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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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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尾羽？
都是鸟类，许渡林不相信云安在将羽毛接到手中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明明前面都顺顺利利，事后才开始要协议，要任务分配，要公平和保障。
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
云安不敢说话，许渡林却将这行为解读成了对方以退为进的手段，觉得云安与其他贫民鸟一样，攀上个贵族就暴露本性，就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说吧，你想在协议里写什么。”
云安将头埋得更低：“我……我不懂这些。我只希望在蛋出壳以后，你能允许我带一些食物离开。”
云安本想提将属于他的孩子也带走，但转念又想到他是个自己都马上要饿死的存在。
他没有容身之处，又食不果腹，再加上认为许渡林不会同意，思索再三，决定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他没法判断许渡林有没有因为他这番话生气。
许渡林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于稳定了，始终都淡定从容，好像任何事情都与他不相干一般。
“你还想离开对吗？”
这本是疑问的语气，云安却从中听出了威胁。
许渡林众星捧月似的长大，养出了他觉得她选择了谁做伴侣，就是对谁的恩赐这种思维。
云安头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就提协议，提离开。
他有些委屈，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许渡林原本稍缓温和的表情再次覆上冰霜，他冷声道：“我并非不顾你意愿强行把你掳回来，你接我尾羽之前，怎么不提你想离开？”
“我……”云安张了张唇，单单发出一个字音后就卡住了。
许渡林知道云安年岁小，也大概猜到了云安或许还什么都不懂。
他觉得，送尾羽是自然界公鸟求偶最直白明显的肢体语言，都是鸟类，云安不可能不明白。
明白了还接受，那就是赞同。
他不是非要从云安那得出一个答案。
只是能感觉到云安对他的畏惧，觉得话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开。
许渡林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云安没有那么抗拒和他交流。
可还未等他思考出什么来，电话铃声率先响起。
是许渡林上任以后专程跟在他身边的助理打来的。
“老大，我把今天的行程都发给你了，你准备一下，我十分钟以后去接你。”
“哦对了，昨天咱们车抛锚了以后，有几家媒体捕风捉影，说您从贫民区捡了只小土鸟回去。”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个新闻爆点来着，写了好几篇的稿子在网上乱发。”
许渡林和云安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没人出声的时间里，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内筒就异常清晰。
“我们的人本来想出手处理的，但是我们刷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一部分稿子都沉底了。”
“老夫人说，让我们不用搭理那帮人。”
“这种话，谁要是听见了，连问一句真的吗，都要被怀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连这种胡言乱语都信。”
“……”
不光许渡林听得一字不差，与他没隔多远距离的云安也没落下一丁点内容。
没听见许渡林的回应，助理停顿了几秒之后，还有些犹豫的问道：“老大，你在听吗？”
“你晚点再来吧，不着急。”
助理还想再说什么，但许渡林没给机会，顺手便将手机屏幕重新按灭。
“要是有事要忙的话，你可以先去……”
云安依旧不敢抬头看许渡林。
电话中的信息量有点大，让他一时拼凑不出他想得到的信息。
唯一明确的点是，许渡林并不像他猜测那般，是个在逃罪犯。
他身份尊贵，出门有人簇拥，在哪都是焦点的存在。
这类人，并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沾染招惹的。
“……我的身份或许你听过，”许渡林放下手机，上挑的眉眼望向不远的人影道：“我是联邦新上任的掌权人。我完全有能力保护你，也可以给予你最好的资源，只要你想要。”
云安有些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也就接受了许渡林的说辞。
对方站在联邦生物链最顶端的位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以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他人生死，这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阿谀奉承。
所以许渡林的伴侣，该是一位与他同等尊贵的人。
云安愣愣的应了一声。
许渡林愿意将他养在这森林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还给他提供舒适的住宿条件，给他果子吃，他应该知足。
他不过是一只许阮豢养的宠物，他不能再说让许阮不高兴的话。
他不会再有任何途径认识能与许渡林抗衡的人，也不会被这样的人看得起。
能遇上许渡林这么有权势地位的鸟，算他命好。
许渡林猜不出云安在盘算着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在自己说出身份的那一刻，面前的小鸟放下了绝大部分的防备心。
与他料想得别无二致。
掌权人的身份和在联邦的地位，没人会不心动。
“你可以和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你。”许渡林为人淡漠，与谁相处都高高在上，但此刻他愿意低头，“只要你不离开我。”
