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四十一只小熊 ‘可怜’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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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可怜’小熊
周六，江有栖下了宣城的高铁，就直奔那家直营店。
这款腕表是江有栖很早之前看中，表盘镶嵌着一圈虹彩蓝宝石，瑰丽明亮。
沉甸甸的拿到手后，满心满眼都成了熨帖的期待。
记得上次来时，林其时提及阿惟很喜欢商圈那一家店的蘑菇酥，正好时间还早，她顺路坐车过去一趟。
商圈是新开发的，不大，店面位置醒目，就在一家烤鱼店旁。
临近年关，人头攒动，酥点店前更是排起了长龙。江有栖耐性子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拿到新鲜出炉的蘑菇酥。
买完东西，江有栖转身走向扶梯，打算下一楼打车。
刚抬步，她便听见一道清亮软糯的声线：
“姐姐！”
江有栖动作一顿，循声侧目望去。
旁边烤鱼店瞧上去生意不错，店内人满为患，店外的等候区也浩浩荡荡。
喊住她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一身干净的蓝色牛仔背带裤，甩着一头蓬松的高马尾，她眉眼温软，下颌圆润，笑起来脸颊鼓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确认是她，小姑娘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行的人见状，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依依，这是你亲姐姐吗？长得也太像了吧！”
“气质好好，像女明星。”
江有栖轻轻抿唇，似乎是完全没预料到当下的状况。
江有枝几步跑到她跟前，满眼欢喜：“妈前两天还念叨，说等你回来咱们全家聚一下，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有栖不得不解释说：“这次是过来办点事，不打算回家逗留，晚会儿还得坐高铁离开。”
“啊？”
江有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你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合着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在家待两天。”
“成年人的世界，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
说完，她便欲转身离开。但对上江有枝湿漉漉的眼神时，心下又有些不忍。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一旁的几个小姑娘，问：“跟同学出来聚餐？”
“嗯，我们约了吃烤鱼。”江有枝乖乖点头。
几个小姑娘性格活泼，齐齐上前一步，甜甜地打招呼：“江姐姐好！”
“你们好。”江有栖一点头。
“哇——姐姐，这家蘑菇酥超难买的。”不知是谁注意到了。
江有枝目光也落到她手上，说：“本来我们也想去买，可是想到一会要吃烤鱼，又怕占肚子。”
“听说超级好吃，好多人都在排队！”
“既然你们喜欢，就分了吧，”江有栖说，“我看等的人不少，估计还要一大会儿。”
“好耶！依依，你姐姐太酷了！”
“是啊，好羡慕哦，我也想要这么好的姐姐。”
“你可真是幸福。”
“吃的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江有枝故作傲娇地嗔了一句。
但她显然很受用这种追捧，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与之相反的，江有栖则回头瞥了眼酥点店的门口。
不过短短片刻，队伍怎么拉得更长了。
其实话脱口，她便有些后悔了。江有栖啊江有栖，干嘛要送给他们？或者，方才怎么不干脆买两份？！
装确实是装到了，可是总不能再顶着人流，重新排队半小时。
悔恨啊！懊恼啊！
正纷乱想着，江有枝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忽然叮咚响了起来。
江有栖余光瞥见了备注：世界上最爱我的妈妈。
周围声太嘈杂，故而她没听太仔细，但最后一声，却是清晰传进耳朵：
“什么？！爸住院了？”
“……”
*
市人民医院。
病房在住院部三楼肝胆外科病区，江有栖带江有枝坐车赶来时，温辛州正坐在廊道，拿着一张白色体检报告单掉眼泪。
江有枝小声喊了句：“妈妈。”
温辛州连忙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抬头，“依依来啦——”
视线一转，看到站在身后的江有栖，她更是意外：“安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宣城处理点工作，刚好碰到依依。”江有栖说。
温辛州疲惫地叹了口气：“知道你平时工作忙，本来想着不告诉你，免得让你分心，没想到还是让你知道了。”
江有栖拿起一旁的检查单，扫过上面的内容，“医生怎么说？”
温辛州：“得动手术，把整个胆囊取掉。”
江有枝瞪大眼睛：“这么严重？是很大的手术吗？”
“胆囊只是储存胆汁，切掉之后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江有栖安抚她，“算是一次性断根，不用再遭罪。”
“虽这样说，那好歹也是个全麻手术。”温辛州完全放心不下，“我老说他，再忙也不能不吃早饭，这下好了，熬出胆囊结石。”
