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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又被萧挽救了。 天地倒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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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倒悬。
奚禾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整个人砸在萧桐风身上,骨头磕在嶙峋的石台上,疼得她眼泪当场飙出来。
不是做梦吗?怎么这么疼啊!
虽然但是现在不是疼的打滚的时候,好像有人快被她压死了。
她翻身而起,手掌一撑地,从萧桐风身上滚下来。
嘶!手掌被碎石硌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豆,疼,太疼了。
掌心火辣辣的,膝盖也撞得不轻,这些痛感真实得令她头皮发麻。
“何人擅闯阵法!”
黄鼠狼老道嗓音尖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惶。他分明已经布下禁制,这荒郊野岭哪来的活人?还是个姑娘?
奚禾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站起来把萧桐风挡在身后,想开口回一句狠的,结果一想到打到身上这个疼,又对上老道那张狰狞的脸,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
呜呜呜杜樾我在梦里好想你。
“你、你管我是谁,”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的阵已经被我破了,要是不想你那把老骨头变稀碎,就赶快滚远点!”
老道的目光从惊疑渐渐变得嘲讽:“小丫头片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拂尘已如毒蛇般扫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奚禾本能地抬手去挡。
你不要过来啊!
顿时,空气中凭空凝出数道淡青色的虚影,缠绕而上,将那柄拂尘生生绞停在半空。
嗯?咋没动静了。
奚禾睁眼就愣了,又看了看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
……好像逮着鬼了。
那些虚影不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更像是被她随手从周围扯的。她不知道这叫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周围飘着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飘飘荡荡,无家可归,她一伸手,它们就聚过来了。
老道面色骤变:“你究竟是谁?!”
奚禾没理他。一是不知道怎么理,二是顾不上。
萧桐风动了。
萧桐风挣扎着抬起头,眼睫上糊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视线模糊成一团。他只看到一个背影,亮红的衣袍在沉沉暗云中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有人在挡在他前面。
他冷冷地、审视地盯着那个背影,像是在辨认一道从未见过的题。
奚禾快速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萧桐风醒了,心里长舒一口气。
小祖宗你没死就好。
未来仙尊被我压死那就罪过大了。
刚刚那一下,让奚禾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很好,做梦的阁主那也是阁主。
“哼,你惹不起的人,看你一把年纪的份上,你现在跑我就不追究了。”
但黄鼠狼老道显然不信,拂尘在地上猛地一顿,阵法中血光再度暴涨,那些血色符文突然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向阵眼收拢。
他不杀她,他要重新启动阵法。
以萧桐风的灵根为引,继续换命。
奚禾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梦怎么还醒不过来!
奚禾一掐大腿。
没醒。
再一掐。
还是没醒。
又完了。
老道第二招已然杀到眼前。
奚禾大惊:“别!”
这一嗓子直接从空旷山间喊到狭窄室内。
她猛地睁眼。
入目已经转化成了客栈的床榻帷幔,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热汗涔涔,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还未彻底分辨清楚自己在哪,身上就一阵剧痛袭来。
“哎呦疼疼疼疼疼……”
奚禾疼的龇牙咧嘴,低头一看。
好家伙。
手上布满划痕,胳膊上也是一片被灼出的红印,后背更是感觉火辣辣的疼。
这个鬼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睡觉做个梦还真得玩命啊。
她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结果一动更是牵动了全身,疼的浑身一抖,冷汗倏的往外冒。
手往床边一撑,竟正好按在一个人盘坐的膝盖上。
空气有一丝僵硬。
奚禾头也不回,梗着脖子,也顾不得哪疼了,赶忙手脚并用往前爬。
“杜,杜樾,”奈何吓得嗓子太哑了,压根没喊出声,“杜樾啊啊啊救命啊——”
“醒了?”一道声音淡淡的从身后飘了过来。
……好熟悉。
扭头。
“你从哪冒出来的?”
只见萧挽正屈膝侧坐在她床沿。
准确的说,是脸上泛着虚白,整个人冷冷淡淡恹恹的,一只手刚收回,掌心还残留着灵力运转的余温。
很明显,是他把她从梦里拉出来的。
这人回的非常坦然:“从大裟山冒出来的。”
额……奚禾尴尬的开始挠头,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回这句话,但转念一想,萧挽又不是傻的,能从大裟山追到此处,还把她捞出来,说明她耍的那点小把戏人家可能早就看穿了,而且也没怪她。
正所谓口不道破原委,彼此心下分明即可。
这种情况越解释越难看。
于是,奚禾果断绕过这个话题,换上正经神色:“道长,我这个梦怎么回事啊?在梦里被打,竟然现实也会受伤,而且死活醒不来。”
“你被梦困住了,”萧挽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襟,语调平稳,“神魂震荡得太厉害,寻常唤醒已经不管用,所以我只能强行向姑娘输入内力,将你从梦境里拉出来。”
“事急从权,所以才冒昧进你房间,见谅。”
被困住?奚禾心里咯噔一下。
那昨天也是?
