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奴》显显大王

22、改律 不知何时起

　　沈忆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翻遍所有律法书籍，最终写下改革奴隶之律法。

　　写完后，她撑着头思考如何实施这份改革，递给皇帝是最快的方式，可自己的身份将会是最大的阻碍。

　　思来想去，沈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廷尉石永明，一是牢狱律法都归他管，也算份内之事，二是有石婧这一层关系在。

　　一夜未眠，蜡烛燃尽，沈忆看到透过窗户射在桌面上的阳光顿时困意来袭，她撑着收好桌上的纸笺，准备出门。

　　刚打开房门，只听见诶呀一声，一团黑影滚到沈忆脚下，沈忆条件反射向后退去，眼睛却顶着那团黑影。

　　待黑影抬起头来，

　　“阿卓？”

　　沈忆与燕卓四目相对，燕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自己不是故意在门外偷听的，虽然什么都没听到。

　　而后，燕卓担忧地说道：“你一晚未睡身体会吃不消！”

　　“无碍。”沈忆一边说着无碍，一边扶起坐在地上的燕卓，还往四周望了望，不见薛行，便开口问道：“薛行呢？”

　　她还有要事要办，不能让燕卓缠着自己，得让薛行将人看着，也是奇怪了，往常寸步不离的薛行，最近好似在慢慢放养燕卓。

　　燕卓起身后依旧没放开拉着沈忆的手，“我让他去买你爱吃的糕点了，阿忆要先吃饭还是先睡觉？”

　　燕卓顶着纯真的眼神期待沈忆回答他的二选一。

　　沈忆终是不忍拒绝他，也放不下他，想着反正薛行还未回来，自己就先陪一下燕卓。

　　“我去睡觉。”

　　卧房内。

　　沈忆脱了外衣，面墙侧卧，冰冷的床塌开始冻的她一激灵，但她已经好几晚没怎么睡觉了，这点冰冷不能阻挡她的困意。

　　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沈忆的眼皮也变得重如千金，她想转身叮嘱燕卓几句也没能动弹，嘴唇微微张合，气若游丝般叫了一声阿卓便没了后续。

　　睡梦中，沈忆被揽进一个温热的胸膛，这样好像睡的更沉了。

　　一觉醒来，看到天蒙蒙亮，沈忆就知道睡过头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燕卓侧躺在沈忆身边，看样子醒了很久，他咧嘴跟沈忆问好，一侧手臂还搭在沈忆腰间。

　　沈忆坐起，腰间的手臂滑落，燕卓对着沈忆的后背想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说道：“阿忆，我们要这样一辈子。”

　　其实燕卓比沈忆醒来的早得多，他第一反应就叫醒沈忆陪自己玩，可当看到沈忆卸下一切毫无防备的睡颜时，他安静了，他痴痴看着沈忆，心里被幸福充满，满脑子都是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燕卓不懂爱，不懂此刻的感情，他只想留住此刻的一切，和沈忆永远在一起。

　　听到燕卓的话，沈忆手上的动作顿了半刻，她不敢相信燕卓这话背后的含义，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傻子的依赖而已，换做别人陪燕卓这么久也一样。

　　燕卓没等来沈忆的回应，沈忆头也没回，淡淡说了句起床，傻子不会纠结有没有回应，他只会一无反顾追上沈忆的背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东跟西。

　　昨日买的糕点，今日依旧能吃，过往的经历不会把沈忆养的挑食。

　　这顿饭安静沉默绵长，每个人都暗含自己的小心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沈忆莫名其妙回丞相府待了一晚，薛行想问沈忆，他隐秘的内心十分渴望帮沈忆，可以连知道沈忆困难的立场都没有。

　　燕卓没吃多少，以前有薛行和沈忆盯着他吃饭，今日其他两人的目光都没放在他身上，他吃一口饭看半天沈忆，他能感觉到沈忆的疏离，像是一根随时会飘走的羽毛，他要把羽毛留下了。

　　至于沈忆，

　　“我吃饱了。”沈忆放下碗筷，“我要出去一趟，午饭不必等我。”

　　“去哪里？”

　　沈忆刚说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两道炽热的目光。

　　不是什么秘密行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沈忆开口道：“找石婧。”

　　她只说了自己出门的第一个目的，至于后来的，说多了还要解释，干脆不说了。

　　“阿忆，带上我吧。”燕卓拉上沈忆的袖子，左右摇晃撒娇道。

　　沈忆抬眼看了眼薛行，以前这个时候薛行早就跳出来阻止燕卓出门了，今日不仅没了动静，沈忆从他眼神中还隐隐看出期盼的意味。

　　“不行哦，”沈忆摸上燕卓发顶，哄孩子一样哄到，“这次不行，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

　　燕卓攥住发顶摩挲的手，紧紧扣在掌心，委屈氤氲了双眸，薄唇抿起，巴掌大的俊脸猛然凑近，沈忆呼吸一滞，燕卓已然贴近在她的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胸膛，另一只手环在沈忆腰间，像一个撒娇的孩童。

