么,塞西莉亚已经先我一步看清,告知我信息:“那上面写着:墓碑集合,尽快离开。”
“那上面有字?”我吃了一惊,突然想起什么。
骨哨!
“对。”塞西莉亚斜了我一眼,“你不该质疑一名哨兵的视力。”
我连忙拉住她,激动道:“那是小……陆队长发的讯息,他让我们在刚来时的那座墓碑下面集合!”
“你怎么知道是他?”塞西莉亚不信,语气里都是质疑,“队长召集都是用信号弹。”
我没心思跟她解释我是如何拿到那根骨哨再如何发现那骨哨有投屏的作用的,但是我确信陆祈镜当时拿走了它。
“那就是他发的,”我急切地解释,“也许他现在人不在墓碑处,而是正在赶往墓碑的路上?”
塞西莉亚将信将疑,并不轻举妄动:“先派一支小队去墓碑那看看‘门’是不是在那,等找到出口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好。”
我跟着那支被调出来的哨兵小队一路往墓碑的方向奔驰而去,彼时天空中那颗方形的蓝点还在,只是若有若无,忽隐忽现的,越靠近墓碑处,那颗蓝点越大,似乎在缓慢移动。它并不是从墓碑的方向投影出来的。
陆祈镜本人并不在墓碑处,他去哪了?这骨哨有必要一直吹吗?他不是不喜欢这声音吗?
别吹了哥,很伤耳的。
高耸入云的巨大墓碑矗立在苍穹底下,在墨黑色一片的寂夜里尤其巍峨肃穆,像巨人的眼睛静静地俯视脚下的一切。
我们依次挤进墓碑角落那座窄小的门里,墓碑内部,四周是一片纯黑的墙壁,地板灰白,四下无人无光,唯有祭台上方那座带着液态金属般质感的石柱顶天立地,向上伸展到黑暗处,几乎跟墓碑一样高。石柱放射状的光晕向四周射开,冷白的光将石柱照彻得光辉、圣洁。
“我们去楼梯上看看。”
哨兵们沿着我们一路走下来的阶梯往上走,他们速度很快,不多时,楼梯顶传来他们雀跃的欢呼声:“这里有门!”
“出口在这,真的!我们刚下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堵墙,现在它开了个门!”
“我看到了,出口确实在这里!但是门没开,还差个钥匙!”
“还差钥匙,你们有谁注意到钥匙了吗?”
从楼梯上下来的哨兵们面面相觑,顿时没了主意,我也沉默住了。这一路下来好像没发现有关钥匙的线索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口会突然出现,但是既然门已经出现了,钥匙一定也出现了,现在不用再跟丧尸们拼杀得你死我活,也不用再想着怎么把那些失物归还给"子民"了,大家一起把钥匙找出来,打开门就能出去了。
“我先回去跟他们报备,叫他们过来集合!你们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钥匙!”一名哨兵说完,提步出了场地。
其余哨兵们在这座墓碑内部四处搜寻,寻找钥匙的踪影。
“咚——”
一声亘古绵长的悠扬钟声在我头顶上响起,声音巨大,震耳欲聋。
这钟声是"王"被钉入棺材时敲响的?"王"又在举办葬礼了吗?这钟就在附近?
“咚———”
又一声钟声震破墓碑里的空气,厚重绵长的钟声在四堵墙壁内震荡,弹回,仿佛巨大的墓碑在发出野兽般的低鸣。几乎把我震成脑震荡。
哨兵们齐齐捂住耳朵,循着钟声响起的地方走去,停在那座高大的石柱侧后方,纷纷抬眼。我跟着走近,抬眼望向石柱后。
石柱后部向内深陷进去,一座半人高的银钟嵌入那块凹进去的地方,跟石柱融为一体。不敲自响。
“太响了这钟,把我耳膜都震裂了。”
“我也是,哎,都没人动它,它怎么自己响了?”
“它不响你们能发现?你们不觉得这钟很奇怪吗?”
“对啊,都没动它它就自己响了,震耳欲聋的,它有可能是钥匙吗?”
“不知道啊,弄下来试试?”
几名哨兵说干就干,他们扶着石柱,搭成人梯,最高的那一个把银钟取了下来。
他们拿着银钟再次爬上楼梯,我一路跟上去,目睹着那座银钟穿过楼梯顶部那扇门,污染区的出口徐徐开启,哨兵们欢呼起来。
楼梯下人群越来越多,激战的哨兵们听到有人找到出口,心情激动,连仗也不打了,从丧尸城那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到达墓碑口又紧接着听到门已经开了的消息,纷纷大喜过望,在场地上欢呼雀跃。
“我们能出去了!我们终于能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哎呀呀呀,简直轻而易举啊,我丧尸都没打完呢!不过瘾。”
“没看到陆队呀,陆队还没来吗?”
“在后面吧?应该马上就来了,哎不管了,等他来了你跟他说一声,我得先出去透透气!”
“赶紧叫他快点啊,周副队都来了,你们谁去后面催一下陆队!”
是啊,
小荆棘人呢?
我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胸腔内心跳忽然急速加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如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心脏,紧紧地攥着。
陆祈镜呢?
他不是刚刚还在吹骨哨吗?他还没跟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