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42、新星队（上） 她低下头，

　　“钥匙必须想办法送出去。”听到两声系统提示的燕纾将手指嵌进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确认外面的情况，想办法去那个房间找到梁穗浓。梁穗浓……”
　　燕纾喃喃着梁穗浓的名字，眼前浮现出她受伤的样子。
　　梁穗浓、受伤、死亡。
　　三个词在燕纾脑海中逐一浮现，她又一次看到那只倒在地上的小鸟。
　　“燕纾！”
　　呵斥与失去的呼吸同时向燕纾袭来。燕纾眨眨眼，小鸟变成皱着眉，捏着自己鼻子的竹简。
　　燕纾了然：“原来让人无法呼吸就可以立刻清醒。”
　　收回手的竹简没有接她这句话，只说：“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接应穗姐。外面太危险了，你待在这里吧。”
　　“不行。”燕纾摇头，“我们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否则出现中幻觉的情况是很难清醒的。最主要的是，我们现在一秒都不能耽误。”
　　“那你说怎么办？”

　　门外又传来一声枪响。
　　这一声响动后，走廊外异常的安静。
　　燕纾敏锐地觉察到或许是外面的战斗结束，她轻手轻脚和竹简一起走到门边。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向月声的声音：“钥匙找到没？找到快走。”
　　燕纾立刻打开门。
　　走廊上，孙景湛半蹲马步一动不动，他的双手举起，两手之中握着一把枪。顺着枪口的方向，燕纾看见倒在地上的乐不知一双眼睛瞪得硕大，眼球都快蹦出来。她胸口的红色慢慢染到身上。那该死的白色终于消失不见。
　　燕纾走过去，在乐不知身前蹲下。
　　乐不知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睛在此刻终于有了神采：恨意充斥着她的眼睛。
　　“……我……明明……差一点就能……有家了。”乐不知说话时，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顺着她的口角往下流。
　　燕纾从长袍口袋中取出那根choker放到她的掌心：“祝你下辈子有一个真正的家。这样你就会知道大家为什么说家是避风港，而不是训练基地或者修罗场。”
　　“你……”乐不知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燕纾没有动。她不是在为乐不知默哀，而是余光看见许多双腿。腿是白色的，腿边垂下的是白大褂。

　　训练师来了。
　　燕纾极快地判断后，扯起乐不知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而后她迅速起身，向竹简等人的方向后退：“训练师来了。”
　　“大爷的，又要打。”向月声的被动技能刚刚因为乐不知的死亡而结束，一听燕纾的话立刻怨声载道。她一把拍上还在回神的孙景湛的肩膀：“大哥，醒了。”
　　“打？”训练师带着笑的话语很快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领头的训练师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张阔脸带着温和笑意。他用镜片藏起眼里的神情：“闹剧到此为止吧。孩子们。你们是优秀的预备队员，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马上让你们成为正式的新星队员。”
　　“哦，不过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所谓的新星队员其实就是成为你们投资人的孩子。虽然这里有几个孩子还没有投资人，但是没关系，你们刚刚精彩的表现只要让投资人们看到，她们一定会很愿意领养你们，让你们走上人生巅峰的。”
　　“怎么样？和你们同一批来的那个孩子，叫做肖洋的，他听到这个提议可是非常开心，也非常痛快地就利用了幻觉对高浅川下手了呢。”
　　燕纾听这个训练师说了半天，从乐不知的身体后露出一只眼睛。发现来的有八九个训练师，身上看起来都没有武器。她便把乐不知丢到一边，看向身后的大家。
　　血葫芦似的向月声嘴唇白里透青，眼神里满是不屑嘲讽；孙景湛终于缓过了神，担忧地看着向月声仿佛训练师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见；竹简皱着眉抿着嘴，满脸“说什么呢”的表情看起来莫名有些像梁穗浓。
　　燕纾转过头：“这里没人愿意认陌生人当爸妈，你问问别人吧。”
　　“哦，不过可惜了，你说的那个叫做肖洋的孩子已经死了呢。”燕纾慢条斯理地补充，“他看起来不是投资人想要的完美后代，你们看走眼了哦。”
　　训练师不以为意：“没关系，现在，有你们就足够了。只要你们能在这里活下去，就足以证明我们可以培育出没有缺陷的、强悍的完美后代。”
　　“少来了。”燕纾嗤笑，“哪有这种东西啊。”
　　“就是。”向月声跟着出声应和，“再说了，谁告诉你们完美是冷酷无情的？”
　　燕纾往后退两步，握了握右手边一直沉默着站在办公室门前的竹简的手。