　　说话带着鼻音：“那你早些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

　　“好。”沈忆顺势摸了摸燕卓后背表示安抚，然后扣住肩膀将人从怀中拉起。

　　沈忆路过薛行时，

　　“需要属下送你吗？”

　　“不用了。”

　　已经欠燕卓很多了，沈忆不想这件事情也牵扯上燕卓。

　　不知何时起，沈忆发现身边的人都变了，燕卓变得越来越粘人，越来越会倾诉，而薛行眼里的防备与敌意已经无影无踪了。

　　-

　　听到沈忆来找自己，石婧立刻出门迎接，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没有沈忆自己也不会如此轻松为赵回报仇。

　　“你怎得有空来找我？”石婧欢欢喜喜地挽上沈忆的胳膊。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石婧已经爽了好多天了，也是时候报答沈忆，让沈忆爽一爽。

　　沈忆停住脚步，郑重向石婧行了一礼，石婧吓得马上去扶，论身份她那敢让皇子妃行礼，论交情那更不用行此虚礼，就算有事相求也不用，她石婧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些。

　　“我有一事相求。”沈忆恳切地说。

　　“你尽管说，不管能不能办到我都替你办。”

　　石婧十分仗义，丝毫不害怕沈忆提出什么办不到的要求。

　　“可否让我见见石廷尉。”

　　石婧以为是什么大事能让沈忆如此郑重，原来也不过如此，“现在吗？”

　　“尽快就行，主要看石廷尉何时有空。”

　　“那就现在吧。”石婧才不管自己阿父有空没，想见就见了。

　　说实话在这个家石婧比石永明话语权大，石婧幼年丧母，石永明性子懦弱怕再娶后石婧受委屈，于是一个人抚养石婧长大，石婧随了阿母，与石永明完全相反，成为了整个廷尉府最有主见，最能管事之人。

　　前几天杀了蒋乐，蒋世番不好明面发难，但在官场上给石永明使了不少绊子，石永明有苦不能言，在家里抱怨几句，还被石婧怼，说什么要不是为了他，自己早就杀了蒋乐，石永明相信石婧说的，就闭上了嘴。

　　路上，沈忆觉得还是要给石婧说自己要求沈廷尉办的事，于是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

　　“你要改律！”

　　石婧眼里满是惊奇，她从未想到还有如此办法，她要是当时改了权贵杀人量刑的律规，说不定早就提蒋乐报了仇。

　　“沈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这忙我帮定了！”石婧对沈忆充满崇拜，恨不得马上辅佐沈忆成就一番事业，然后自己也能沾沾光。

　　沈忆不明白听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会，石婧为何如此支持，“你也觉得我改的好吗？”

　　“我觉得你要改律这件事很好。”

　　石婧根本不在乎沈忆要改哪条法哪条律，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支持石婧要改律这件事本身。

　　“到了。”

　　石婧直接推开了门，拉沈忆进入房间。

　　石永明一听这么大动静，不用想就是自己女儿，他放下毛笔，温温和和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能找你吗。”石婧认为自己阿父烂泥扶不上墙，有事没事就想刺他一下。

　　父女两完全忽略了一旁规矩行礼的沈忆。

　　罢了，才给石永明介绍沈忆，

　　“这是沈忆。”

　　石永明可听过沈忆大名，但不知自己女儿何时认识沈忆，于是一边用眼神询问石婧，一边堆起一贯媚上的笑容：“参见二皇子妃，臣有失远迎。”

　　“石大人见外了，此时来访是有事相求。”沈忆开门见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搞弯弯绕绕。

　　石永明不认为沈忆所求能是什么大事，毕竟二皇子痴傻失去了争储的资本，而沈忆能有什么大事替自己而求呢，他先招待沈忆坐下。

　　“请上坐慢慢说。”

　　沈忆忽略了石永明引导的手臂，进一步上前，将自己写好的信封递给石永明。

　　一声不吭就递来的东西石永明可不敢接，石婧见状从沈忆手中一把拿起信封塞给石永明。

　　“给你就拿着。”

　　石永明拿着信封进退两难，他还是想听沈忆所求何事。

　　“信内所写乃是改奴隶之律法，望石大人详看后告知我如何才能实施。”

　　沈忆双目炯炯，盯的石永明身上发烫，好像匍匐懦弱之辈被正义之气烫到。

　　“奴隶？”石永明先是讶异，脑里迅速权衡利弊，片刻后，他收下信封。

　　沈忆以为他应下了，忙着道谢，“多谢石大人……”

　　石永明愧不敢当，他未看改革内容，律法之事找廷尉的确没错，但一与奴隶沾上边牵扯的就不止有廷尉，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有的是大人物不想让你动。

　　“先不要急着谢我，成与不成全凭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