“那……我想要可以吃很多天的小麦可以吗？”
云安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许渡林。
“是不是要求太过分了……”云安话落一刻，屋内陷入寂静，他有些惴惴不安，“……那要能吃很多天的麸皮也可以的。”
云安不知道，贵族之中几乎不吃这种随处可见的谷物。
他们追求数量稀少的东西。
衣食住行方面都要与平民割裂开，才能维持着他们在平民眼中高高在上的地位。
所以许渡林从来没吃过小麦。
也并不认为小麦是什么需要专门向人讨的好东西。
但在云安的记忆里，麸皮是只能逢年过节这种大日子才有可能吃上的好东西。
他只见工头家里有小麦吃，他没尝过。
他羡慕。
于是现在接触到了许渡林，才有胆子向他开口能不能给他一些小麦。
云安误解了许渡林的沉默，便又问道：“连麸皮也不可以吗？”
“就只有想要小麦和麸皮这么点要求？”沉默良久的许渡林终于开口。
“嗯嗯嗯！”
云安从小长大的地方贫穷落后，生存资源需要人挤破脑袋去抢。
他是被族群孤立排挤的那一个。
他几乎不知道吃饱是种什么感觉。
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体型比其他麻雀都小一些，在工地里搬不动太重的东西，也打不过小村里的恶霸。
“可以。”
“谢谢你。”
这句谢谢对许渡林来讲十分受用。
在所有人都将他默认为联邦掌权人开始，他每天都要被迫见一大群人，熟悉事物，学习礼仪，学着该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绅士。
在日复一日的奉承中与他们虚与伪蛇，久而久之，他就拥有了分辨身边人是否对他真心实意的能力。
云安从贫民区出来，缺点明显，但拥有的优点在许渡林的人际圈子里万里挑一的。
许渡林对他很喜欢。
“下午我会叫医生来帮你检查身体。在此之前，你自己可以找点事情做。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电视可以语音开关。”
许渡林神色缓和，拿起手机看了看助理发来的日程安排。
随后又朝云安开口道：“我会给你定制新衣服，且不会限制你在这栋房子里的行为，任何物品损坏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云安点了点头。
紧接着许渡林便拿上电脑包，举着电话走出了家门。
助理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候在门外。
上了车以后，没等助理开口汇报工作情况，许渡林便立马吩咐：“下午找个家庭医生过来，让医生带上全套身体检查的工具来我家。”
“那个……老大，我们下午要去一趟老城区，提前很长时间就说好了的，这个行程推不掉。”
“您是哪不舒服吗？”
“老城区还是按约定好的时间去，让医生直接上门就好，不是给我看。”
“哦，好的。”
助理没有多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许渡林没有催促，还顺口把要求一次性都讲完：“对了，再买十斤小麦和十斤麸皮送到我这里。”
助理打字的手指顿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从前面回过头。
“这东西和您平日里的吃食完全不是一个质量等级，您怎么忽然……”
许渡林没回答，又继续吩咐：“再去找裁缝，按麻雀的身体尺寸做几套衣服送来。”
麻雀两个字就像是关键词。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让助理沉默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思考了半天，最终磕磕巴巴的朝许渡林问出一句：“老大，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昨天那些看起来荒谬至极的新文言论，是真的吧？”
许渡林偏过头，幽幽瞥了助理一眼。
“我房里住着我已经将尾羽给出去了的伴侣。”
“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人继续嚼舌根，后面的舆论你看着处理就行了，不用特意告诉我。”
助理应下以后，便没敢再出声打扰许渡林。
在鸟族的印象里，渡鸦是最洁身自好的，就算他们性格恶劣，最喜欢制造捉弄人的戏码，也不会在感情方面不清不楚。
许渡林拒绝贵族联姻方面的示好向来直白。
他没有任何意愿私下继续接触这些高傲的少爷小姐。
这会讲出已经将尾羽送出去了，伴侣同意一起生蛋的这种话，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新任掌权人是真的对外面的某只小鸟一见钟情。
他是掌权人，他提出的结合，对方无论是谁，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以许渡林的身份地位来看，他的婚姻该充满了利益与人情世故，这必然会引起极大的讨论。
如果门当户对，那无论大家探讨什么，都不需要用“处理”这两个字。
亲贵娶亲，大家都会为了表面和谐而注意言行。
所以网上关于小土鸟的捕风捉影是真的。
许渡林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助理也很有眼色的不多询问，只讲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第一站先去政府会议大厅。”
“几家权贵争为着局域网信号站具体怎么修建的事情吵了很长时间，大家的意思是，希望您今天过去开这个会，今天就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信号站这件事情许渡林知道。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驱车去老城区视察，在半路遇见云安的。
联邦这几年的发展越来越差。
阶级断层过于明显，且贵族严重排外，地位世袭，底层鸟完全没有实现阶级跨越的可能。
也因为这一点，优秀的人越来越少。
教育资源完全被垄断在贵族阶层，贵族又长期养尊处优，等人侍奉，整个联邦的劳动任务几乎都由底层鸟被压榨完成。
长年累月下来，教育、医疗、通讯等各个方面，都逐渐展现明显的短板。
信号站不过是一条随机被推出来的导火索。
许渡林明白，真正需要解决的，是贵族的偏见。
上层资源只有撕开往下分配的口子，才能打破现在整个联邦都在时代回退的恶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