　　“我们说的‘完美’，是足够聪明、足够强壮、足够坚持。完美的人能利用一切，哪怕自身的弱点。命运悲惨的人可以利用悲惨的经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任由自己的命运被惨剧压垮。”训练师一字一句，缓而有力，“这有什么问题？”
　　燕纾再度走上前：“问题是，你不可以通过伤害别人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是吗？”训练师看向燕纾，“难道你不想吗？燕纾，你不想试试掌控别人性命的感觉吗？你不想看看，你拿走氧气面罩之后奶奶会怎么样吗？”
　　看着燕纾的双眼逐渐涣散，训练师又看向一边的向月声：“陈悦筠死得好惨啊。向月声，她死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怎么没去救她？”
　　“你——”向月声的眼前又出现陈悦筠，遍体鳞伤的程悦筠，小声地，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孙老师！”训练师忽然提高了音调，“当老师比你想象得更加辛苦吧！你明明是好心才去帮那些成绩不好的孩子提升成绩，可是对方到头来却在背后集合大家一起辱骂你！”
　　孙景湛“我”了一声，也不见后文。

　　竹简感受到训练师投来的视线，浑身一颤，立刻不再去看办公室的门，而是看向他。
　　“竹简，小鸟都要比你自由不是吗？它们拥有翅膀，想要离开就能飞走。而你呢？你要永远住在妈妈精心为你筑造的金丝笼里，永远离不开，逃不掉。”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很微弱的一声咕哝，如果不仔细留意根本听不到。
　　这声嘀咕来自竹简刚刚看向的办公室的门后，来自纪不繁的口中。
　　“她们能拖。穗姐？穗姐！”趴在地门边的苏越然小小声地朝着下方喊。很快他看见浑身是伤的梁穗浓，半颗子弹露在肩膀外面，她浑然不觉，仰头看向苏越然。
　　苏越然吓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几下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他把手伸下去，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刚才竹简偷偷顺着门缝塞进来的钥、钥匙。”
　　梁穗浓小声说：“谢谢你啊。来，你往下面扔，别扔这个炉子里，往我这边用力扔。”
　　苏越然闻言照做。
　　钥匙落地，纪不繁忽然抬头：“外面在找我们。”
　　“啊！那咋办！”苏越然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纪不繁的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咳嗽一声：“事到如今，我只好用我的技能了。”
　　“你的技能？”
　　“嗯嗯。”纪不繁点头，抬起小臂，露出手腕上带有小丑鱼吊坠的棕色双链条手链，“我可是为了如归姐姐非常努力的在学习的！”
　　完全不追星的苏越然：“啥意思……”
　　纪不繁没有答这句话，悄悄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在这条缝里，她看见竹简的腿、燕纾的侧身背影，还有她们面前的训练师。
　　苏越然吓得所有话都成了气音：“你到底要干啥！”
　　“我要做后期。”

　　【系统提示】
　　【玩家纪不繁 开启技能：有一个美商极高的“后期”，对姐姐的宣传照真是如虎添翼呀~】

　　“这啥啊？”苏越然蹲在纪不繁身边，看着纪不繁的手指在虚空中比比划划。
　　“这是我的技能。可以修改一处现实场景。我现在正在……把他们移走。”
　　纪不繁的话音落下，原本在燕纾她们面前的阔脸训练师真的突然之间消失了！
　　苏越然惊得跳起来：“卧槽！这么牛？！你咋不早点用啊！”
　　纪不繁放下手：“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啊！当然要到万不得已才用！”

　　“确实的。”竹简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苏越然和纪不繁同时看过去，向月声在那个阔脸训练师消失之后立刻清醒过来，抄起枪冲向剩下的训练师。
　　向月声开团，拿着匕首的孙景湛秒跟。
　　燕纾越过竹简走进房间，在看到地门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此时的梁穗浓刚刚助跑跳到尸山之上。她趴在尸体上，听见响动抬起头，对燕纾灿烂地笑：“你带着她们撤离，我来荡平这里。”
　　燕纾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话：“怎么一会儿不见你身上又多了这么多伤？”，“痛不痛？”“你要小心”，“注意安全”，“我会处理好”，“你放心”……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对梁穗浓点了点头。

　　尸体，死去的人类。
　　梁穗浓踩着他们，不敢看他们，眼睛向上，目标只有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她的脚一动，尸体便跟着一起动。
　　有几次踩不稳，梁穗浓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对不起啊。”开了技能的梁穗浓正是巅峰状态，但她咬着牙，脚步尽量轻缓，“大概有人认为你们已经死了无所谓，但我还是觉得踩在别人身上不太好。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抱歉啊。”
　　她一边小声嘟哝，一边向上爬。
　　快了，很快了。
　　梁穗浓的手往上伸，摸到一只冰凉的手，妈妈的手。
　　“别闹了。”梁穗浓嗤笑一声，却笑出一滴眼泪。她没有理会这只在幻觉中看到的手，脚下蹬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低下头，脚下踩到的是一只耳朵长长，眼睛红彤彤的小兔子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