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幻海玄歌

39、一只鹦鹉 39

　　下元节来临，城内的气氛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到处是张灯结彩，祈福消灾。虽是白天，却可以想象到晚上的热闹。

　　因着放假，祝长生也照例给关呈安和张无咎二人放假三天。只是这一次她特地叮嘱关呈安莫要再喝得酩酊大醉。

　　关呈安摸着脑袋笑得憨憨，连忙摇头说，“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这种倒霉事来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祝长生这才微笑着将人放走。看着因放假而变得冷清的府衙，也打算回家与家人一同过节。只是想到谢尘缘毕竟是被赶出来的，不知他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回去给令堂认个错，刚好与家人一起过节。

　　“谢兄，今日是下元节，你可要回家一趟？”祝长生在院子里找到正准备外出的谢尘缘，开口说道。

　　“回家？”谢尘缘将双手背在身后，疑惑出声。

　　“对呀。今日刚好过节，何不趁着节日回去，与令堂赔个不是，看着节日的面子上，想来令堂也不会将你赶出府。”祝长生点头说道。

　　“额，长生说得是。为兄是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回去一趟。”谢尘缘说话间差点咬到舌头，当时他怎么想了这么一个借口的，“那为兄可还能回来？”

　　“谢兄……”祝长生刚想说既然你都回家了，自然不用再待在这里。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她这样说了，谢尘缘干脆不回去，或者假装与母亲不和呢？到口边的话也给吞了回去，换了一句，“当然可以。若是谢兄愿意，随时可以来府衙小住。”

　　“好啊。那为兄便听长生一言，今日回去和母亲赔个不是。”谢尘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爽快同意了祝长生的建议。
　　“长生，你等会可是回上官府？”

　　“嗯，也有好一个多月没回去，估摸着这三日都会在上官府呆着。谢兄问这个做甚？”祝长生点头，而后询问道。

　　“明日晚上长生可愿出府同游？”谢尘缘向祝长生邀请道，今日晚上他要回宫赴宴，怕是没有时间。其实祝长生不先来找他，他也要找个理由回去，只是祝长生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好啊。明日何时何地相见？”祝长生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也许是高兴谢尘缘终于能回去与家人和好，也许是高兴谢尘缘走了，她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大大下降。反正此刻祝长生的心情很好。

　　“明日酉时六刻，在醉仙楼。一同吃个晚饭。”谢尘缘思索片刻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见。”祝长生微笑摆手道。

　　“明日见。”谢尘缘也含笑摆手告辞。
　　二人告辞后便各自回了家。

　　祝长生回家后向她迎来的便是喜笑颜开的祝长樱，“大哥，你回来啦！我就说今天你一定会回来。大家都放假，大哥肯定也会放假。”

　　“是啊。官家放假，你哥我自然也放假。怎么还以为我不回来？不会家里没有准备我的饭菜吧？”祝长生笑着摸了摸祝长樱的脑袋，打趣道。

　　“那怎么可能！大娘、二娘可盼着你回来了。从一早上就开始念叨着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祝长樱抱着祝长生的手臂略带着撒娇的语气回着话。
　　又看看门口，确实没见着其他人，眼咕噜一转，向祝长生询问道，“大哥，之前和你一起来过家的那位谢家大哥呢？他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怎么，还没和大哥说上几句，就打听上别的人了？”祝长生板起脸，假装不满说道。

　　“才没有啦！大哥。只是关心一下嘛，不来就不来。”祝长樱放开祝长生的手臂，脸颊飞红，扭过身子，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

　　“嗯，好吧，既然小妹并不在乎，大哥也就不说了。”祝长生装作可惜的样子，略带遗憾地说道。

　　“欸，大哥，别！你说吧，我听着。”祝长樱闻言立刻转回身拉住祝长生的衣袖，语气有些焦急。

　　“哈哈哈哈哈……”祝长生见祝长樱如此可爱的反应，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祝长樱跺了跺脚，面色变得更红，有些气恼。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祝长生停下笑声，装作严肃，“今日是下元节，谢兄回家去了。”

　　“欸？可是大哥，上次谢家大哥不是说他暂时无家可归吗？回家去了的意思是已经和好了？”
　　祝长樱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出声。

　　“还未。只是总不能一直无家可归，刚好趁着下元节回去，和家里人好好赔个不是，自然也就和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祝长生摇了摇头解释。

　　“大哥说得是。”祝长樱闻言默默点头，说完沉默片刻又抬头问道，“那谢大哥可还回来？”

　　“应当会回来……”祝长生神色一愣，她还真被祝长樱的问题问到了。她自然不是特别希望谢尘缘住回府衙，这样她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只是按照与谢尘缘离去前的谈话来看，谢尘缘会回来住。

