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40、救命 “恩，我杀

　　监控室里，训练师们忙着查看屏幕，记录分析每个预备队员的状况。
　　F级宿舍区门口的混战还没有停止，屏幕中，向月声的头发被削短了一截。她回头找到同样身处混战之中的梁穗浓。在帮梁穗浓踹开一刀后，向月声说：“这没完没了，不是办法。”
　　梁穗浓的子弹大多打在其他人的小腿或者肩膀上，不肯杀了任何人。此时她的子弹已经用完，换上匕首。她在躲避一个B级队员时飞快对向月声说：“带她俩去贴着三角警示的房门口等燕纾。反正他们要的是我。”
　　向月声挑眉：“不如你跑，我把这里炸了拉倒。”
　　梁穗浓侧身躲开一个棒球棍，脸上挂了个笑：“神经，赶紧走。”
　　棒球棍的主人踉跄几下凑近向月声，向月声闪躲后发现那人另一只手多出一把刀来直刺梁穗浓的肩。向月声不假思索，手中的刀捅入那人胸膛。刀拔出来时，血溅了向月声和梁穗浓两脸。

　　鲜血洒到她们脸颊的同时，所有人的动作都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她们虽然已经打了一会儿，但是谁也没有真的下死手。地上躺着的人大多只是昏了过去，也有一些预备队员发现梁穗浓她们真动手，悄悄逃走了。
　　不说以梁穗浓为首的玩家没有杀游戏NPC的习惯，这些B级预备队员平时的训练也就是双方对垒，不致命，大多数时候连血都不见。
　　而现在不光是受伤那么简单。
　　刚刚被向月声一刀捅入胸膛的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接着，他缓缓地倒下去。
　　鲜血自他身下蔓延成一条小河。
　　不知道谁先尖叫起来，很快有人喊：“杀人了，快去找老师啊！”
　　人群散开，没有走的人也不敢再进攻。
　　留在原地的几个玩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向月声问梁穗浓：“实验体会流血吗？”
　　梁穗浓喃喃：“不，不知道啊……我在那个房间看到的……没有血，只有电线啊。”
　　反应过来的向月声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狗屁的地方。他们说的实验体是真人。”
　　“我以为是人造人。”梁穗浓看着走廊上的血河，“我明明看到电线——”说到这儿，梁穗浓突然反应过来：她看到的未必是吴不宁身上的线。她看到的说不定是那个巨大的机器人的电线。只是当时距离远，她没有看清，加上之前看资料时看到的都是“已销毁”的状态，才理所当然地误会了大家是人造人。

　　“喂，别发呆了。”
　　梁穗浓抬头，对面走来的年轻男人穿灰色长袍，是刚刚升到A级的肖洋。他和梁穗浓隔着一个躺在地上的死人，说：“比起真人假人，我们还是先过副本比较好。”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准备……”
　　“穗姐！”纪不繁大喊，“你别告诉他！他是坏人！”
　　梁穗浓还在消化纪不繁这句话里的含义，肖洋已经回过头呵斥纪不繁：“你胡说什么啊！大家都是玩家！什么好人坏人的！”
　　纪不繁半个身体靠在竹简身上。刚刚的混战让她精疲力竭，可她不能倒下。她站直身体，指着肖洋说：“就是你在混战开始前鼓动大家去杀穗姐的！我都听到了，我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呢？”肖洋一边问一边走到纪不繁面前。
　　他比纪不繁高一点，眼神狠戾且阴冷，嘴角一丝笑意让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威胁，而非善意。
　　纪不繁甩开竹简偷偷拉住她的手，走到他面前挺起胸膛：“我说你教唆npc杀人！”

　　一道寒光亮起，纪不繁听到竹简和梁穗浓异口同声，惊慌失措喊她名字的声音。

　　——

　　“唰，唰，唰。”
　　安静的办公室里，翻页的声音偶尔响起。
　　“没有人是实验体……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真人啊。”苏越然捧着一本文件看得皱眉，“他们做了那么多试管婴儿，然后优胜劣汰，不好的就杀了。这犯法，犯法啊。”
　　燕纾听到“犯法”两个字从文件中抬起头，对上苏越然的方框眼镜，后知后觉想起他是法学研究生。“这地方不讲究我国法律吧？”
　　苏越然顿了一下：“哪国法律也不能这么干啊！”
　　“哦，对哦。”燕纾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她重新低下头，字还没有看两行，耳边响起孙景湛的话：“他们这个项目就是为了给有钱人定制孩子的。”
　　“恩。”燕纾、苏越然和孙景湛读的是同一份计划书的不同部分。燕纾指着文件开头的粗体字，“文件开头写了，这个项目叫‘完美后代’。”
　　“完美啥啊，哪儿来的完美。”孙景湛无可奈何地摇头。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眼睛，“我现在对那个密码有一个猜测。这个密码应该是完美后代的英文。”
　　苏越然举手：“老师，完美后代的英文是什么？”
　　孙景湛睁开眼：“我是数学老师。”
　　燕纾听他俩的对话忍不住笑。苏越然又问：“你知道完美后代的英文是什么吗？”
　　燕纾学孙景湛：“我是心理系学生，不是英文系的。”
　　“我是法学生。咋办啊。”
　　孙景湛一巴掌拍到愁眉苦脸的苏越然的后脑勺上：“先把这个事儿记住，一会儿再去试。再说了，钥匙也不一定就在那个柜子里。”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更绝望了。”苏越然合上已经看完的文件，一脸菜色，“我们真能活下去吧？”
　　“真能。”孙景湛说。

　　——

　　“滴答，滴答。”
　　长廊地板上的鲜血还没有干，又有新的血液顺着人身体缓缓流下。
　　脸色苍白的纪不繁一手捂着肩膀，努力睁着一只眼，看着肖洋一点点地贴着墙倒下。
　　“你杀人了。”梁穗浓说。
　　“恩，我杀人了。”向月声答。

　　向月声手中的刀上还沾着血，新鲜的，说不定还带着肖洋身体的温度。它顺着刀沿一点一点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圆点。
　　梁穗浓深吸一口气，送出这口气的时候很郑重的对向月声鞠躬：“谢谢。谢谢你救了纪不繁的命。”

　　刚刚亮起的寒光是肖洋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袖子里的刀。纪不繁闪躲不过，第一刀被他捅进肩膀。他还要补第二刀的时候，在他身后的向月声一下跃过去，从肖洋背后将刀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干脆利落。

　　向月声非常平静地看着梁穗浓：“没事儿，你的人，就算我不救她你也会去。只是我的位置正好方便。”
　　说完这句话，向月声迅速扫了四周一眼。
　　虽然一开始赶到这里的B级预备队员已经散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人留在这里。时不时还有一些刚路过的F级预备队员跃跃欲试。每个人看梁穗浓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肉的饿狼。只是现在向月声、竹简和纪不繁都在，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敢上前。
　　向月声压低声音：“我不能再打了。我的技能是被动的，一旦触发，九十秒以内不停止战斗我会死。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就算这些预备队员不来，等下那些保镖来了，也够麻烦。”
　　梁穗浓说：“我们分开走。你和纪不繁竹简一起去办公室找燕纾她们，我来分散火力，我们最后在那个贴了三角形警告的房间汇合——焚化炉吧，那里全是正在焚烧的尸体。”
　　“行。”向月声很痛快地点头，“那我们三个走了，焚化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