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怼到心动》落日城的宋成公

2、第 2 章 冤家路窄，

　　林晚是被饿醒的。

　　熬了一整夜，睡到第二天中午，胃发出了抗议。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分。早饭没吃，昨晚也没吃，她现在的胃酸浓度大概能把一块石头消化掉。

　　她挣扎着爬起来，套了一件卫衣，踩着帆布鞋就下楼了。没洗脸。没梳头。反正只是下楼买个早餐——不，午餐。她没那个精力打扮。

　　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还开着。老板认识她，见她进门就喊："老样子？豆浆油条？"

　　"嗯。再加两个茶叶蛋。"

　　林晚付了钱，端着豆浆往外走。没睡醒，脚步有点飘。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她整个人撞到了对方身上，手里的豆浆杯脱手飞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

　　精准地泼了对方一身。

　　沈泽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处被豆浆洇了一大片深色，豆浆顺着衣摆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头看了看她。

　　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那种让林晚想打人的"我就知道"式笑容。

　　"林晚。"

　　"……"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虽然我确实想。"

　　林晚脑子里飞速转动——先道歉还是先骂他挡路？她选择了第三条路：先发制人。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当门神啊？"

　　沈泽气笑了。"我站在店门口没动——是你撞的我。"

　　"你买完早餐不走，掏什么手机？"

　　"我掏手机回消息——这也要向你汇报？"

　　"你——"

　　"而且——"沈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豆浆渍。"你昨晚熬夜熬到几点？走路都不长眼睛了。"

　　林晚心虚了。因为她确实没睡醒。但她不能让沈泽看出来。

　　"你管我几点睡。"她嘴硬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衣服上飘。灰色衬衫上那片深色还在扩散，豆浆的香气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飘过来。她更加心虚了。

　　"偷乐着点吧。你穿一身黑，染点豆浆还显白。这免费染色比我设计费贵。"

　　沈泽被她气笑了。"你嘴巴是淬过毒？"

　　"跟人学的。"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他一眼。

　　沈泽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豆浆渍根本擦不掉，浅灰色布料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痕迹。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了。擦不掉。回去换一件。"

　　"那是你害的。"

　　"行，我害的。"林晚翻了个白眼。"你让一下，我要回去吃饭了。"

　　她侧身想绕过他。沈泽却往旁边跨了一步，不偏不倚挡在她面前。

　　"干嘛？"

　　"道歉呢？"

　　"道什么歉？"

　　"泼了我一身豆浆，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林晚看着他。咬了咬牙。"对——不——起。"

　　"没诚意。"

　　"沈泽——你别得寸进尺——"

　　"有诚意的人道歉的时候至少会看着对方的眼睛。"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对不起。行了吧？现在我能走了吗？"

　　沈泽点了点头。"勉勉强强。"

　　这时候早餐店老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漏勺，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笑着喊了一句："哎哟，小情侣吵吵闹闹的，真恩爱啊。"

　　两人同时炸毛。

　　"谁跟他/她是情侣？！"

　　异口同声。喊完之后又互相瞪着对方。

　　沈泽先开口："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找一个连豆浆都端不稳的笨蛋。"

　　林晚毫不示弱："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会找一个只会扰民的缺德老板。"

　　老板缩回店里，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漏勺上的水珠甩了一地。

　　林晚转身就走。豆浆没了，早餐没了，她也不想再买了。饿死就饿死——总比被沈泽气死强。

　　她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沈泽的声音：

　　"喂——笨蛋——"

　　林晚回头。"干嘛？"

　　"下次走路看路。别再撞到我。"

　　林晚对着他竖起一个中指。

　　转身继续走，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水泥地上。

　　但走了几步之后——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沈泽站在早餐店门口，灰色衬衫被豆浆打湿了一大片，他低头擦衣服的那个角度——手背上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干净。

