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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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分开之后，周雨蔚连着好几天没再和夏让碰面。
两人唯一的交集只剩下手机里寥寥几句寒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绕不开各科习题卷子，无非是互相询问作业完成进度，或是甩过去一道难题请教讲解，对话平淡的很。
这天清晨，窗外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她整个人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低头刷手机，房门忽然被指尖轻轻叩响，节奏平缓两声。
许女士推门走入卧室，目光落在赖床的女儿身上：“今天上午你没有安排吧？跟我去工作室一趟。”
周雨蔚听见声音才半撑起身子，眼皮耷拉着，眼神还蒙着刚睡醒的朦胧涣散：“我过去做什么？”
“早上第一节课的小姑娘家长临时有事，没法准时到工作室接她，我第二节还要单独带艺考生一对一小课，实在抽不开身。”许女士走上前，伸手直接把赖在床上的人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语气温和，“你只需要待在我办公室吹空调就行，等我下了课，就来喊你。”
“知道啦。”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用力揉了揉惺忪发胀的双眼，把手机插上充电器，拖着步子慢悠悠走进卫生间洗漱。
许女士的工作室在小区高层大平层，离家步行不过十分钟路程。楼下栽种着层层叠叠茂密绿植，小区中庭中央还立着一座造型精致的喷泉雕塑，水珠顺着边缘缓缓滑落。
周雨蔚已经许久没有来这里，上一次还是很早之前，彼时她专门陪着父亲下班顺路来接母亲。
进门放下随身挎包，许女士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可周雨蔚并不情愿闷在那，她心里偏爱落地窗旁安静的小角落。
阳光从大平层的落地窗透进来，圆白的地毯上立着谱架，边几上摆着琴谱和节拍器，高株绿植垂着细碎叶片，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轻轻按着指腹上的厚茧。她懒懒靠着墙，望着窗外的景色晒太阳发呆。
放空片刻，心底泛起淡淡的局促，她起身往办公室走。途经教室区域，恰好看见许女士弯腰站在小女孩身侧，手把手纠正握弓的姿势。
小姑娘约莫六七岁，扎着双马尾，神情专注认真。周雨蔚忽然晃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被一点点带着练琴。
她走进办公室，按下空调开关，微凉的风缓缓铺满整个房间。她在屋里闲逛，目光停留在墙上挂满的照片上：有许女士年轻登台的演出剧照，和工作室老师们的集体合照，还有好几张她幼年拉大提琴的照片。
一张是她刚考入青少年交响乐团登台的留念，另一张年份更早，小小的她握着琴弓动作僵硬，看起来像攥着一根木棍。
周雨蔚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相框玻璃，碰了碰照片里年幼的自己。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夏让，后背倚着墙壁敲下文字：【差点忘了，本小姐以前也拥有过如此辉煌的时刻。】
没过多久，上完课的许女士推门进来，倒了两杯水，递一杯到周雨蔚手里，目光淡淡扫过来，慢悠悠发问：“你上次主动拉琴是什么时候？老实说。”
周雨蔚竖起一根食指，眼底藏着狡黠：“放假第一天，惊不惊喜？”
许女士轻轻哼了一声，一副早就看透她的模样：“实话讲，手生了不少吧？”
周雨蔚抻了抻脖子，避开许女士的视线，含糊打哈哈：“哪有，没那么夸张，练习曲还是能拉的好不好。”
许女士不大信她，直接把人往办公室外面推：“帮我看学生去，我休息一会。”
方才上课的小女孩静静坐在原处，大提琴立在那，个头比她还高出一截。
“姐姐好！”她的声音脆生生的。
周雨蔚放轻语调：“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小名叫小鱼，姐姐，你也会拉大提琴吗？”
她挨着小鱼坐下：“会一点哦。”
“那你拉一个给我听！”
“不可以。”周雨蔚摇摇头，“你自己拉，你刚刚下课需要巩固。”
小鱼瘪了瘪嘴，拿起琴弓拉了一小段音阶，然后停下来看她。
“左手手型不对。”她伸手帮她摆正，“我在你对面的话，是不应该看到你大拇指伸出来的。”她又抬手比划，“你想象一下，你手里现在要去拿一个圆形的水杯，把这样的感觉放到琴上就对了。”
小鱼调整好手型，重新拉了一遍。
周雨蔚眼底漾起笑意，点头夸赞：“这次很好，继续，保持住。”
休息的空档，小姑娘的思维跳脱，忽然歪着脑袋发问：“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周雨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有。”
“为什么没有呀？童话故事里漂亮公主都会有守护她的王子。”
她被这番童真的话逗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厉害的小公主要先安心练好琴，慢慢变优秀，不用急着等王子来找自己哦。”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低头拉起琴来。
