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她想要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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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虽然哈欠连天，周雨蔚今天早上还是准点下了楼。
她抬手蹭掉打哈欠挤出来的眼泪，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抱怨道：“我仔细算了一下，我只睡了五个小时。”
夏让的脑子也昏沉沉的，下意识“嗯”了一声，隔了片刻才接话：“差不多，我大概睡了六个小时。”
周雨蔚拉了拉校服衣角，垮着肩膀叹气：“明明才刚开始高三，我就已经想要毕业了。”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彻底苏醒，街边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只有早餐铺早早掀开卷帘门，水蒸气袅袅往上飘，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她目光扫过那一口盛着豆腐脑的铁锅，脚步下意识一顿，抬手假装抹眼泪：
“高三学生也太苦了，以前早起还能蹭一碗热豆腐脑，现在连这点机会都没有。”
夏让斜睨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语：“戏演过了啊，你那眼泪都是打呵欠硬挤出来的。”
周雨蔚哼了一声，梗着脖子瞪回去：“我这叫合理抒发高三生的悲惨好不好！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夏让没应声，视线在那口锅上转了一圈，又抬腕扫了眼手表。
周雨蔚还在碎碎念：“呜呜呜，以前这时候都能端一碗边吃边走，现在倒好，起得比鸡早，甚至连口热乎的都捞不着…….”
话音还没落，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夏让的掌心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力道不算重，却不容她挣脱。
他径直拉着人就往早餐铺走，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雨蔚有点懵，但还是顺着他的脚步跟上去：“干嘛？你要上哪？”
他把人带到摊位前松开手，下巴朝铁锅抬了抬：“给你买一碗，别站在这儿跟小怨妇一样演苦情戏。”
周雨蔚脸颊一热，嘴上依旧硬撑：“谁说我要吃了。”
可捧着温热的豆腐脑大口吃起来的时候，汤汁滑进喉咙，暖意顺着胃慢慢散开，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眉眼都舒展不少，大方舀起一勺递到夏让面前：“要吗？热的豆腐脑最好吃了。”
夏让瞥了眼递过来的勺子：“谁稀罕吃你这位悲惨高三牲的施舍。”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侧过脸，就着她的手仰头喝了一口，刻意避开了她刚用过的地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校门口，周雨蔚刚把空碗丢进垃圾桶，一回头就看见柳星和纪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柳星看见她，快步跑过来打招呼。周雨蔚笑着回应，随口问道：“你们今天一起来的？”
柳星挽住她胳膊晃了晃：“是啊，我俩今天早上在一班地铁上。”
“确实啊。”周雨蔚点点头，“就咱这到校时间，除了第一班地铁以外没别的时间可选了。”
柳星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挎着她手臂的手又收紧了些，视线往身后飘了飘。
夏让和纪扬落后他们几步，慢悠悠跟在后面。夏让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摆明一副想看热闹的模样。
纪扬握拳轻抵唇边咳了一声，语气含糊：“那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让挑了挑眉，没戳破他，只轻轻嗤笑一声，视线又往前，落回了周雨蔚的背影上。
这天课间的时候，有同学匆匆跑过来叫住周雨蔚，说化学老师让她去办公室一趟。她心里那点不安立刻冒上来，起身往柳星的座位走去，打算拉着她给自己壮胆。
刚走到柳星桌边，发现纪扬也在这。柳星正埋着头在书包里找东西，纪扬站在桌角，看到周雨蔚来没什么反应，看了她一眼便拿上东西走了。
周雨蔚没往心里去，跟柳星说了两句就拉着人往楼上跑。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老师还在跟别的同学谈话，她在一旁站着，忽然就想起刚才的画面来。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柳星正靠着墙根站着，背对着走廊的光，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点没头没尾的疑惑压了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周雨蔚垮着张脸，表情苦苦地往柳星身上一靠：“哎，你知道吗，刚才她说我大题做的是一坨，但是我真的很认真的做了好不好。”
柳星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啊，没事，你那写得像狗啃一样的大题，老师能给你耐下性子批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周雨蔚一把拍开她的手，又在她的手背上打了一下：“你就比我好？等着吧，也就是老师还没批到，等批到你的，你就看你的下场会不会和我一样就行了。”
“那打个赌？”
“打什么赌。”周雨蔚哼哼唧唧的。
柳星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上扬：“赌老师会不会把我喊去办公室咯？”
周雨蔚“嘶”了一声，她就算再笨也能听出来柳星的意思：“你别告诉我你放假偷偷背着我报了什么补习班啊？开小灶是吧？”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柳星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而且这个补习班效果似乎还不错。”
“什么补习班？也给我推荐一下呗。”
“唔……你也有。”柳星含糊应到。
“我也有？”周雨蔚皱了皱眉，完全没听懂，“什么叫我也有？我什么时候报过化学补习班了？难不成老师在外面偷偷开小课了我不知道？”
