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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隐爱 你想用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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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这几日过得十分不痛快。
应该说自从孟琬不声不响回了新都开始,她便觉得事事不爽处处难捱。可恨的是明明孟琬私逃回府,却因为大公子的缘故,全家不得不欢天喜地迎接,小心恭顺地对待。父亲一听说孟琬在娘娘庙附近帮了孟珩大忙,果然喜不自胜。又见大公子亲自送她回都,言语中还提及祖母想念孟琬,更是恨不得即刻就把女儿打包送进孟公府才好。
母亲素来是个纸老虎,听到孟珩的名头便连大气都不敢再喘。倒是祖母嘀咕了几句“和她那娘一个德行”之类,但也却是不痛不痒,孟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志得意满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将将过了几个月舒心的日子,孟璟自是不甘心。她和孟琬年纪相仿,正是相看人家的要紧时候,孟琬此时回来对自己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更糟糕的是那小贱人还得了大公子和老太太的青眼,只怕之后家里什么事情都要顺着她抬着她,自己这个嫡出的娘子反而要被丢在一边了。
嫉妒往往令人面目全非。孟璟本就不是个大度的,几番深思熟虑便想好了计策意欲彻底毁了孟琬。“本给她留了条生路,但是谁让她不乖乖呆在娘娘庙呢?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孟琬没有想到嫡姐已经下了狠心要解决自己。这几日她心中也很烦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孟珩。
在没有其他选择、毫无退路的时候,她将孟珩看作自己的救命稻草。哪怕背负上不分伦常、目无宗法的骂名,哪怕从此无名无份地跟着孟珩她都认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但是现在自己手上有了筹码:她帮孟珩拿过北陵地图,救过孟珩的命,和他有过共患难的情谊!孟琬便生了想要一份体面生活的奢求之心。
可惜回程时车上那一吻,让孟琬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心若磐石的大公子已经对自己动了情的事实。但这也怪不了任何人,是她为求自保先出的昏招。孟琬一直提醒自己,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但是孟珩自然有本事把这段不堪的男女之情掩饰一番,从此美人权势两不相误;他也有那手段将孟琬牢牢掌控在手中,从此随心所欲不见风雨。可她怎么办?孟琬问自己,她是否有那勇气成为孟珩背后的女人,且一直走下去?
自己不是原书女主。孟璃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世,说到底她并不是孟家的女儿而是前朝皇室的遗孤。所以从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天开始,孟璃便不会背负和自己嫡兄相恋的污名。她的情路和前程都是一片光明。
而她孟琬呢,虽然和大公子并非血亲,也算不上实打实的同枝,可惜她毕竟姓孟。“同姓不婚”虽然在本朝早已淡化,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战胜礼法成为孟珩的正头娘子,不可能违逆世俗为他生儿育女。她只能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躲躲藏藏,甚至可能还要为了大公子的仕途被牺牲、被放弃。
往好处想和孟珩在一起也并不是全然都是坏事。至少在原书里她早已注定是个死人,现下哪怕藏于人后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孟珩俊逸伟岸又手握权柄,必然不会短了她的吃穿也不会让她受到委屈,更不会允许父亲嫡母随便把她嫁给一个昏浊老叟或是薄幸儿郎。如此想来她完全不吃亏,甚至还赚了。
孟琬如此反复计较数日,依旧不得其解。可惜孟璟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变故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
“娘子,您真的要和太太他们一起上街吗?要不带上小和?”忍冬病歪歪地靠在门上,“都怪奴婢不争气,这个时候病了……”
“你快些回房去躺着,我去去便回。只是陪他们去拿几身新衣而已,不会有事。”孟琬搭了搭忍冬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烫手,“记得睡前把药喝了,发身汗就好了。”
孟琬决计想不到孟璟会有这么大胆子在新都城里动手害她。一个爹的姐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前最多不过推她下水或是在父亲面前告个黑状而已。谁想到这回一进裁缝铺子的后室,她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甜香,孟琬顿时手脚发软暗道糟糕。
她想起从前听人说起有些黑店专事拐人:前头铺面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后头却独独开了些小门暗室,迷晕女子孩童后会转手卖掉。孟琬心中发怵,如果在这里被人拐带了,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奇怪的是孟璟不是说这家店铺她常来吗?怎么会是黑店?好在脑子还没有昏沉到底,思来想去她该是上了那对母女的当了!难怪临了出行孟李氏突然说头疼,还要留着孟璟照顾她,反倒让孟琬一个人来店里取衣服。她们竟然恶毒至此要生生害了自己性命!
可惜今日并没有随身带着清心丸,孟琬心中一横,抓下发簪用力刺向左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让她恢复了几分清明。
“毛爷……今天是个绝色美人……保证您满意……”门外远远传来男子谄媚的声音,听上去这些人似乎不像拐子,倒像是暗娼恶狎!