江有栖伸手轻拍了拍温辛州的后背，语气安稳平和：“现在这病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得，爸当了几十年的班主任，忙起来是真脚不沾地，哪能次次按时吃饭，不是您劝两句就能改变的。”
“而且这手术是微创，现在这项技术特别成熟。就算是全麻，全程都有麻醉医生监测体征，安全系数很高，睡上一个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对啊妈妈！”江有枝连忙附和，“等爸爸手术顺利做完，咱们一家人过年好好团聚。我们不去外面吃大餐，就在家里，我要吃你做的饭。”
温辛州抬手摸了摸江有枝的头顶，“好，都听我们宝贝的。有你们两个女儿陪着，妈妈安心多了。”
“手术定在两天后，这几天我就在医院陪床。”温辛州缓了缓情绪，转头看向依依，语气担忧，“你一个人在家，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江有枝：“我当然留在医院陪您守着爸爸！”
“医院环境差，到处都是细菌，也没有休息的地方，你乖乖待在家里。”温辛州柔声劝道。
“可是您一个人日夜守着，铁人也熬不住啊！我在这儿，还能下楼跑腿买个饭。”江有枝执拗地不肯让步。
“依依听话——”
“我来跟妈轮班吧。”江有栖突然出声。
温辛州愕然地看向她。
江有栖道：“依依一个人在家，您不放心，爸这边也离不了人，您也得守着，我白天带依依过来，晚上再带她回家睡。”
“可你的工作……”
“高铁已经错过了，”江有栖看眼时间，“况且，现在爸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她将一切安排定下：“我先送依依回家，顺带给你们稍些日用品和晚饭来。”
温辛州沉默片刻，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开车走吧。”
*
把江有枝送回家后，江有栖在手机上给她点了份麦当劳，又不放心嘱托几句。
江有枝朝她笑了笑，说：“放心吧姐姐，我在家乖乖等你的好消息。”
江有栖这才驱车到附近的便民超市，挑了点湿巾、纸杯和洗漱用品。等她提着满满两大袋日用品到医院时，暮色已经悄悄漫上来了。
听见推门的动静，温辛州食指立马抵在唇边：“嘘。”
江有栖下意识放轻动作，将东西搁在陪护床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有棠。病号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曾经那样高大挺拔的男人，仿佛骤然消瘦下来。
似乎睡得不大踏实，眼皮不安地动了动。
温辛州立马轻声唤：“老江，老江。”
下一秒，病床上的江有棠睁开眼，虚弱无力的嗓音第一句话便是：“依依吓坏了吧。”
“还好还好，没哭。”温辛州努力牵起笑，“医生说你这不是大问题，手术成功不影响以后的生活。”
江有棠视线微转，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有栖，“安安？你妈还把你叫回来了？你说说，就一个小手术，折腾孩子做什么。”
“本来就是今天的车票，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您这一遭，直接变惊吓了。”江有栖说。
江有棠笑了笑，说着，还往她身后看了眼：“你那个男朋友……没跟着一块回？”
“……”
什么男朋友？
江有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次口嗨跟江有枝开玩笑，结果直接秃噜皮吼出去。
所以目前她爸妈，都以为她有男朋友。
江有栖心中默念“作孽”，面色却仍不改：“他又不是当地人，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陪我回来做什么。况且，我们才刚谈，还没到见家长那个地步呢。”
温辛州整理她买来的东西，笑着打趣：“小伙子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江有栖在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取刀削皮，“妈，没谱的事儿，你就别打听了。”
“不仅你妈想知道，爸爸也好奇，”江有棠说，“要是小伙不错，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他……”江有栖手下还转着苹果，“叫林其时，比我大六岁，在桐花村开了家铺子。”
“呦，六岁，”温辛州走过来，帮江有棠整理后边的靠枕，“是有点大。”
江有棠面色也严肃了些：“现在这社会，各种骗婚的都有。我们安安第一次谈恋爱，还是擦亮眼睛来得好，三十岁还没定下来的男人，他以前是不是谈过很多段恋爱？”
江有棠半生为人师表，识过的人数以千计。
“没有！”江有栖立即说。
至少，没有听他谈起过，江有栖也有私心，她喜欢林其时，所以也想让自己的家人都喜欢他。
“他妈妈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就这个冬天，他妈妈也走了，只剩下他跟他弟弟。”
温辛州眉头皱得更紧：“那还是个可怜孩子。”
“不！他不‘可怜’！”
屋内两人看向她。
江有栖语气真挚地说：“可怜是弱者的代名词，但他不是。你们没有见过真正的他，如果见了，一定说不出‘可怜’的话术。”
江有栖的眼睛里，带上了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坚定与温柔。
声音从很远处飘过来：“他是我见过最亲和、最能干、最有毅力的人，你们也一定会喜欢他。”
江有棠与温辛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十一只小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