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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端阳(中) 遭人陷害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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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珩一行簇拥着三个小娘子,后头跟着贴身女婢和小厮,浩浩荡荡从人群中穿过。几个郎君和娘子皆衣着华丽、人品出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其中艳羡好奇者数不胜数,各样心思不一而足。而此时王氏的观亭中也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们。
“孟珩身后那个面生的小娘子,就是孟琬?”问话的女子正是王氏宗妇裴亦菲,“便是她,得了裴思齐的东西?”
裴亦菲是中书令王恪发妻裴弘鹿的侄女。她出身河东裴氏,算起来该叫裴思齐一声堂兄。王氏太夫人裴弘鹿出于对自家子弟扶持的考量,力排众议将这个侄女许给了自己的长子王栩。作为新一代王家宗妇,裴亦菲在新都世家女眷中的地位亦算举足轻重。
虽然阿荣一路南下并不张扬,行事也很谨慎。但是依然瞒不住将归山财富视若囊中之物的裴氏一族,见原该回归本宗的东西大半被人送走,他们岂有不恨之理。于是各方暗中探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一路顺藤摸瓜,得知那些被送进孟公府的财物竟都给了一个叫孟琬的娘子。
裴亦菲身旁一个身材健硕的老嬷嬷眯眼看了一会儿,俯身回道:“轻佻、貌美,都对上了,应该就是此人。老宅那边说此女是裴思齐外头的私生子……”
裴亦菲转了转左手的玉戒,不置可否:“能把宝珠比下去的小娘子,得了空还是要见见……毕竟拿了我们裴家的东西,也算半个裴家人。合该来向我这个堂姑母请个安……”
这时有下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夫人、娘子,不好了!”那人进门便跪俯在地,不敢抬头正视观亭中的女眷:“前头玄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裴亦菲倏然起身:“好好的怎么和人打起来了?身边跟着的都是死人么?”旁边的老嬷嬷也厉声追问:“和谁打起来了?是谁这么不长眼?”
那来传话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回道:“打的本来是谢家的公子,但是,但是后来陈郡王世子落水了……”
“怎的话都说不清楚,到底是谢家还是陈郡王家?”裴亦菲面色阴沉,边上几个机灵的丫鬟早就跑了出去探查消息。
回话的人汗都淌了下来:“禀太太,一开始是公子和谢家人起了口角要动手,陈郡王世子和别的几家公子上去劝说,不知怎么回事,玄公子便用桨将人全都打进水里了……”
“这个孽障……”裴亦菲气的两眼发黑。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里宫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个逆子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早知道就不该放他出来,“你们不知道拦着点?要你们何用?”
倒是身旁的那个嬷嬷沉声问道:“人可都救起来了?玄公子现在何处?”
“几位公子倒都没事,刚一落水就被边上的水工救起来了。玄公子现下还在船上,在,在看热闹……”那人吞吞吐吐,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倒是奇怪了,他自己把人打水里,还要留着看热闹?等回家被他爹捆了那才叫热闹。”裴亦菲一脸恨铁不成钢,知道儿子没事倒也松了口气。
边上几个王家的媳妇娘子闻言,都忍不住捂嘴想笑,实在是王栩这个幼子三天两头挨打,家中整天鸡飞狗跳。
“世子爷落水的时候,边上有个小娘子跳了下去……现下江边都乱套了……”闻言女眷皆面面相觑,几个活泼的小娘子早就按耐不住,直想去一睹那勇猛女子的风采。
裴亦菲闻言虽然面色不虞,但也不似方才那么疾言厉色:“薛世子人没事便好,陈郡王府三代单传,要是在玄儿手上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向慕容王妃交代。至于旁的,倒也不必过于理会……”
弋水边上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好事之人。
孟琬和孟珊也急急从观亭出来,在小厮和丫鬟的护送下艰难挤进人群。方才她们前脚刚进孟家观亭,后脚便有小厮跑来通报说前头有人落水了,其中还有一个姓孟的小娘子。
信阳长公主当下便派了壮妇嬷嬷前去救人,几个太太回头清点,发现自家娘子一个没少都在身边,便都放下心来,看来那女子并不是本宗。毕竟世家贵女向来有分寸,轻易不会靠近江水,就怕这等落水湿身的事情发生,坏了自己名声。只是今日也不知是哪户旁支,出了这般祸事。
孟琬却在听到同时落水的还有陈郡王世子时,心生不妙。但是转念一想那孟璟素来清高,怎么会用这种于己完全没有好处的烂招?要知道这时候弋水江畔,什么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有!这一落水,岂不是和自寻短见没有区别?