树影随着微风在地板来回晃动，周雨蔚起身去洗手。小鱼已经被家长接走，许女士还在上课。擦干手上水渍，她摸出手机，对话框里空荡荡的，夏让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也不知道这人在忙些什么。
没错，夏让那边很忙，还是忙的鸡飞狗跳。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被爸妈拽着来参加家庭聚会露营烧烤，美其名曰带他放松，说白了就是亲戚们找借口让他帮忙带孩子。
大人们围在一起整理烧烤食材，烤架已经搭好，炭火还没引燃。不知哪位亲戚带来一只活鸡，表弟表妹们围在栅栏外兴奋围观。夏让原本安安静静窝在树荫下的躺椅上玩手机，难得清静，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鸡跑出去了！”
他抬头去看，老母鸡正扑棱着翅膀从栅栏缝里钻了出去，径直往菜地的方向去了。
几个小孩急的直跺脚，大人们手上都还拿着东西腾不开，姚女士便扬声喊他：“夏让！帮忙逮一下鸡！”
夏让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抗拒：“为什么是我？我看着哪里像会抓鸡的人？”
“快点过去，你是年纪最大的哥哥。”
看着身边小孩期盼的目光，夏让无奈叹气，翻出手套戴上，迈步走向菜地。母鸡正埋着头啄食菜叶，他放轻脚步靠近，伸手准备捉住它，可鸡猛地振翅一跃，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他下意识后退。眼睁睁看着它又窜出去很远，他想去追赶，结果发现居然跑不过逃窜的母鸡。
“表哥加油！”
夏让深吸了一口气，看准时机，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鸡翅膀。母鸡在他手里疯狂扑腾，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躲闪，可理智还是让他把鸡死死摁住：“你别给我再动了！”
它终于不扑腾了。
夏让拎着鸡往回走，一脸生无可恋。他把鸡塞回栅栏里，摘掉手套洗了个手，重新瘫坐回树荫下。
蝉鸣连绵不断，枝叶缝隙漏下细碎阳光，落在脸上晃得他微微眯眼。小表弟颠颠跑到跟前，递来一块西瓜：“姑姑让我拿给你的。”
“谢了。”夏让伸手接过西瓜。
小孩盯着他的脸颊开口：“哥哥，你脸上沾了脏东西。”
“哪边？”
小表弟指了指一侧脸颊，夏让用手背擦了擦，污渍没有褪去。
“还有。”
反复擦拭两次，小表弟才放心跑开。夏让靠着椅背啃西瓜，另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周雨蔚早前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年幼的她身着黑色礼服，头发盘成丸子头，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又可爱。他单手打字回复：【你说的是这张照片？琴弓握得跟木棍一样。】
对方几乎秒回：【你懂什么啊！那时候我才几岁！】
夏让一只手枕在脑后，长按语音键，嗓音带着淡淡的调笑：“那现在呢？”
【现在肯定拿得稳稳当当。】
“那拉一段我听听？”
【不来，没空。想听先打钱。】
“连一场公益演出都没有吗？”他笑着继续逗她，“可惜了，我还想见识下你的辉煌时刻。”
周雨蔚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好几把小刀。夏让盯着屏幕，唇角不自觉上扬。
【你刚刚在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消息。】
他低头看了看沾了泥渍的板鞋，视线扫过栅栏里安静的母鸡，思索片刻回复：【锻炼身体。】
【？】
【追鸡。你试过在菜地里追鸡吗？】
周雨蔚对着屏幕愣了一瞬，发来一串省略号，紧跟着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鸡已经被我制服了。】
【……那你还挺厉害的。】
【还行，主要是鸡很配合。】
周雨蔚当时正在喝水，看到这句话当场呛得连连咳嗽。方才小鱼聊起公主与王子的对话浮上脑海，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菜地追鸡？
她脑补着画面，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
许女士走进房间，正好撞见女儿埋在胳膊里笑得发抖，疑惑发问：“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
周雨蔚连忙收敛笑意坐直，掩饰道：“没什么，刚刚刷到一个好玩的视频。”
许女士没有多问，嘱咐她收拾物品准备回家吃饭。返程路上两人闲聊学习近况：“你和夏让前段时间补习效果很好，这次数学进步很大，都是他给你辅导的？”
“嗯，很多题都是他给我讲的。”
“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花不少心思给你补课。”
周雨蔚轻轻咬住下唇，心里清楚夏让的付出，平时她也会主动巩固知识点，尽量不给对方添负担：“我知道，我也在帮他补英语。”
“互相帮忙挺好，马上高三，学习要抓点紧。”
“我记住啦妈妈。”
到家后周雨蔚换上了家居服，坐到客厅沙发上，手机忽然弹出夏让新发的照片消息。
抓鸡的过程中，几片鸡毛落在了夏让的掌心。他起初打算删掉这张照片，转念一变，径直点开聊天框发送出去。
镜头定格在少年摊开的手心，几片鸡毛静静铺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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