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发烧的人皮 ...

  •   季鸥挂了电话,在被子里捂了两秒,随后凭借顽强意志爬起来,开了工作室的门锁。
      再回来他倒头又睡着了。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意识朦胧间,有人打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季鸥睁不开眼,他甚至仿佛能看到一团黑影缓缓接近,随后俯身笼罩住他。
      床被摁得微微往下陷去,很小的幅度,但季鸥好像随着重力滚了过去,天旋地转。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的额头。

      “……季鸥。”
      “醒醒……季鸥……”

      季鸥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脱离,睁开眼,就看到韩律坐在床边,手里拿了支温度计。
      “你太烫了,来,量一下体温。”

      “哦。”季鸥应了声。
      韩律把温度计伸到他面前,“张嘴。”

      他无比顺从地配合,韩律把东西塞进来,他咬住了,含糊说道:“你速度好快啊。”
      “哪儿快了。”韩律说,“用了半个小时,快急死我了。”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不那么明亮,季鸥病恹恹的,说话声音轻飘飘的,韩律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像怕吹走他似的。
      “给你买了药和吃的,我都忘了让外卖送过来了,傻等半天。”

      季鸥咬着温度计“咯咯”地笑了。
      “还笑呢。”韩律这么说他,实际上自己也笑了,“好了,张嘴,我看看。”

      韩律吧温度计抽出去,看了眼,“三十八度二,有点高了。”
      他看向季鸥,显然一顿,征求意见:“……我带你去打个退烧针吧?”

      说来惭愧,季鸥这辈子没什么特别怕的东西,就是怕打针,拿针在他面前多晃两下,他能直接晕过去的那种程度。

      小时候生病输液,季鸥的常见操作,就是一边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声“呜呜呜”掉眼泪,一边乖乖地把手伸出去好远,酒精棉一擦先吓一哆嗦。

      不过真被扎了,反而不吱声了。等护士姐姐把胶带缠好,他再把脑袋从妈妈怀里拔出来,顶着揉乱的鸡窝头,挂着满脸泪水,问:“妈妈我厉不厉害?”

      总之很有节目。

      长大后就不能这样了,丢人。
      但不妨碍害怕就是害怕,打针的恐惧他一点儿也克服不了。

      前些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季鸥也生过一次病,韩律让他去打个针,他“嗯嗯知道了”。结果晚上回来,韩律发现他只是说说而已,于是拉着人往车里一塞,强行把他带到了医院。

      一路上季鸥那叫一个气,都不愿意搭理他了。等挂完号要扎针时,他又死死攥着韩律的手,硬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等护士走了,韩律动了动被攥红的手,问他:“你是不是害怕打针?”
      季鸥不得不承认,很羞愤地反问:“难道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韩律想半天,“好像没有。”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第二天,他站在旁边,主动把季鸥揽过来,捂着他的半边脸,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怀里。
      搞得季鸥好感动,差点想叫他妈妈。

      现在再问韩律“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他估计会回答“有,带季鸥去打针”。

      他到现在还记得分手前不久,带季鸥去做AIWS病因排查时,从针管里抽出的鲜血,以及他惨白的脸。

      这句话问出来,韩律心里就没底。

      果然,季鸥不由自主地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以及烧得略微发红的脸,不情愿地皱着眉,“要不你还是走吧。”

      这不亚于往韩律心上插了一刀,他也很为难。

      季鸥倒也不是不识好歹,可他真的不想,拿准了韩律不忍心,祈求道:“只是着凉而已,你不是买药了吗,吃了没用再说打针的事行不行?”

      韩律望着他,无奈松口,“好,我去烧水。”

      发烧就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季鸥吃完药,喝完一杯热水,身上很快就汗涔涔的。
      他一把掀了被子,虽然还不太舒服,但清醒了很多。

      今天天气很好,韩律嫌屋里暗,往窗边走去,“把窗帘拉开吧。”
      “哦……”季鸥下意识同意,紧接着猛然想起什么,瞬间警惕:“等等——”
      韩律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别拉了,阳光刺眼。”他说。
      “……那好吧。”韩律拐了回来。

      季鸥松了口气,“你买蛋挞了吗?”
      “买了。”韩律说,“为什么突然想吃蛋挞?”

      因为做梦梦到了。
      他闷闷道:“就是想了。”

      显然没那么简单。韩律心知肚明,只当他馋这口了,转身拿过来大包小包一堆东西。
      季鸥震惊地睁大眼,“你把人家店包圆了?”

      “哪有。”
      韩律顺手拎过来旁边的床用折叠桌,打开放好。
      “你生病就只吃蛋挞?我给你买了点粥和菜,还有……零食。”

      季鸥定睛一看才发现,确实,体积最大的那两大兜全是零食。

      刚和他结束通话,韩律就给从前季鸥爱吃的那家店打电话订餐,等到了地方还没做好,转头去买蛋挞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他在医院陪季鸥输液,觉得季鸥这种被娇惯的孩子,幼年很有可能是个混世魔王,就问:“你这么怕针,小时候生病怎么办,会不会撒泼打滚不配合?”

      季鸥平白被污蔑,辩解:“哪有?我小时候可乖了,打针从来不哭,特别配合。”

      “呦,这么厉害啊。”韩律说。
      “当然了。”季鸥脸不红心不跳,“多丢人啊,难道你会哭?”