好你个孟璟,你可千万求神拜佛不要让我逃出生天!孟琬心中大恨,回转身去直接推倒了烛台引燃帷幔和纱帘。见那火势大了起来便用帘撑敲响铜盆:“走水了,走水了……”
可惜她中了迷烟声音不大,倒是铜盆的声音惊起了一墙之隔的店铺客人。见丝丝黑烟不断从后堂冒出,便有胆小的妇人惊惶逃出店去:“哎呀,里头走水了!”
门口等着的小和顿觉不对,立马冲了进去。左右没有见到自家娘子,心中顿时大急几乎落下泪来。这时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半扶着孟琬从后室而出,却是孟珩一直派人暗中护着琬娘子。
那暗卫没有带孟琬回城南家中,而是将人偷偷送到了城中一个僻静的院子里头。刚好与闻讯而来的孟珩对面碰上。
此时孟琬已经面色潮红不甚清醒了。孟甲和暗卫对视一眼,便双双朝着刚才那衣店而去,孟珩则一把抱起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小娘子,径直入了院子。
“你的清心丸呢?”孟珩亲手为她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 “快拿出来吃了。”
“没……没带……”孟琬双颊晕红浑身热的不行,她看着眼前的孟珩觉得他又香又凉,恨不得扑上去,“大哥哥,是孟璟和母亲……呜呜呜,好难受,头好晕……”
看着一直往自己身上爬的小娘子,孟珩眼神渐渐变得幽深:“阿稚,你要我帮你吗?”男人的语气带着诱惑,听的孟琬发昏的脑子更加昏沉。怎的屋内如此闷热让人难以呼吸?仿佛这世间唯有孟珩所在的地方是清凉之境,让她无比渴望去贴近。
“你帮我报仇,她们太坏了……”孟琬如愿将自己滚烫的脸贴上孟珩的颈侧。小娘子发髻散了衣襟也开了,正是一室香艳帐底缱绻。
其实对孟珩来说从来没有什么趁人之危的说法。他身边自来不缺自荐枕席之人,但是阿稚对他而言确是不同的。他克制自己,捧起孟琬的脸再一次问她:“要我帮你吗?”
孟璟大概死也不会想到她这后宅毒计不仅没有害死孟琬,却把她直接推进了大公子的怀中。哪怕孟琬之前再是犹疑不定、再是想远离纷争选择平淡,孟璟这一推,让孟琬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和心酸,反而激起了她求生的本能。
“大哥哥,你喜欢我吗……你,会帮我的,对吧……”
虽然孟珩意志力非常人可比,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特别是这种喜欢还带着一抹撕破宗法的禁忌之色,他有些失控……
昏昏沉沉大睡一场,等孟琬终于清醒过来时孟珩早已不在房中。她没有伤春悲秋也没有矫情造作,相反她比平日更加清醒。既然已经无法后退,那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反正一开始她便一无所有,现下便是最好的结果。
仿佛知道屋里的人醒了,守在门口的丫鬟推门而入,领头的正是墨兰。她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黑漆漆的药。神奇的是那汤水竟然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卡着点从灶上端来的。
墨兰还是那张结了冰的死人脸,只不过看向孟琬的时候多了一丝不屑和果然如此的意会:“琬娘子,公子吩咐奴婢给你送汤药。”
一个年近二十的老婢女,不仅眼神不好大概脑子也不好,在这里鄙视她?有病吧。孟琬实在不想理墨兰,但她也知道孟珩做事肯定善后无痕,使人无可指摘,于是便问道:“大公子有什么交待吗?”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一开口倒是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黑碗的只是为今日,”墨兰低下眼睛,“红碗则是给娘子一个平安无忧的前程。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娘子还是自各儿好好考虑清楚。”
“后头那句,怕是你自己加的吧。”孟琬轻笑了一声,“我有选择吗?一开始,我就没得选啊……”她自嘲一笑,伸手就去端那红碗。墨兰大感意外急急按住她的手:“这药性十分霸道厉害,喝了就再也没有子女缘分了!你可想清楚……”
孟琬斜眇了她一眼,墨兰只觉得人间春色不过这一眼,美中却暗藏杀机。她不由得心中一凛不敢再言,只是暗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娘子竟不似传言中是柔弱攀附之人,她对自己如此狠辣又不顾后果,竟然有几分公子的做派。
“我说了我从来没有选择,也不会后悔。”话音刚落,她便一口气将红碗中的药尽数喝下。孟琬从来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苦到让她的眼泪滑落,没入衣襟不见余痕。墨兰呐呐:“你是孟家女郎,如果不贪心,明明可以好好过下去,为什么……”
这碗药让孟琬褪去了青涩和单纯。流下的泪,是她在向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娘子告别。
多年以后,孟珩也曾无数次后悔今日的决定,可惜时间却并不会为他回头。这药是令人窒息的伤疤,横亘在他和孟琬之间让人永远无法逾越;那是缠绕至死的悔意,让他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黑夜里痛彻心扉,但那只是后话。
而现在,这药是孟琬给大公子的投名状,是她走向自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