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戈同人）雨中序曲》曙光水母

2、第 2 章 戈登醒来的

　　戈登醒来的时候，哪里都不舒服。
　　呼吸艰难，头部眩晕，脖子发疼，肚子疼痛。他不得不张嘴呼吸，鼻梁某个部位在发烫，不同于感冒的堵塞。他有限的视力只能看到昏暗的灯光，还有一个坐着的黑影。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打点滴。床板很硬，即便垫了一个被子。
　　黑影动了，握上他的手腕。戈登看不清是谁。
　　“警探？”
　　是布鲁斯韦恩。戈登想起昏迷前的声音。
　　“韦恩先生。”他想多说话，但嗓子像患了扁桃炎发疼。
　　“你先别说话。分化期要三天，医生说你年龄太大，可能会延长。”韦恩说，“你的下属已经走了，我和他报警，没提到你分化。他捡到你的手机。”
　　“谢谢。”戈登忍着痛出声。
　　“你在韦恩宅出事，理应我负责。”
　　“和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你送我去医院好了。”他还想多说些什么，被对方突然的动作打乱。
　　他在抚摸他的眼角。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猜你的情况不宜太多人知情。”
　　GDCP的局长是个Ω简直闻所未闻，戈登心里清楚。如果是以前的时期，他会马上被调离岗位。
　　他保持沉默。
　　想重新睡觉是件难事，哪里都在疼。如果不是分化，戈登还以为自己得了阑尾炎，肚子搅拌似的发疼，还是间隔发作，下一次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他看过四个被迫分化的案子，药物强行催化，再也无法回去β的生活，分化不可逆，这对他们的生活都造成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分化成Ω。
　　戈登不是不清楚社会对Ω的苛刻。警署有几个Ω还是他破格录取的结果，大部分都在重案组，负责搜集情报。他从不参与性别的纷争，只看能力和品格，即便如此，多数α探员强烈反对，经常冷嘲热讽。还好那几个Ω探员都站得住脚，有一个甚至成为情报组组长。
　　这些事情被市长拿去宣传性别平等，但戈登知道他绝对不会乐意见到一个Ω局长。
　　“你打算怎么办？”韦恩突然问。
　　戈登懂他想问什么。他一直记得这个小男孩。他本想宽慰这没什么事，但鬼神使差说了实话（后来戈登才知道是α对Ω天生影响），“我去申请绝育手术——”
　　“戈登警探，作为一个曾经的医学生，我需要和你详细解说割掉腺体和子宫的危害吗？”
　　“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戈登突然朝他大喊，这让他嗓子发疼，“抱歉，我情绪有点激动。”
　　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过去接触过一个案子，Ω做了绝育手术后，几个器官迅速衰老，像割掉一个肾，一个肺。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注射避孕药，但那个Ω仍想摆脱α的影响。避孕药只能避免怀孕，并不避免信息素影响。他当时还拿着咖啡在阳台上发呆，觉得她的困境无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Ω。
　　今晚自己情绪过于异常，戈登不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过一会肚子又开始疼，戈登用嘴巴深吸气，然后被呛到，嗓子疼痛得厉害。韦恩坐到床边，“我能帮你吗？”
　　戈登疑惑不解。韦恩扶起他的肩膀，让他侧身，下一秒他低头凑近他的脖颈。
　　奇特的清凉延伸他的大脑神经，他感到嗓子没那么肿痛。
　　他终于能睡着了。

　　如果说刚开始分化，戈登还没体会到α对Ω的吸引力，那么第二天中午他就体会到了。他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窗外烈阳高照，韦恩在椅子上坐着。鼻梁不再发烫，但戈登嗅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明显这个味道来自这个男人，他身体疯狂叫嚣。戈登不得不翻身用被子掩住口鼻，以抵抗来自体内的本能。
　　“警探？”男人出声。
　　“你离我远一点。”
　　他听到韦恩站起来，拐杖点在地上的声音，“你嗅到了？”
　　“是。”
　　“……”
　　戈登第一次深刻体会到Ω的难处，这光是处一个室内的信息素让他已经受不了。
　　“你还好吗？”他听到男人犹豫地问。
　　戈登想深吸一口气，理智提醒他这和过去不一样了，“没事。”
　　“分化过程会把信息素全部冲淡，你现在接近发情期，还得加固标记。”
　　“麻烦你了。”
　　被短暂标记的感觉，让戈登体会到为何有些Ω成狂。先是腺体被咬，外面的力量压制他，像被天性的敌人咬着最脆弱的部位，用力便可断喉。随即是信息素注射，鼻腔开始蔓起对方的味道，大脑叫嚣抱他，身体贴他，大腿缠他。途中戈登紧张地咬舌头，还时不时打了几个哆嗦。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没有燥热。
　　“感觉如何？”
　　“好多了。”戈登虚弱地说。
　　“你昨晚两次发了高烧。我帮你换的衣服。医生说你醒过来还得检查一次，我去叫医生。”
　　戈登想问他自己的眼镜，但对方已经出去。医生进来后询问事项，倾听心跳和检查血压。戈登的视线无法焦距，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等医生检查完后，他小声问，“我这个年龄做绝育手术，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没有说话，收拾东西出去。戈登转头看向韦恩，“韦恩先生？”
　　“布鲁斯。在你情况没稳定下来前，你必须待在这里。”韦恩打开柜子，把眼镜递给他，“你的眼镜。”
　　戈登戴上眼镜，世界一下清晰。
　　面前人胡子拉渣，鬓角发白，多了很多皱纹。眼角下垂，看上去很颓废。戈登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韦恩救下他和里斯。年轻人从被撞烂的兰博基尼出来，蹲在地上无辜问他，你觉得我应该去医院吗？
　　他一直记得这个孩子，并且衷心希望他过得很好。那次见面他看上去很精神，神采奕奕，没有受到小丑的影响，他当时啼笑皆非问你没有看新闻吗？然后就被哥谭医院爆炸的声音吸引。之后没再见过面，包括瑞秋和丹特的葬礼，据说他在跳伞时摔断了腿，无法出席。
　　孩子，你发生了什么？戈登张嘴想问他。韦恩似乎读懂他想问什么，避开他的眼睛，“阿福给你准备吃的。我去拿给你。”

　　分化过程很不好受。吃完食物后，肚子又开始痛。戈登忍着疼痛和晕眩，回复手机的一个个消息，打电话安排警署的任务，还有请假。给芭芭拉发完消息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他应该今天接詹姆斯和小芭芭拉回家。
　　他看向韦恩。韦恩坐在窗前，一直看窗户发呆。注意到他的视线，他转头看他。
　　阳光洒下，年轻人眼角的细纹更明显。
　　“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戈登尽量不去注意他的皱纹，“你忙你的事。”
　　韦恩摇头。戈登以前听过哥谭首富之子的一些传言，他身为外人不好多问，“你天天这么看窗外？”
　　“总是如此。”韦恩低下视线，“除了阿福，你是这几年第二个和我说话最多的。”
　　“我的荣幸。”
　　“不，我的荣幸。”
　　“你还记得你三年前救过我们吗？”戈登转移话题。
　　“你说闯红灯那件事？”
　　“你那个时候救了我们，我忘了说谢谢。”
　　韦恩摸了摸鼻子，然后想到什么，“如果你想谢谢，以后来定期接受标记？”
　　“……”
　　“绝育手术不可取。”
　　“韦恩先生。”
　　“布鲁斯。”韦恩强调，“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越难以去承诺一件事，尤其他现在身处泥淖。戈登迟迟不说话，韦恩转过头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