      “我哭,我哭给谁看去?”韩律随口否定。
      他觉得季鸥绝对在说谎,接着逗他:“特别乖很配合,那会不会觉得委屈不高兴?”

      季鸥看着他,想了想,“也还好,有点吧,不过那个时候,我最开心的就是我爸从公司回来,会给我带零食玩具。”
      他说完,推了推韩律,“你去帮我买包薯片吧,我要原味的。”

      韩律说好,等再回来,发现季鸥眼睛有点红。
      他没多问,帮忙把袋子撕开,季鸥没吃,先往他嘴边送过来一片。
      他不明所以,但习惯性地张口。

      季鸥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吃吧,就是这个味道,下次我也给你买。”
      笑眯眯继而洋洋得意,故意说:“顺便帮你捂脸,你哭也没关系,我不笑话你。”

      可韩律愣住了,忽然明白他的用意。
      他“嗯”了下,点点头,又偏过脸笑了声,拧开顺便给季鸥买的水,自己先灌了半瓶。

      这就是季鸥,顾及他的颜面和自尊,所以用撒娇任性开玩笑的方式,变相地向他分享自己的童年,给他不动声色的爱。

      韩律把正餐放桌上,拆开包装袋,把餐盒拿出来,“是你之前爱吃的那家。”

      短短半个小时竟然能买这么多东西,季鸥惊讶他的办事效率和心细,“真的吗?谢谢。”

      他一起动手拆,闻到香味,才发觉自己的胃空荡荡的。
      毕竟已经十点了,他到现在也就吃了一顿药。

      “我觉得你肯定很讨Matteo和Sofia的喜爱。”季鸥说:“如果你不问他们的成绩,或者让人作业没做好就重做的话。”

      什么东西?
      韩律小心打开青菜鸡丝粥的盖,防止溅出来,问:“那是谁?”

      “我表舅家的孩子。”
      季鸥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终于尝到心心念念的味道,感到十分快乐。
      他说:“两只馋猫,最喜欢会给他们买零食的亲戚。”

      韩律才不关心Matteo和Sofia喜不喜欢,他问:“那你喜欢吗?”
      季鸥停止咀嚼,“你内涵我?”

      也不知道是给烧得脑回路更清奇了,还是更机灵了,总之韩律没立刻明白过来,反应了一秒。

      哦,馋猫。
      他笑了,“谁说这个了,我问我讨到你的喜爱了吗?”

      好一记直球。
      季鸥卡壳了,低头舀了一口粥,才说:“你不用讨。”

      真是不错的优待。
      韩律心满意足了。

      到底是病号,吃不了多少就饱了,韩律按着季鸥让他别动,自己把东西都收拾了,垃圾该丢的丢,还能吃的放进冰箱。
      季鸥看着他自然无比的动作,来回进出几趟,恍惚间有种他们一直在一起的感觉。

      过了会儿,韩律重新进来,径直朝他走过来,到跟前俯下了身,“我看看还热不热。”

      结果季鸥眼睁睁看着韩律靠近,然后神手把他头发捋上去,额头相贴。
      他没有躲。

      “还行,没那么烫了。”

      季鸥一条手臂支在床上,微微向后仰着,他垂着眼,异常安静。
      韩律也只稍微撤开一点距离,放在他头顶的手拿下来,撑在他身侧,以能清晰感受到季鸥微烫吐息的距离看着他。

      发暗的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片刻后,季鸥抬起眼,对上韩律沉静深黑的眼睛。
      他扬起脸,主动吻了韩律一下。

      太安静了,以至于呼吸的节拍加快的一瞬无比明显。

      季鸥轻轻一碰就退开了,然而韩律从不放过任何争取的机会,乘胜追了上来。

      发烧的人皮肤是热的,唇舌也是,韩律痴迷地感受着季鸥鲜明的温度,仿佛要把它吞进自己冰冷的胃里,一条腿不知不觉跪上了床。

      发烧的人是脆弱无力的,肢体尤为如此,韩律的两只手摁在他身侧,没分给季鸥一个当支撑。于是在韩律的不断逼近下,他向后躺倒在了床上。

      韩律竟也覆了上来。
      这个姿势相比昨天,不能再过分了。

      更超过的是,韩律的手忽然挪到他腰侧,隔着薄薄一层睡衣,用拇指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他那里有颗红色的小痣,每次落到韩律手里,都会被揉得更艳,好似要滴出血。

      季鸥颤了一下,这个信号让事态有些失控。

      感冒鼻子不通气,没多大会儿,季鸥拍着韩律的肩膀让他起来,终于获得空气后,缺氧的大脑也清醒了,“……我不会传染你吧?”

      韩律撑在他上方,目光死死锁着他,显然在忍,“晚了。”
      季鸥顿时很后悔,“对不起……”

      他躺在床上,柔软的丝质睡衣贴合着身体,头发扑开,脸颊潮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湿热的气息,懊悔地咬了下嘴唇。

      韩律自认不是君子,这种画面理所应当地促使他继续,奈何自制力还是太强了点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从床上下来。

      “不是说没复合呢不能接吻吗?”他说。
      季鸥也心虚,但嘴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到底谁不许谁点灯?
      韩律面无表情地看他。

      季鸥蜷缩起来,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只剩双眼,以及头顶没藏住的头发。

      不能再看了。
      韩律转身往外走,“有杯子吗,我要喝水。”

      身后的季鸥慢吞吞说:“都在楼下呢,你先用我的吧。”

      啊……
      韩律表面平静,内心要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