当下她也顾不上和孟璟的素日仇怨,朝长公主告了一声便要去前头看看。瞧孟琬这番神色,信阳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忙打发几个丫鬟小厮好好跟着孟琬以及执意要同去的孟珊。
待二人行至江畔,只见滩边满是水渍泥印,观者如堵,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有宫中女官命人拉起了帷幔,从缝隙中望去隐约瞧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娘子被人用罩衫严严实实裹着,饶是如此整个人依旧狼狈不堪。而几个同时落水的公子却早已不知所踪。
孟琬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孟璟,见没闹出人命她也放下心来。只是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没明白孟璟这是图啥。不多时,闻讯而来的孟李氏便匆匆将人抬走了,围观之人一哄而散。
这么一个插曲除了给人增添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倒是没有影响竞渡的正常进行。一场闹剧很快不了了之,可惜对于落水的孟璟来说,大概算是天塌了。毕竟好些人看到了她纱衣贴身的落魄之态。但这些都和孟琬没有关系,毕竟她早已和孟家划清了界线。只当自己天生地养,如今就更不会去管孟璟的烂摊子了。
观亭中孟琬一边喝茶吃果子,一边等着竞舟开赛。坐在她左首边的孟珩一身月白禅纱广袖锦袍,倒与往日严肃老成的样子甚为不同。男子袖管阔大舒展,而腰间只松松系了一条素色锦带,坐如玉山将倾,端的风流倜傥。
此时旁人没有察觉那宽袖之下,孟珩的手紧紧勾着孟琬的左手,正在细细摩挲。他看小娘子眉头紧锁便低声问道:“在想你那个姐姐?”
孟琬嗔了他一眼意欲将手抽回,却又怕被旁人发现,动作不敢过于明显。
“你乖一些,我便告诉你刚刚查到的事情。”孟珩面上一本正经,手下却没有丝毫放松。
“果真有问题?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对吧!”孟琬顿时来了精神,靠近孟珩,手指微微在他手心挠了两下。
“有人看见她是被推下去的。”孟珩的眉眼其实长得肖似信阳长公主,都是那种雍容凌厉的长相,特别是不笑的时候更显威严。孟琬看着他的侧颜有些诧异,压低了声音问:“谁干的,为什么啊?”难道是孟璟在外头得罪了人?但是以她门里横的伪善脾气,不像是会在外面得罪人的样子啊。
孟珩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写了两个字,这下孟琬更为不解了。她正想再问却听到锣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对于第一次看竞渡的孟琬来说,这果然是一场荡气回肠的赛事。可惜还没等到结束,孟珩便悄悄拉着她离开了观亭。
走的时候孟琬偷偷看了眼孟珊孟瑶等人,见她们正在围栏边认真观看,毫无察觉她这边的动静,心中便稍稍松了口气。倒是长公主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脸转了开去。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面,孟珩带着孟琬坐上马车离开了弋水。“大哥哥,咱们去哪儿?比赛还没结束呢。”孟琬有些意犹未尽地撩起车帘望着江面,哎呀,王家的船似乎要压过孟家了。
孟珩笑了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他极少露出这种促狭的笑容。大公子平时不是冷笑便是嗤笑,倒是难见有如此少年心性的时候。孟琬顿时来劲了:“什么好戏?”
孟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小娘子也不矫情,当下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也是,孟琬从来都不是一个扭捏女子,如果端着一副恪守礼法的架子,估计如今她连孟珩的衣角都摸不到。
“前两日陈郡王府有人去夏绾的药铺,抓了好些安胎补气的药。”孟珩倒也没有卖关子,歪在倚枕之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孟琬乖觉,马上倒了一杯凉浆递到他面前:“那就怪了,听说陈郡王薛家三代单传,如今府中只有世子一个男丁,还未成亲也没听说他有妾室,怎么会有人要保胎?”
孟珩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说:“你倒是对他家的事知道不少?看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
孟琬也不解释,只是顺势往男人怀中一倒,搂着他的脖子问道:“难不成是慕容王妃?我上次瞧她虽然徐娘半老,但是也算风韵犹存……”
孟珩摇摇头,不想听她口无遮拦越说越离谱:“慕容王妃有个外甥女从小养在府里,买药的正是这个娘子的丫鬟。”
“这算什么好戏?我又不认识她们,没兴趣。难不成是大哥哥看上了这个小娘子……”话未说完,孟珩便抬手打了她的屁股,孟琬顿时痛的龇牙咧嘴哎呀一声。知道自己乱讲惹怒了孟珩,也不敢再胡扯:“求大哥哥解惑,阿琬再不敢乱说了。”
“和我们确实没甚关系,但是你忘了,今日推你嫡姐落水的人是谁?”
孟琬猛地坐直了身体,电光火石间把好多事情串联了起来。可是,也不对啊,如果只是几个小娘子之间的争风吃醋,她完全想不出为什么会引起孟珩的注意呢?
想了一会儿,她迟疑地说道:“难道这外甥女有问题?”
孟珩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点点头:“慕容氏南北两支,北方慕容乃是国姓。南慕容虽然一早呈书昭告,脱离本宗自立一支,但是说到底他们其实还是北地氏族。”
“慕容王妃这个外甥女,很有可能是哀帝后人。”
孟琬有些傻眼,不对啊,哀帝后人不就是前朝遗孤嘛!那不该是孟璃吗?
什么时候冒出个慕容王妃的外甥女了?剧情已经变得这么离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