冤枉他了。
奚禾疑惑追问道:“为什么我会被梦困住?这和普通的梦有什么不一样吗?”
萧挽瞥了她一眼,略一沉吟,缓缓开口:“人世与幻梦本为两极。寻常人现世厚重、梦境虚渺。而你,依在下看,却截然相反,凡尘肉身存在感弱,自身底蕴却磅礴。虚实比重失衡乃至颠倒,梦中反而为真,遂诸事足以干涉真身。”
奚禾怔了一瞬。梦中为真?
也就是说,她方才梦到的那些:老道、阵法、不坠山、萧桐风,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换言之不是梦,是一段真实存在的记忆。
那这记忆是谁的?不可能是她的。
她才刚穿越过来几天,和萧桐风八竿子打不着。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是原主,南枝阁阁主的记忆。
我天,阁主和萧桐风认识啊!
不仅多年前就认识,还是救命恩人。
那这为啥混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从来没听杜樾他们提起过?
不过这件事决不能让萧挽知道。这人心眼太多了,一句话递过去他能默默拆出来十个意思。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刻萧挽快把她看穿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萧挽稳住了。
奚禾立刻将自己手伸出去,开始展示自己的伤口,声音里带上十二分的委屈。
“那那那我之前从来都不做梦的,从小到大睡得可好了,都是与你在栖霞镇碰到之后才开始卧不安席,想来一定是在那个幻境里沾染了什么邪祟才这样,什么肉身虚什么颠倒,小女子听不明白,只知道再做几次梦就要被里面的老头揍死了,道长你得负责!”
萧挽低头看了眼她的伤口,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我就是想负责,也要姑娘给我个机会不是,”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分明意有所指,“不然每天快马加鞭赶路找人,在下也很累的。”
奚禾噎住了。
这话没法接。她今天才把人骗进大裟山自己跑了,结果当晚就出事,还是人家不计前嫌把她捞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杜樾和她一样也不是活人,他自己不做梦都很好了,更别说把她从梦里拽出来,眼下除了萧挽,似乎真的没有第二个人能管她这个毛病。
一阵头脑风暴之后,奚禾决定一点眼前亏都不吃。
“嘿嘿,”她扯出一个甜笑,“先前多有得罪,是我太过思兄心切,望道长海涵。只是不知,我这个毛病,往后该如何是好?”
萧挽看看她能屈能伸的模样,倒也没再追究:“往后每日睡前由我运功入体,再吃些滋补丹药,应该就无甚大碍。”
奚禾听闻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
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跟我去璋京。”
咦,没混过去。
不过也理解,毕竟像她这么可疑的人不多了。
奚禾无奈开口:“萧道长肩承道义,我当然是非常非常理解,但我哥哥真的等不及了,若是先去璋京再折返回去,哪怕拿到那位医仙的神药也药石罔效了啊。”
萧挽回得迅速:“那就一起先去观复,再去璋京。”
得,准备押着我走了。
头疼。
我上哪给他找个病哥哥啊?
但目前她当真无话可辩,遂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多谢道长体谅,”她说,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今夜真的谢谢道长了。”
“不谢,这是伤药,姑娘稍等自己上药即可。”
萧挽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后便大步流星向屋外走去。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窗户上还印着模糊的月色,远处还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已是夜最深的时候了。
奚禾刚想说句什么,萧挽在门口一停已经先开了口:“姑娘今晚不会再做梦了,我刚为你运功时封住了几处关窍,至少今夜你不会再有神魂动荡的风险。”
门扉轻合,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奚禾瘫回床上,盯着帷幔发了许久的呆。
其实仔细想想,萧挽这个人虽然行事让人摸不透深浅,但自相识以来,他从没真正害过她。不仅没害过,还帮了她好几次。今晚更是多亏他不计前嫌。
或许这人当真就只是那种书上写的正气满乾坤的道士。
手臂上的灼伤还有些许胀痛,但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手,在昏暗中看着自己的指尖。
梦里的青色荧光已经不见了,但那种随手便能召来魂魄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凝魂珠功效还有五天时间。
她必须尽快想出除了萧挽的帮忙以外来处理这个梦的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