　　手还挺好看的。

　　不对。林晚你疯了吧。

　　她用力甩了甩头。快步走进小区大门。脚步声越走越快——像是要把某个人的名字从脑子里甩出去似的。

　　回到楼道口，她刚要上楼——发现沈泽家的装修工人正扛着一袋水泥往上走。她侧身让了一下，工人说了一句："姑娘，你跟老板认识啊？"

　　"不认识。"

　　"哦——那奇怪了。老板刚才出来的时候在笑。"

　　林晚："……"

　　工人都走了，她还站在楼道口，手里的钥匙扣被捏得"嘎吱"响。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内心OS：气死了。她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不——她今天根本不该出门。

　　林晚气呼呼地上了三楼。开门进屋，把帆布鞋踢到鞋架上——没对准，一只飞到了客厅中间。她也懒得捡。瘫进椅子里，饿得胃发酸。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泽发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沈泽。赔我衬衫。"

　　林晚看着那条申请，犹豫了两秒。点了"拒绝"。

　　没过十秒，又弹出一条新申请。备注写着："拒绝一次加五十块衬衫折旧费。"

　　林晚盯着屏幕愣了一秒。又点了拒绝。第三次申请秒到——"再拒绝我就把兔子拖鞋的照片发到业主群。"

　　林晚："…………"

　　她通过了好友申请。发了一条消息："你哪来的兔子拖鞋照片？"

　　沈泽秒回了一张照片——正是她昨天穿着兔子拖鞋站在他家玄关骂人的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兔子耳朵歪了一只，表情狰狞。

　　林晚："你什么时候拍的？？？"

　　沈泽："你踹门的时候。我顺手按了一张。职业习惯——记录犯罪现场。"

　　林晚："沈泽你变态吧？"

　　沈泽："你踩到我门口的快递盒摔了一跤的录像我也有。"

　　林晚："……你装监控了？"

　　沈泽："没装。快递盒上有快递摄像头。你正好摔在它面前。"

　　林晚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键盘上沉默了十秒。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衬衫多少钱。我赔。"

　　沈泽："不用赔了。你刚才那声\"对不起\"够买三件了。虽然没诚意。"

　　林晚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把手机调到静音锁屏，决定今天之内不再看它。肚子又叫了一声——饿得咕咕响。她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一份黄焖鸡。等外卖的时候她拿起手机——解锁——又看了一遍他发来的那张照片。

　　赶紧退出去。把手机锁屏。屏幕上呼吸灯闪了两下——她没点开。

　　外卖到了。她吃完黄焖鸡，心情好了一点。看了一眼手机——沈泽在两小时前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衬衫我自己洗了。洗不干净就当纪念品了。晚安。"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条："晚安。"发完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躲在被子里闭着眼。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泽站在早餐店门口，灰色衬衫被豆浆淋湿了一大片的样子。以及他说的那句"晚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内心OS：她不是被那句话击中了。她只是——饿了。对，就是饿了。明天多吃点就没事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被闹钟叫醒。她翻了个身，第一个念头不是"再睡五分钟"——而是拿起手机看微信。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过了五秒又拿起来。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

　　她在床上躺了十秒，然后骂了自己一句"有病"，爬起来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故意绕了一下——从沈泽家门口经过。门关着，里面传来电钻声和工人说话的声音。她站在门口听了一秒，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楼下信箱里塞了一张广告单——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烘焙店，开业前三天买一送一。林晚把广告单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配文："买一送一。有没有人要凑单？"

　　三分钟，零点赞，零评论。

　　她正准备删掉——手机震了。沈泽的评论："几点去？"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下午两点。"

　　沈泽："行。两点楼下见。"

　　林晚锁屏。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发现自己在笑。赶紧收了。正好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陌生大叔。

　　大叔看着她的表情问了一句："姑娘，中彩票了？"

　　"没有。"

　　"那你在笑什么？"

　　林晚愣了一拍。"我——在笑今天的天气好。"

　　大叔抬头看了看走廊窗外灰蒙蒙的天。"……你喜欢阴天？"

　　"对。阴天适合睡觉。"

　　大叔没再追问。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搞不懂"。