柳星没再回答她的问题，笑了笑，伸手把她歪掉的校服领子给理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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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毫无悬念地被英语占了。
教室里的立式空调立在墙角，嗡嗡地吹着冷气，风叶扫出规律的冷风，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
周雨蔚撑着下巴，笔尖在课本插画上涂涂写写，还特意换了一支铅笔，给旁边的小人添了一副圆框眼镜。新课的内容她听起来没什么压力，笔记抄得从容，笔杆在指间轻轻转着。
这时老师点了夏让起来回答问题，问他：“这里的‘took off’，除了翻译成起飞，发射，还有哪些同义短语和翻译？”
身后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夏让捏着课本边缘，半晌只憋出一句“脱下”，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英语老师皱了眉，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这个知识点我们高二就讲过，再好好想想。”
空调的冷意顺着后颈往上钻，周雨蔚鬼使神差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开了口：“还有迅速走红，成功，等同于‘lift off’和‘blast off’。”
她的声音极小，几乎都比不上空调的风声。她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唇，又低下头开始在课本上涂画。可下一秒，身后的夏让却开了口，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她刚说的答案。
周雨蔚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课本，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飞快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疯狂开始找补：“巧合！绝对是巧合！肯定是他自己突然想起来了！”
可她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没多久，后面的人便踢了踢她的凳子，给她塞过来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攥进手心，借着翻课本的动作打开它：【谢谢你的答案^_^】
周雨蔚差点在课堂上大叫出来，这人耳朵好使，简直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她连忙把纸条折回原样收进笔袋夹层，努力集中注意力开始继续听讲。
几乎是英语老师刚走出班门的一瞬间，周雨蔚立刻转过身，胳膊搭在桌沿：“夏让，你故意的吧？”
夏让正在收拾英语书和笔记本，见她转过头来，眼尾带上了点浅浅的笑意：“干嘛，好心跟你道谢，还不乐意了？”
“你——”周雨蔚说不出话来了，气鼓鼓瞪了他一眼，红着耳朵尖跑出了教室。
夏让望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又想起刚才上课时她头顶翘起的碎发，耳朵也悄悄红了。
晚自习下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天照旧已经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
周雨蔚和夏让并肩走着，刚拐过路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柳星和纪扬。
纪扬在柳星的右边，靠着马路的那一侧，肩膀微微向内收着，下意识把车道来往车流隔在外面。
柳星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单词本，脚步放得很慢，纪扬也不催，只是跟着她的步调慢慢走着。
周雨蔚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她总觉得这个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熟悉得让她有点晃神。
可抓着那点模糊的印象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头绪，只当是纪扬怕柳星低头不看路，保护一下她而已。
她晃了晃脑袋，指尖又摸了摸额角。夏让见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被夜色揉得软了不少。
周雨蔚偏头去看他，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把他的发丝染得发亮。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想问刚刚纪扬为什么要走在外侧，想问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护着别人，想问……是不是有人也这样护着自己。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头没尾，根本不知道怎么问，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心里那点翻涌的感觉。
一堆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喉咙，到头来只轻轻说了一句：“没想什么。”
夏让没再追问，依旧走在她的外侧，和她的步调齐平。周雨蔚忽然意识到，只要他们一起并肩走，夏让总会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
可他却好像只是一个无心之举，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此刻被路灯晕染得有些模糊的眼神里，似乎带了几分柔和。他目光轻轻扫过她微微发愣的侧脸，很快又不动声色移开。
“走这么慢？喜欢在外面吹风啊？”
“明明是你步子放得慢，我只是配合你而已。”
周雨蔚心底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被风吹得晃悠的影子，明明看得见轮廓，却又抓不住。
她想要问他，可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想问些什么。
可她连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就算真的开口，又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无从知晓，心里乱糟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