　　“那太好了！”祝长樱听到谢尘缘会回来住高兴地大喊了一声，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捂住嘴轻咳了一声，收敛了表情和声音，“那太好了，谢大哥能回来，大哥一个人在府衙里也不会觉得孤单。”

　　祝长樱的反应祝长生自然看在眼里，露出宠溺地笑容看着她，她只希望她的小妹能一直保持着这样明媚的笑容和无忧无虑的心情。

　　晚上祝长生与娘、二娘、小妹再加上上官雁一共五人，共同度过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下元节。吃了米果，一起扎了彩船，拜祭了水官大帝。

　　第二日中午依旧是同家人吃了午饭，和方大娘说过一声晚上不在家吃饭，不用准备她的，晚上约了人在醉仙楼一起吃饭。

　　酉时二刻祝长生便出了门，虽然离醉仙楼并不远，但是迟到了总归不好。毕竟今日晚上的灯会非常热闹，路上自然是人挤人，平日里一刻钟的路程少说也得走两刻钟才能到。

　　只是让祝长生有些意料之外，她刚到醉仙楼时便被店小二询问，“客官可是姓祝？”

　　“没错。你如何得知？”祝长生点头，好奇问道。

　　“有一位姓谢的客官让小的在此等候，说是过会会有一位相貌出众、气质卓绝的郎君来到，小的一眼便知。”店小二一边将祝长生接引到二楼临街的厢房内，一边说道。

　　“客官，你要找的人就在里边。小的就先退了。”

　　“嗯。”祝长生回了一句，推开房门，迎面是一堵屏风，绕过屏风走到里面，谢尘缘坐在靠里边的位置上，桌子上已经上好菜，一共六个，皆盖着盖子。

　　谢尘缘的手边有一个笼子，约莫有一尺多高。祝长生进去时谢尘缘便是低头看着那笼子。

　　“有人来啦！有人来啦！”一阵奇异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这绝对不是谢尘缘的声音，祝长生迅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又猛然回头看去，亦未有发现。

　　“长生，你来啦。”谢尘缘开心出声，而后又有些懊恼，“为兄还以为你会晚点再到，还没调教好这个小家伙，让你受惊了。”

　　祝长生转回身看向谢尘缘，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那笼子。里面装有一只翠绿色的鸟，有些狐疑地问道：“谢兄刚才可听到了旁人的说话声？”

　　“听到了哦，长生，不用怀疑。你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小家伙说的。”谢尘缘拎起鸟笼放到祝长生跟前，为他介绍起来。“这个小家伙是只鹦鹉，会人言，不过得需要人教。”

　　“你好，长生，我叫小绿。”当着祝长生的面，那只鹦鹉又开口了，和刚刚那沙哑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一次，祝长生确信是刚刚的声音也是这只鹦鹉发出的。

　　“好神奇的一只鸟！竟然真的会口吐人言，还会和人打招呼。我曾在书中见过记载，当时还认为书上那记载是匡骗人的。”祝长生发出感叹，又问道，“谢兄，它可能听懂我们说话？”

　　“一点点。就这几句，也是为兄教了好久才教会的。”谢尘缘见祝长生一脸惊叹不已的模样，心内甚是愉悦，像是邀功似地说着。

　　“谢兄辛苦了。”祝长生笑着抬头望了一眼谢尘缘说道，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只鹦鹉，“这只鹦鹉的名字是叫小绿吗？”

　　“没错。它很喜欢这个名字。你可以试试。”谢尘缘也低下身子，歪着脑袋看着鸟笼子。

　　“小绿，你好。”祝长生闻言对着鹦鹉说道。
　　“你好。真棒！”那鹦鹉听到小绿二字真的把脑袋往祝长生这边凑来，脖子伸得长长，而后干脆挪动脚趾，向祝长生这边靠近。回了一句你好，不知为何又加了一句真棒！

　　“哈哈，谢兄，它可是在夸自己？”祝长生听到那句‘真棒’有些忍俊不禁，好可爱的一只小鸟，还会自夸来着。

　　“没错，这只鹦鹉可自恋了。长生你可以再试着对它说一句‘你好漂亮’。”谢尘缘笑着说道。

　　“好。小绿，你好漂亮。”祝长生点点头，想看一下这只鹦鹉会有什么反应。

　　“谢谢。我很漂酿，你也很漂酿。”小绿明显昂起了脑袋，挺起了胸膛，随后脑袋朝着祝长生上下摆动。
　　虽然声音并不标准，但仍能听清楚它在说些什么。祝长生大笑起来，被人夸听了很多次，被一只小鸟夸却是头一次。心情很好。

　　“长生，觉得这只鹦鹉如何？”谢尘缘见祝长生笑得如此开心，向其询问道。

　　“非常棒的一只鹦鹉。谢兄是从何得来？”祝长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